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腦中之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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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隸,西京永安,皇宮。

  全忠突然遇見之人便是駕臨於此的周秀。

  此刻他僅僅異化了虎掌,背手而立,留給全忠一副怪異又神聖的背影。

  他聽到全忠的跪拜聲,並沒有讓他起來,而是緩緩開口說道:「建平七年,宇文卓趁機帶兵入京掌控朝局,天下自此大亂。

  建平八年,宇文卓遷都,想要燒毀洛都,卻並沒有成。

  建平十一年,宇文卓被眾臣合力除掉。

  同年十二月,李多等人反攻朝廷。」

  說完這些,他緩緩轉過身來,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全忠,質問道:「這些背後,是不是都是你的身影?」

  全忠聞言,身子一顫,面色卻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如水,胸有成竹。

  他也抬頭起來,但沒有直視周秀,也沒有否認,也沒有稱是,而是道:「陛下何以有此言?」

  周秀沒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他的腦袋:「朕不忍傷害朕的子民,但這些亂臣賊子,屢屢欺辱於朕也就罷了,還禍及百姓,故朕無需再忍!

  朕能看透人的腦袋啊!尤其是不正常的腦袋!」

  此言一出,全忠頭上的檀板冠便一陣跳動,似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活動,隨時要將頭冠頂下來。

  周秀立刻死死的盯著他的頭頂。

  全忠明白周秀看到自己的異常,並沒有慌亂,反而再拜道:「陛下,有人言臣為毒士。然臣也是人啊,且官運通暢,活的好不自在,怎麼會想著謀害大周,殘害百姓?鬧得臣也不自在?這其中緣由,以陛下之智慧,想必也是知曉。

  但是臣並不能阻止這一切,只能盡力去減緩,能有今日之成效,已經是臣盡力了!」

  周秀聽完他的辯解,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這次來,純粹是覺得記憶里各種亂事的到來,都有蹊蹺,疑點頗多,於是來西京看看情況。

  即便是有了現在的實力,在能不冒險的情況下,他還是比較謹慎的,畢竟他現在相比人類來說確實是強,但是在一些詭異面前還是和常人無異,若是撞到某個詭異口中,那就太冤了。

  於是,他在城中用龍威小心感應,結果上來就發現了皇宮中和全忠身上的異常。

  在確認了一番其中詭異氣息並不是很強時,他果斷選擇插手。

  「既是如此,那朕幫你取出來!」周秀說罷,便隨手一揮,將全忠的檀板冠給隔空掀了下來。

  這一舉動,便是皇帝對臣子的作為,那也是莫大的羞辱,但是全忠並沒有惱怒,而是依然面色平靜的等候著周秀的發落。

  他的頭冠一掉落,其頭上的異樣立刻暴露在周秀的視線中。

  只見全忠的腦袋腫脹如氣泡一般,一凸一凹,這凹凸還不斷變動,其腦部的血管甚至能看的清清楚楚,如果還能稱作血管的話,而造成這種異樣的罪魁禍首,則是他腦子裡的一灘粘液一般的東西,說是粘液,但是其具體形象卻又像一個小孩!

  或者說是小鬼!

  即便是周秀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因為他被這一幕噁心到,而是被全忠給震憾到了。

  一個怪物在自己大腦里不斷扭動,但自己卻沒死,只能硬扛著,這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生不如死,痛苦萬分!

  周秀能察覺到全忠現在就在承受這種痛苦,但最可怕的是,他此時仍是一聲不吭,面不改色,硬生生的扛著這種痛苦。

  狠人啊!

  「 這是什麼東西?」不作聲勢的深吸一口氣,周秀問道。

  「臣不能直呼其名,但是陛下知道,如今天下大亂,它堪稱推手之一。」全忠說完這句,腦袋裡的扭動更劇烈了,就連他的面部都抽搐了幾下。

  周秀聞言,一揮手,將頭冠又給全忠戴了上去。

  因為光球此時竟然不裝死了,在全忠沒有正面回答周秀的問題後,它似是怕周秀作死,便立刻反饋了信息。

  【赤厭】

  【善生混亂之事,汲取混亂時之負面情緒而生長】

  【狀況:寄生】

  【註:寄生時並不能直接造成混亂,但一旦被取出,將立刻成長至已造成混亂後吸收負面情緒所應有的程度】


  這信息幾乎就是在警告周秀,不要妄自出手,否則這詭異的性質就變了。

  周秀想了想這赤厭引起的幾次大亂,也明白它一旦現世的危險性,所以還是收手了。

  倒不是他怕了,而是顧及這芸芸眾生啊!

  「罪事已成,朕雖然相信你之言,但是你畢竟是它的寄生者,按罪族誅!然天下正值混亂之際,你若是能好生利用這赤厭,為朕效力,將功補過,朕能赦你不死!」周秀思量了番,還是如此說道。

  如何利用這赤厭,他也想好了。

  這赤厭是通過影響全忠的思維,來出謀劃策,幫助君主做看起來好,其實是大禍事,以此使天下混亂。

  那周秀以後遇到大事,多問問他的建議,然後反著來,那豈不是妙哉?

  全忠聽到周秀竟然叫出了寄生在他腦中的詭異的名字,驚訝的看了周秀一眼,這天子真的和傳聞中神通廣大,明明他逃離西京之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這才幾個月?

  他腦中的赤厭也是停滯了下,它本能的以為是全忠泄露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回溯剛才,卻發現全忠並沒有說,於是放棄了害死全忠,而是透過全忠的腦殼,用著奇異的眼睛打量著周秀。

  而全忠還以為周秀就算不殺自己,也會將自己囚禁起來,不禁有些大腦發蒙,這應該是這些年來,他第一次算茬吧.......

  但是,想到之前章州傳來的情報,鄒家被誅全族,他也絲毫不懷疑面前這位年紀不大的少年真的會將自己的宗族屠戮,於是他只是略一思考便應下了。

  「如蒙陛下不棄,臣願為陛下效勞!」全忠咬著牙,卻口齒清晰的回應著。

  「那好,你便平身吧!」周秀見他表態,方才讓他起來。

  跪了半天還忍受著痛苦的全忠這才緩緩站了起來。

  「你告訴朕,這皇宮裡究竟有什麼?為什麼李多一死,你便迫不及待的進宮?」周秀雙目如炬,盯著他問道。

  全忠知道這是自己為皇帝效勞的第一件事,想要正常回答,然而腦中的赤厭卻騷擾著他,攪亂他的思維,最後吐出來的話變成了:「回陛下,這皇宮中有一詭脈,衍生無數詭異,當滅之!」

  周秀見他那面部扭曲的樣子,便知道這事不對味,但還是讓他帶路去尋找那所謂詭脈。

  同時,周秀離他遠遠的,萬一這詭脈有什麼危險,也方便自己脫身。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目的地,周秀感應到了昔日的一處宮殿竟然陷了下去,其下露出一綿延無盡之物。

  周秀看到那物,兩個字立刻在他心中浮現:「龍脈?」

  他算是明白赤厭的目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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