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潘刺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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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縣,守軍早就心如死灰,待趙雄命人帶著王誠的將令命他們放棄抵抗之時,他們十分乾脆的丟下了兵器,等待命運的安排。🐤🍟 ➅➈ⓢнυ𝓧.℃ⓞ๓ 💘💜

  縣衙內,已經被改成了臨時的將軍府。

  趙雄端坐在主位之上,文武各立左右。

  堂下則是跪著被束縛的王誠和諸多守軍校尉將官。

  趙雄壓下了心裡對於周秀的疑慮,開始打著周秀的名號表演了。

  「吾奉明詔協助洪郡太守接管吉縣,你為何阻攔?」趙雄語氣甚是洪亮,喝的堂下幾人都是心驚膽跳。

  但是王誠卻是一副鹹魚模樣,仿佛已經放棄了掙扎,任由趙雄擺布。

  他只是遵照潘仁的吩咐,在城中按兵不動而已,怎麼就成了阻攔趙雄這廝了?

  趙雄還妄想用所謂聖諭來詐他出城,那更是可笑了,估計連趙雄自己都笑。

  但是沒辦法,事已至此,成王敗寇,他已經成為階下俘虜,說什麼都晚了?

  見王誠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趙雄也不惱,而是看向其餘將領,道:「願意歸順朝廷的,現在向我叩首,不願歸順的,斬!」

  堂下幾名被俘虜的將官更加惶恐,當即就要叩首表示願降。

  其實他們中有幾人早在城破之時就要降了,卻被趙雄硬生生的拉到這裡。

  趙雄這麼做,無非是想用他們的投降當場擊潰王誠和其他人的心理防線。

  眼見部下要降,王誠終於忍不住了,大聲道:「趙雄,你無非也是想要如那李多等人般挾持朝廷,何故如此惺惺作態!」

  又對部下喊道:「你等莫要聽信他的話,此人非是忠臣良將,實乃跋扈之臣,莫要上了他的賊船,受他欺騙!如此對不起潘刺史和朝廷啊!」

  趙沖聽聞此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到父親趙雄瞪過來的眼神,他又立刻嚴肅起來。

  謀士戲嘉一聲不吭,似是根本不在乎此人。

  還是賈維的從子賈佳跳了出來,呵斥道:「混帳東西,我家主公勤王之意,忠誠之心,路人皆知,豈容你質疑?」

  這句話一出,就連趙雄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這賈佳說的話怎好像怪怪的,像是在陰陽他。

  「哼!」王誠見只是一個謀士回答自己,他根本沒有反駁,而是冷哼一聲,沒將賈佳放在眼裡。

  「你...」賈佳大怒,卻見趙雄抬了抬手,方才住了口,沒有發作。

  「荒謬之言!我的話依舊有效,你等降是不降!」趙雄再次發話。

  王誠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他們都是潘刺史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他又點醒了趙雄的虛偽,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背叛?

  「我願降!」

  「我也願降!」

  「俺也一樣!」

  然而下一幕讓王誠呆住了,他艱難的轉過身看著往日自己的部下,這是怎麼了,你們竟然就這麼投了,我點破了趙雄的虛偽了嗎?刺史大人尋常是怎麼教導我們的?忠君愛國,匡扶天下啊!

  幸虧還有幾個忠志之士一動不動,要不然他真的要懷疑人生了!

  他哪知道,這些部將心裡哪裡有什麼大義,他們只想活命。

  還有人憐憫的看向王誠。

  王誠啊王誠,你就是太實誠了,什麼狗屁大義,哪有活命重要,還有那潘刺史的教誨,狗聽了都搖頭,假的不能太假了,還不如趙雄演的像呢。

  刺史為什麼派你率軍來鎮壓詭異,不就是看你實誠?

  詭異這東西是咱們能碰的嗎,那真是拿命填的!

  這種心理是很多將領現在心中的真實寫照,或許正是因此,吉縣才會如此輕易被攻破。

  「很好!」趙雄面容依然肅穆,但是眼中卻充滿滿足的笑意,他就喜歡看這種上下離心的場面!

  真不知接下來前往朝廷,能不能也見到這種場景?

  想一想他便心中滿是期待。

  趙雄並沒有殺了王誠,而是將他和幾名沒有降的將領關入了牢獄。

  隨後他又讓幾名降將配合他收編了守軍。

  此時經過一場趙雄軍突如其來的襲擊,再加上之前對抗詭異的損失,原本駐紮在這裡的軍隊只剩下了堪堪兩萬人。


  「何兄、楊兄!如今吉縣已經被攻克,大事已定,你們可以去交接吉縣政務了!」趙沖此刻大大咧咧的對著兩名士族打扮的官吏說著。

  那兩人正是太守府派來的官吏,打了兩天醬油,如今總算輪到他們登場了。

  但是看著城中兵甲來來往往,肅殺之氣還沒散去,這無不讓他們有些驚恐。

  當然,身為讀書人,他們該有的氣魄還是要有,要裝出來的。

  於是乎,趙沖就看著他們戰戰兢兢卻還要裝作一副鎮定的樣子走進了縣衙。

  這一幕險些讓他笑掉大牙,然後他又看到了他爹趙雄,連忙收斂笑容,強裝嚴肅的模樣。

  趙雄走了過來,瞥了他一眼,道:「此地守軍已經整編完了,便由你暫為統領。

  今夜先修整一番,明日你便去與軍里校尉將官們熟悉一番,記住,要嚴肅些,如此才能掌握全軍!」

  聽著父親一板一眼的訓話,趙沖唯唯諾諾,但隨即問道:「那父親您明日去做什麼呢?」

  趙雄聞言,望了望星輝滿天的夜空,伸展了下手臂道:「當然是去輔佐天子,平定天下!」

  ..........

  又一日清晨,周秀在宦官的提醒下,收攏了雙角。

  感受著這兩日的精神力的進步,他還是很滿意的,不過幾天的修行,他的精神力竟然進步了半成,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果了!

  「陛下,北軍中侯賈完在外堂等候多時了!」待周秀洗漱好,整理完衣物,張忍便在一旁提醒著。

  這讓周秀多看了一眼,道:」前幾天郡守高銘來時,你可是一字沒說,為何今日如此殷勤?」

  卻見張忍的雙目頓時濕紅:「陛下,當年宇文卓亂政之時,賈完能放棄自己的榮華富貴,行刺宇文卓,奴婢對此事也是知曉的,他當年入京第一件事,還是覲見陛下您呢,那時,奴婢便侍奉在陛下身旁.......」

  周秀聞言也沉默了下,沒想到這張忍雖然沒卵子,但是還挺有情義。

  當年賈完確實是來覲見他,一副臨死之前還想看望君王的畫面深深印在了前身姬秀的記憶之中,所以周秀才會如此決斷的任用他為北軍中侯。

  「去見見他!」周秀吸了一口氣,快速說道,隨後便走向了大堂。

  「臣北軍中侯完,叩見陛下!」見周秀出來,新任北軍中侯賈完當即行大禮。

  「起身吧!」周秀坐到主位上,看向這位大忠臣。

  賈完也低著頭眼睛上瞟打量著周秀,他這些時日都是以白身跟隨著朝廷奔逃,看著近些時日皇帝的大顯神威,他也深感震撼和欣慰,之前還沒發現,沒想到天子竟然還是不出世的雄主!

  本以為周秀得勢後會忘了自己,在朝廷一言能定乾坤後也沒任用自己,沒想到如今一任命就給他任命了一個重職。

  北軍中侯!這放在孝武皇帝之時,那可是能在天下將領中排進前五的官職!

  可見周秀對他的重視!

  「陛下,臣是來謝恩的!臣還以為陛下會忘了臣這不才之軀,沒想到陛下還記得臣!

  臣感激涕零,為國家效力之心也總算有了安置,便沒做作推辭便領了此職,望陛下莫要笑話臣便是!」賈完稱不上魁梧,卻一看就孔武有力,說起話卻很溫柔、誠懇,毫不做作。

  周秀看著他一看就知道是正直人士的國字臉,笑著搖了搖頭:「卿昔日刺卓之光彩,歷歷在目,朕是不會忘卻的。

  此番新建北軍,朕琢磨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了你,可莫要讓朕失望!」

  琢磨了半天是假的,一眼相中是真的,但是為了不讓賈完變傲,認為自己是唯一之選,周秀方才這麼說,潛台詞就是你若是干不好,還有其他人頂替你。

  「臣願為陛下效死!」賈完感到一擔重任落在了自己身上,再拜以表心意。

  「嗯,你今日便去招募些新兵,也可持朕聖諭,去五官中郎將部擇選精銳,光祿勛那裡我已經打過招呼,他會配合你的!至於章州軍和趙雄軍精銳,還得等他們來了再說!」

  周秀叮囑著,他已經把路給鋪了一半,就看賈完怎麼走了,若是走不好,可能真得換一個。

  「唯!」

  賈完領命而去。

  周秀頓時又無所事事起來,平常政務都由尚書台和公卿處理,他也懶得插手,只有重大事件決斷他才會死死的抓在手裡。


  如今眼前最重要事有三件:一是潘仁和趙雄之事,趙雄也就罷了,齊州路途較遠,勤王來遲些還能說得過去。

  潘仁問題可就大了,御駕就在章州,結果遲遲不接駕,這得好好議一議。

  二是擇定大臣,之前朝廷出逃之時,公卿損傷近半,尚書台也有些損失,所以其中許多官位都需要補充。

  周秀也將其中很大的選拔權交予大臣們,只在自己認為的關鍵職位上插手,比如說負責護衛自己的光祿勛卿,他直接任命了董茂,比如說掌管他錢袋子的少府,他正在挑選人才,之前容華夫人劉靈的父親便是少府,但是在逃亡中不見了,據說逃回了關西老家。

  少府可是重要官職,從前尚書令等都是他的屬下,但是大周建國幾百年後,只剩下了掌管宮廷用度、皇帝內帑等之權。

  三便是返回洛都之事,此是也甚是重要,關乎著周秀在天下的根基,等他處理完趙雄和潘仁後,就應立刻回去。

  正在周秀整理著思緒之時,隨侍的一名郎官上前稟報導:「陛下,章州刺史潘仁已經到郡城外了,司徒大人請陛下去郡府之中,以備禮儀。」

  「這傢伙終於來了!」周秀聽聞這個消息,頓時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不過半月之前,他還對潘仁是否勤王之事很焦慮。

  但如今麼,只能說可以充當他的棋子了。

  「擺駕太守府!」

  「唯!」

  周秀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來到鄒家豪宅這一臨時寢宮的門前,奉車都尉早已候著,見周秀來了,連忙拜見,將周秀請上車駕。

  到了太守府,周秀走到內堂先受著百官拜見,便等著潘仁了。

  .........

  洪郡郡城北城門,潘仁深吸了一口氣,在親衛的攙扶下下了車駕。

  然而似是心神過於不寧,即便是親衛服著,他一落地也是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主公!」一旁的親衛用力扶住了他。

  潘仁聽著「主公」二字,不知為何,有些刺耳,又有些恍惚。

  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被稱為主公了吧。

  形勢為何會如此急轉直下呢?

  或許是因為自己不願再賭了吧,就像現在即便知曉了城中加上郡兵也不過幾千,而僅僅跟隨他而來的親衛和精銳就有三千人。

  若是自己操作得當,加上正在向此匯聚的章州大軍,未必不能挾制住天子,號令天下,而不是只將這支大軍當做自己的籌碼。

  但是他真的不願賭了,因為他的家人都在章州州城,只有長子被自己帶了出來,而州城內自己的家眷估計都被司馬達盯著呢。

  這也是一種信任交換,畢竟誰知道他會不會半路後悔?不去見駕反而徵集大軍,沒有人會眼睜睜看著他這樣去做。

  「潘刺史!我家大人有信給你!」他方在一眾親衛簇擁之下走向城門,便見早有一小吏在城門候著,見他來便快步跑了過來,遞上一封書信。

  潘仁訝異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守城的郡兵,卻見他們都對此視而不見。這個節骨眼上有誰會給自己寫信?

  他立刻知道,給他寫信的人必然非同尋常。

  果然,他一打開書信,就看到昔日恩師的筆跡。而周圍的親衛則識相的背對著他。

  其實袁彪在之前出逃的時候,在勤王詔令發出時都會攜帶上自己的親筆信,潘仁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

  故而他還以為這次也是讓自己來到朝廷後乖乖聽話。

  沒想到看完這次的書信後,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只見袁彪給他的書信上充斥滿滿的一條信息,天子太可怕了,千萬不要激怒他!

  其中列數了天子自出逃至今的數次大顯神通,並在最後給出了袁彪自己一個大膽的猜測:

  天子已經不是原來的天子了,他可能被詭異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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