第110章 楊逑之勇
羌州雖然疆域廣闊，卻荒漠遍地，故而大城多居於綠洲之中。
其中草木繁盛堪比中原，河流流量小而數量多，是真正的宜居之所。
羌州州城長水城便是如此。
然而，此時長水城外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數萬著甲怪異的兵馬陳列城下，一場大戰隨時都要爆發。
城樓上，楊逑跟著白節匆匆上了城樓。
看到的就是黑雲壓城城欲摧之景。
「怎麼可能，我在前方諸多關卡還布置了近四萬兵馬，這支部隊是怎麼闖過來的？」白節看著這支部隊心中頓感慌亂。
楊逑很是則很是驚奇的望著城下打頭陣的一位蒙著面紗，煞氣逼人的武將，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還真不知道這竟是一位女子。
「為何慌亂，莫非城中兵馬還抵禦不了這幾萬胡兵嗎？」楊逑雖然很好奇這乾商王女是怎麼做到收服如此之多胡兵的，但還是嚴肅的詢問著白節，畢竟現在的形勢真的琢磨不透。
「楊公有所不知，如今城中只不過萬餘兵馬，其中還有數千人都是從各族部曲中湊出來的，若是打打毛賊還成，對付這種胡人彪悍之軍，真的是很懸~」白節邊說邊思考，焦急的思量對策。
「主.......牧守大人何不將少將軍請來，想必有退敵之力！」這時，一名文士在一旁獻言道。
「不可！」白節聞言馬上搖頭，他瞥了眼楊逑，道：「慶兒為朝廷鎮守金城，不可擅離職守！」
楊逑聽著他們的交談，猛地想起了白節的兒子，白慶，號稱西部第一猛將，有萬夫不當之勇，被此地羌戎稱為「神威天將軍」，只是鎮守在羌州南部，此時便是來也趕不及。
「呃........」那文士地位不低，此時被反駁也是有些尷尬，他沉思一番，突然看向楊逑，恍然道：
「楊公，此次乾商王女乃是奉她父王之命進京，而您乃是天子欽點的迎駕使者，何不下去勸說一番？」
楊逑一愣，怎麼天子讓我來羌州找死，現在你也想讓我出城送死？
這長水城可是在名義上仍是朝廷管轄的，這王女都敢來攻打，你叫我一個手無寸鐵的文官怎麼勸？
但沒想到剛才還恭恭敬敬的白節此時也猛地看向楊逑，道：「是也！是也！楊公，胡人兇殘，若是攻進城來不知要傷亡幾何，請楊公莫要惜命，為了全城百姓著想，還是下城去勸王女收兵吧！」
楊逑剛想反駁，卻想到若是自己拒絕了豈不是承認自己貪生怕死，沒將百姓放在心上？
他立刻大義凜然道：「胡言亂語，本官何曾懼死，取吊籃來，送本官下去。」
白節鬆了一口氣，連忙吩咐士卒將吊籃遞了過來，掛在了城牆上。
楊逑咽了口氣，強打精神，坐了上去。
隨著高度降低，他緩緩落地，隨後心裡撲騰撲騰的狂跳。
只見前方大軍將有人下城，軍陣變動，留出了一個通道，讓來人上去商談。
兩軍將戰，不斬來使，能做到這樣，對於胡人大軍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楊逑望著這條通道，感覺更像自己通往地獄的陰間小道。
他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走了過去。
然而他越是靠近越是心驚，只見這王女周圍竟然都是女騎，足足有上千人！
剛剛他在城上竟然都沒看出來！
但是他面上仍是大局在握的樣子，走到了旌旗下，也就是王女駕前。
其他女騎身上還偶爾能嗅到絲女子清香，而楊逑卻在這位王女身上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
他仰著身子，很有氣魄的說道：「本官乃是大鴻臚，乾商王的女兒，你若是還認乾商乃是大周的藩屬，還是快快下馬參見吧！」
按大周禮制，外藩國王最多位比諸侯王，而他這個九卿實際地位堪比諸侯王！
要知道，現在的九卿之一姬渤就是王爵，但是因為之前天下大亂，沒有就藩罷了。
所以說，面前的這位乾商王女見了他楊逑是要行禮的！
那王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面紗下的嘴角輕動，似是想要呵斥，但最後想起了什麼，竟是真的翻身下馬，欠身行禮道：「商葚見過大鴻臚！」
周圍女騎也是一驚，看到連主將都行禮，她們雖然因為在軍陣沒下馬跟著行禮，卻都在馬上示意。
楊逑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嘴上浮現起長輩般和善的笑容：「王女且平身吧！本官這次前來羌州正是奉命接你的，且收拾收拾，隨本官去洛都見駕吧！」
話語很和善，卻是以命令的語氣，因為楊逑知道這個節骨眼，必須延續剛才的強勢，不然一旦露怯，很可能會前功盡棄。
「唯！」商葚再次低頭，很是順從的應允。
「這就成了？」楊逑自認見多識廣，卻也沒料到現在的結果，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也得是好說歹說，再將天子搬出來威嚇一陣才能成，沒想到他只是報出了自己大鴻臚的身份竟然就讓面前煞氣騰騰的王女服軟了！
「難道我大周之名，在這些藩國之中有如此威望？」楊逑暗道，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隨後便要領著商葚回城。
卻聽一旁的女騎中一位胡人女將聞言連忙翻身下馬，拉住商葚道：「姐姐不是要帶領我們恢復以往大乾的輝煌嗎？怎麼卻要離我等而去？」
商葚原本乖巧的面龐在她面前一變，冷氣森森，命道：「你且先率軍回部，此事日後再議！」
「可........諾！」那女將還想再勸，卻看到商葚冷厲的目光，不敢再說，只得領命。
最後，商葚只領著從乾商隨她而來的隨從們，跟著楊逑回了州城。
而城樓上的白節早已經驚呆了，尤其是在他看到王女下馬行禮時，險些驚掉他的下巴。
這就是朝廷大臣的本事嗎，竟然三言兩語的就勸退了大軍。
還是說大周威望尚在，讓這些藩國胡人聞風而降？
想著這些時日他收到的關於朝廷的消息，就一陣後怕，幸虧當時沒折磨楊逑，否則真惹怒的朝廷，後果不堪設想！
他正想著，手下已經詢問是否開城讓楊逑等人進來。
白節自然應允。
「就是他！羌州牧白節！」就在白節心懷忐忑的上前迎接楊逑時，卻聽商葚驟然呵斥起來，「此人壓迫胡族，強征賦稅，弄得羌州多地天怒人怨，故而我方聚集兵馬討伐他！
一是為了胡族，二是為朝廷除賊！」
楊逑很是頭疼，雖然他不怵白節，但這畢竟是他的地盤，就算向他告狀也討不了結果，只會弄的雙方都很尷尬。
於是他瞪了白節一眼，肅然道：「此事本官不想管，也不歸本官管，本官此次的使命就是接你回洛都。至於白節之事，我自會稟報天子，等候天子發落！」
商葚聞言不再計較了，而白節卻是倒吸一口涼氣，雖然說商葚攻打州城是大罪，但是他確實是壓迫胡族在先，要知道，這些人名義上是胡族，但其實早已經計入大周戶籍。
說的嚴重些，就是他官逼民反。
於是乎，當夜的送別晚宴上，他將楊逑留下來喝到了半夜，好說歹說，讓他在天子面前美言幾句。
甚至還想著讓楊逑的兒子來羌州當太守，他會好好照顧。
而楊逑則是面上答應了，至於心裡在想什麼卻是不為人知的了。
此時，他心裡的複雜非旁人所能想像，一是他支持的地方諸侯楊威竟然倒台了，就連楊威本身都是楊路假扮的。
二是大周中興的腳步幾乎無人可擋，而他楊家經過這次事件名望備受打擊，能不能撐住原來的頂尖世家之名都說不定！
這都是他在晚宴上得到的消息，當時他就明悟了為何白節對他的態度有如此大的轉變，甚至他前來迎接的商葚卸去兵馬後，也不敢報復。
這都中央朝廷強大後的影響啊！
於是乎，帶著複雜的心情，楊逑帶著原班人馬，護著商葚向著洛都出發了。
誰也沒看到，馬車上的商葚在順利進入司隸後，面上露出了不明的笑容。
..............
其中草木繁盛堪比中原，河流流量小而數量多，是真正的宜居之所。
羌州州城長水城便是如此。
然而，此時長水城外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數萬著甲怪異的兵馬陳列城下，一場大戰隨時都要爆發。
城樓上，楊逑跟著白節匆匆上了城樓。
看到的就是黑雲壓城城欲摧之景。
「怎麼可能，我在前方諸多關卡還布置了近四萬兵馬，這支部隊是怎麼闖過來的？」白節看著這支部隊心中頓感慌亂。
楊逑很是則很是驚奇的望著城下打頭陣的一位蒙著面紗，煞氣逼人的武將，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還真不知道這竟是一位女子。
「為何慌亂，莫非城中兵馬還抵禦不了這幾萬胡兵嗎？」楊逑雖然很好奇這乾商王女是怎麼做到收服如此之多胡兵的，但還是嚴肅的詢問著白節，畢竟現在的形勢真的琢磨不透。
「楊公有所不知，如今城中只不過萬餘兵馬，其中還有數千人都是從各族部曲中湊出來的，若是打打毛賊還成，對付這種胡人彪悍之軍，真的是很懸~」白節邊說邊思考，焦急的思量對策。
「主.......牧守大人何不將少將軍請來，想必有退敵之力！」這時，一名文士在一旁獻言道。
「不可！」白節聞言馬上搖頭，他瞥了眼楊逑，道：「慶兒為朝廷鎮守金城，不可擅離職守！」
楊逑聽著他們的交談，猛地想起了白節的兒子，白慶，號稱西部第一猛將，有萬夫不當之勇，被此地羌戎稱為「神威天將軍」，只是鎮守在羌州南部，此時便是來也趕不及。
「呃........」那文士地位不低，此時被反駁也是有些尷尬，他沉思一番，突然看向楊逑，恍然道：
「楊公，此次乾商王女乃是奉她父王之命進京，而您乃是天子欽點的迎駕使者，何不下去勸說一番？」
楊逑一愣，怎麼天子讓我來羌州找死，現在你也想讓我出城送死？
這長水城可是在名義上仍是朝廷管轄的，這王女都敢來攻打，你叫我一個手無寸鐵的文官怎麼勸？
但沒想到剛才還恭恭敬敬的白節此時也猛地看向楊逑，道：「是也！是也！楊公，胡人兇殘，若是攻進城來不知要傷亡幾何，請楊公莫要惜命，為了全城百姓著想，還是下城去勸王女收兵吧！」
楊逑剛想反駁，卻想到若是自己拒絕了豈不是承認自己貪生怕死，沒將百姓放在心上？
他立刻大義凜然道：「胡言亂語，本官何曾懼死，取吊籃來，送本官下去。」
白節鬆了一口氣，連忙吩咐士卒將吊籃遞了過來，掛在了城牆上。
楊逑咽了口氣，強打精神，坐了上去。
隨著高度降低，他緩緩落地，隨後心裡撲騰撲騰的狂跳。
只見前方大軍將有人下城，軍陣變動，留出了一個通道，讓來人上去商談。
兩軍將戰，不斬來使，能做到這樣，對於胡人大軍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楊逑望著這條通道，感覺更像自己通往地獄的陰間小道。
他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走了過去。
然而他越是靠近越是心驚，只見這王女周圍竟然都是女騎，足足有上千人！
剛剛他在城上竟然都沒看出來！
但是他面上仍是大局在握的樣子，走到了旌旗下，也就是王女駕前。
其他女騎身上還偶爾能嗅到絲女子清香，而楊逑卻在這位王女身上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
他仰著身子，很有氣魄的說道：「本官乃是大鴻臚，乾商王的女兒，你若是還認乾商乃是大周的藩屬，還是快快下馬參見吧！」
按大周禮制，外藩國王最多位比諸侯王，而他這個九卿實際地位堪比諸侯王！
要知道，現在的九卿之一姬渤就是王爵，但是因為之前天下大亂，沒有就藩罷了。
所以說，面前的這位乾商王女見了他楊逑是要行禮的！
那王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面紗下的嘴角輕動，似是想要呵斥，但最後想起了什麼，竟是真的翻身下馬，欠身行禮道：「商葚見過大鴻臚！」
周圍女騎也是一驚，看到連主將都行禮，她們雖然因為在軍陣沒下馬跟著行禮，卻都在馬上示意。
楊逑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嘴上浮現起長輩般和善的笑容：「王女且平身吧！本官這次前來羌州正是奉命接你的，且收拾收拾，隨本官去洛都見駕吧！」
話語很和善，卻是以命令的語氣，因為楊逑知道這個節骨眼，必須延續剛才的強勢，不然一旦露怯，很可能會前功盡棄。
「唯！」商葚再次低頭，很是順從的應允。
「這就成了？」楊逑自認見多識廣，卻也沒料到現在的結果，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也得是好說歹說，再將天子搬出來威嚇一陣才能成，沒想到他只是報出了自己大鴻臚的身份竟然就讓面前煞氣騰騰的王女服軟了！
「難道我大周之名，在這些藩國之中有如此威望？」楊逑暗道，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隨後便要領著商葚回城。
卻聽一旁的女騎中一位胡人女將聞言連忙翻身下馬，拉住商葚道：「姐姐不是要帶領我們恢復以往大乾的輝煌嗎？怎麼卻要離我等而去？」
商葚原本乖巧的面龐在她面前一變，冷氣森森，命道：「你且先率軍回部，此事日後再議！」
「可........諾！」那女將還想再勸，卻看到商葚冷厲的目光，不敢再說，只得領命。
最後，商葚只領著從乾商隨她而來的隨從們，跟著楊逑回了州城。
而城樓上的白節早已經驚呆了，尤其是在他看到王女下馬行禮時，險些驚掉他的下巴。
這就是朝廷大臣的本事嗎，竟然三言兩語的就勸退了大軍。
還是說大周威望尚在，讓這些藩國胡人聞風而降？
想著這些時日他收到的關於朝廷的消息，就一陣後怕，幸虧當時沒折磨楊逑，否則真惹怒的朝廷，後果不堪設想！
他正想著，手下已經詢問是否開城讓楊逑等人進來。
白節自然應允。
「就是他！羌州牧白節！」就在白節心懷忐忑的上前迎接楊逑時，卻聽商葚驟然呵斥起來，「此人壓迫胡族，強征賦稅，弄得羌州多地天怒人怨，故而我方聚集兵馬討伐他！
一是為了胡族，二是為朝廷除賊！」
楊逑很是頭疼，雖然他不怵白節，但這畢竟是他的地盤，就算向他告狀也討不了結果，只會弄的雙方都很尷尬。
於是他瞪了白節一眼，肅然道：「此事本官不想管，也不歸本官管，本官此次的使命就是接你回洛都。至於白節之事，我自會稟報天子，等候天子發落！」
商葚聞言不再計較了，而白節卻是倒吸一口涼氣，雖然說商葚攻打州城是大罪，但是他確實是壓迫胡族在先，要知道，這些人名義上是胡族，但其實早已經計入大周戶籍。
說的嚴重些，就是他官逼民反。
於是乎，當夜的送別晚宴上，他將楊逑留下來喝到了半夜，好說歹說，讓他在天子面前美言幾句。
甚至還想著讓楊逑的兒子來羌州當太守，他會好好照顧。
而楊逑則是面上答應了，至於心裡在想什麼卻是不為人知的了。
此時，他心裡的複雜非旁人所能想像，一是他支持的地方諸侯楊威竟然倒台了，就連楊威本身都是楊路假扮的。
二是大周中興的腳步幾乎無人可擋，而他楊家經過這次事件名望備受打擊，能不能撐住原來的頂尖世家之名都說不定！
這都是他在晚宴上得到的消息，當時他就明悟了為何白節對他的態度有如此大的轉變，甚至他前來迎接的商葚卸去兵馬後，也不敢報復。
這都中央朝廷強大後的影響啊！
於是乎，帶著複雜的心情，楊逑帶著原班人馬，護著商葚向著洛都出發了。
誰也沒看到，馬車上的商葚在順利進入司隸後，面上露出了不明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