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同州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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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都皇城,永樂宮,宣室。

  周秀當著潘仁的面讀出了趙雄派人緊急送來的奏表,隨後略顯頭痛的捏了捏眉尖,道:「潘卿啊,看吧!這就是朕不想去行那男女之歡的緣故。

  天下蒼生尚且處於水火,朕又有何心思享樂於宮廷?」

  「陛下知何所為,何所不為,聖明之君也!然臣以為,行房之事,不足以亂陛下之心,自古以來,凡未立嗣者不乏生亂,群臣之上諫也是有道理的!」潘仁如是說道。

  周秀點點頭,卻沒答話,而是吩咐向一旁的張翼,道:「命除詭將軍雲飛點三名校尉前往鎮壓詭異!朕自會掠陣!」

  他之前殺掉的那些大魚和鯉精的軀體能用部分,都被他送往了治詭台,充作底蘊,如今正好用上。

  「唯!」張翼領命而去,然而還沒邁出門,就又被叫住。

  「等下,這三張紙人,你交給雲飛,讓他給自己留一個,其餘兩個,讓他自主分配!」周秀自袖口拿出三張紙人,遞給了張忍,讓他再遞給張翼。

  張翼收到紙人後疑惑的看了一眼,但沒有猶豫,就再次躬身而退了。

  周秀看著他離去的神鷹,微微思考,如今的紙人大概能承載他的很大一部分力量,正好作為試探,若是斗個旗鼓相當,周秀會親自飛過去鎮壓。

  若是被碾壓,那麼周秀便是自己去也沒用,就要另想辦法了!

  周秀抿了口茶,又看向不知在想什麼的潘仁,道:「李利在楚國怎麼樣了?」

  「回陛下,一切安好。本來楚國發兵逼近宣州宣郡,但是最近卻是平穩下來。

  臣派去監督他的御史已經暗線,都回報說一切正常,那楚王似是真的接受了陛下的安排!」潘仁才思敏捷,周秀一問便流利的答了上來。

  周秀卻搖了搖頭:「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楚王熊梁不知在謀劃什麼,這老楚王熊芻在位如此多年,名望何其重,卻被他輕易取締,此子不凡啊!你讓探子們多小心行事!」周秀囑咐著。

  本來御史中丞也就是帶領眾御史風聞奏事,監督百官,但是諸侯割據,御史上任的話估計第二天就因失足在床上摔死了。

  所以周秀又讓潘仁秘密建立了一支類似錦衣衛的組織,名為校事,其中人選皆出自寒門農家,專門暗查地方。

  如今快半年下來,已經初見成效了。

  潘仁唯唯應下,又說道:「陛下,還有那楊威,他似是和某種詭異勢力勾結,方才占據如今州郡,還妄言立新帝之事,您看這..........」

  「不必理會,他若是真膽大包天,行廢立之事,朕親手滅了他!至於勾結什麼勢力,你小心打探,若做的都是什麼荼毒百姓的勾當,朕也一併滅了!」周秀淡然道。

  「陛下聖明!」

  .............

  同州,祥郡。

  此是同州最東邊的一個郡,緊鄰薊州。

  左中郎將劉猛登高而望,看著遠方薊州的方向。

  「探查清楚了,那邊是怎麼回事?」劉猛問向下面的部下。

  「將軍!過去探查情況的兄弟們都動靜,連個信兒都沒傳出來!

  隨軍的治詭者都說那邊出了大問題,絕不是詭異!」那名部下立刻回道。

  劉猛聞言,心中滿是凝重,卻聽又一位部下說道:「還有治詭者說,若是不及時退軍,便是大軍都有覆沒在詭異手中的可能!」

  「這是那個混帳東西說的,膽敢攪亂我軍心!」劉猛面上很是不悅,嘴上罵罵咧咧的,也不怕得罪人,無他,目前治詭台中的治詭者就沒幾個比他官大的。

  「回將軍,是一名喚作劉傑的隊率說的!」那名將官回話。

  「劉.......」劉猛一愣,這不是他的親胞弟麼,難怪敢這麼說他。

  他沉吟片刻,道:「速速傳告縣城鄉里,莫要貪戀田產,退往郡城!」

  「得令!」立刻有將令行動。

  緊接著,整個大軍都行動起來。

  最接近詭異影響範圍邊緣的一個村里。

  此時竟然聚集了上千餘人,觀其打扮,皆不是尋常百姓。

  「稟校尉!本部一千六百四十三人,全部到齊!」一名官員點了半天,最後邁著小碎步走到一名年輕人面前報告著。


  那名年輕人外著灰衣,松鬆散散無甚威嚴,內里著甲,脖頸下的甲片經陽光照射閃光粼粼。

  此人正是除詭校尉張地寶,也算是治詭台最早的校尉之一了。

  若是真算起來,他的實力比他的師兄還要強!

  張天寶只知苦修自家法術,而張地寶卻是嘗試著駕馭詭異,還頗有成效。

  雖然他的師傅曾經說著兩者會有衝突,但是他現在能動用的香火之力已經不是區區一個太平山能夠比擬的了,故而也算超出了師傅的認知了吧。

  「以各司馬為單位,向薊州進發,凡有情況莫要輕舉妄動,切記聯絡!」張地寶有條不紊的下達著自己的命令,認真起來的樣子比他的師兄還像官。

  「唯!」那名官員聞言立刻去傳達命令去了,接著,整個校尉部都行動起來。

  與張地寶部共同行動還有其他幾個校尉,一同進入了薊州。

  於此同時,同州州城,伊費疲憊的看著圍在城下的大軍:「沒事的,我同州城牆如此之高,沒有十倍之兵馬,根本取之不下!等趙雄沒了糧食,自會退去!」

  他雄渾卻帶著些底氣不足的聲音響在一旁將領的耳中,像是在安穩軍心,又像是在自慰。

  半個月前,他同州突騎突襲北軍,剛開始還取得了不錯的效果,險些扭轉了戰局,但是這北軍中候賈完也是狠,寧斷以臂,不舍全身,放棄了被同州軍死死咬住的數千人後,果斷尋機展開反擊。

  而他伊費只能硬著頭皮上,因為攻入同州的不止北軍,還有左中郎將,樂州軍,不容他速戰速決。

  哪知這北軍緩過勢頭來這麼猛,弓步馬配合,將他的沖陣打退。

  接下來幾天又是幾場戰役,他都沒討到便宜,反而被一名叫做戲嘉的謀將率領樂州軍偷了屁股,險些丟了州城。

  但如今也是元氣大傷,只能龜縮在城內。

  而鎮北關自然無法倖存,被兩面夾擊攻下,同州淪陷近半。

  「去把那中邪的弓取來,待會我要好好教訓下這趙雄!」他突然想到什麼,呼喚向一旁的親信。

  那親信聽完後連忙跑下城牆,去取弓了。

  伊費鬆了口氣,疲憊的雙眼帶著怨恨看著城下的營寨,倚著城樓的柱子,竟然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太陽漸落,突然一陣殺聲驚醒了伊費。

  他連忙想要動身指揮守城,卻發現自己竟然被一根大麻繩死死的捆在柱子上,任他怎麼掙扎都動彈不得。

  驚慌充斥心頭,他環視四周,卻見幾名將領連同不少守城的士兵都面色不善的看著他。

  「爾等意欲何為,想要殺我投賊嗎?忘了我給予爾等的榮華富貴了嗎?」伊費色厲內荏的呵斥道。

  「哼!賊?你才是賊!城下的乃是王師!」一名文士在這時走了出來,冷聲反駁:「王師至此,乃是安定黎民,清除奸逆!而你,便是那最大的奸逆!」

  「胡言亂語!我自擔任州牧以來,境內安定,外無犯境之敵,內無災害禍民,你也配說我是奸逆?」伊費氣急,說得唾沫星子都出來了,毫無封疆大吏的風範。

  「王師至此,本能早日克定,卻還要去盪除詭異,處處為民著想,而你,卻為了權勢,窮兵黷武,為何不是奸逆?」

  那名文士說完也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命人將一塊破布塞到了他的嘴裡。

  只聽伊費口中「嗚嗚」聲,大軍已經攀著雲梯攻了上來。

  其他城牆守將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這面城牆就已經被破了。

  本就軍心不穩的守軍紛紛投降。

  趙雄將親軍開進州城,有治詭台衛士守在身旁,也完全不怕刺殺。

  走進規模龐大州牧府,他不禁感慨道:「正如天子言,內強而不足御外,外強而不足固內,內外兼備才是真理啊!」

  來時周秀就給他預言過,伊費必將最終滅亡於內亂。

  沒想到,真的如此!

  趙雄沒有去審判伊費,而是將他關押起來,開始將伊費被俘的消息散播至各郡縣,之後迅速整編同州軍。

  連著幾天,他持節發布命令,聞者無不服。

  眼見同州局勢漸穩,趙雄卻心思漸重,只因祥州方面傳來消息,進入薊州的治詭台眾校尉音信全無!


  他沒有貿然行動,只是默默等待著治詭台援軍。

  不過幾天,治詭台就足足來了四名校尉,甚至就連目前治詭台最高武職都來了!

  同州州城外,趙雄看著面前身高七尺的高大男子,面色複雜,卻又凝重的說道:「長生!如今薊州之事難以預料,你還是要小心的好,莫要輕視了他!

  若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自可支會州牧府。」

  領軍而來的正是除詭將軍雲飛,他很是正常看著趙雄,不卑不亢的回道:「請驃騎將軍放心,末將即食君祿,必不負君恩!」

  說罷,便領著治詭台眾人揚長而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趙雄暗嘆一聲,如今這些算是徹底的天子爪牙了,只是將他當做上官看待而已!

  雲飛領軍來到薊州邊界,只見半個祥郡已經被沖天的濃霧籠罩進去。

  甫一靠近,雲飛就感到雙臉開始愈加紅潤起來,他面色凝重起來,算是切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各校尉不得擅自行動,緊隨本將!」

  隨後一頭扎入濃霧。

  後面的數千人沒有絲毫猶豫,也跟著魚貫而入。

  這邊雲飛一進入,位於洛都的周秀就有了察覺。

  他正在盤坐在武魃的軀體上,一邊吸收著詭異力量,一邊等候著雲飛那邊傳來消息。

  雲飛攜帶著他的紙人,上面附著了他的精神力量,只要遇到情況,他這邊就能感知到。

  此時,周秀猛然看向皮影戲白板,那裡竟然發出熱意。

  他立馬感應起來:「這薊州的詭異,該不會是我要度的詭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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