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哪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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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崇州終止通話,整個人筋疲力竭,伏在桅杆。

  下一秒,一件大衣搭在肩頭,他側過身,沈楨埋怨他,「你不冷啊。」

  「冷。」男人耍無賴纏著她,「陳太太溫暖我。」

  「我還冷呢。」

  陳崇州抱住她,大衣裹著他,他裹著沈楨,「吵醒你了?」

  「我沒睡。」她小貓兒似的扎在他懷裡,「你不在,我睡不著。」

  「矯情。」他雖然罵,眼底笑意卻濃。

  「你去吧。」沈楨沒由來講了一句。

  「去哪?」

  「料理倪影的後事。」

  男人在她頭頂,驟然啞了聲息。

  「我早就知道了。你那晚去醫院探望她,我也猜到了。」

  廖坤那棉褲腰的嘴,真松。

  「我沒賭氣。」沈楨仰面,「廖主任也沒出賣你,是我聰明,料事如神。」

  陳崇州噙著一絲笑,「是嗎。」

  她清了清嗓子,半正色半揶揄,「倪影沒有家屬,陳智雲當初受你威脅,告發了她,他們已經撕破臉,他不會為前妻收屍,你不管,醫院草草火化,你以後回憶起來也不是滋味,我不希望你有遺憾,有愧疚,我忍她兩年了,還差一回嗎?」

  陳崇州最怵她皮笑肉不笑地發脾氣,「沒舊情了。」

  沈楨打量他,「我又沒問,你虛什麼啊。」

  他無奈,「我發誓。」

  她退後倚著欄杆,「我不是蛔蟲,挖不開你心臟一探究竟。」

  陳崇州一拽,又拽回懷中,低頭吻她,「我不出面,行嗎。」

  她從腋下鑽出,狠狠擦他吻過的肌膚,「煙味,臭男人!」

  沈楨返回臥室,他撥通鄭野的號碼,「幫個忙。」

  鄭野近期在外地,負責鄭氏集團新簽約的工程,剛應酬完一場酒局,「公司不順利?」

  「不是。」他沉默良久,「倪影沒了。」

  鄭野醉得暈頭轉向,趴在水池台吐,「這娘們兒,癌症晚期了吧?出院浪什麼啊。」

  「死了。」

  那端鴉雀無聲。

  好一會兒,「辦喪事?」

  「從簡,你選一塊墓地,安葬她。」

  他嘆息,「節哀啊。」

  陳崇州輕笑,「我和她沒有任何交集,談不上哀。」

  鄭野由衷感慨,「陳老二,你成熟了,不是八年前分手拖著我在後海大街喝得要死要活——」

  「啪——」陳崇州掛斷。

  房間裡,沈楨躺在床上,橙色的檯燈灑落毛毯,一片幽暗。

  陳崇州疊好大衣,放回腳踏,從背後摟住她,「解決了。」

  她一愣,「你出門了嗎,怎麼解決的?」

  「讓鄭野辦。」

  沈楨繃著勁兒,沒出聲。

  陳崇州死皮賴臉親吻她脖子,「陳太太,不獎勵丈夫一個纏綿的吻嗎?」

  他胡茬又硬又密,癢得她立馬破功,推搡他,「鄭野倒八輩子霉了,認識你。」

  「那你呢。」他貼得緊,胸膛頂住沈楨脊背,嗅著她發香,「你是倒霉是幸運。」

  她平躺,「我是又倒霉又幸運。」

  陳崇州攏了攏毛毯,替她蓋嚴實。

  沈楨掰著手指數,「倒霉是嫁給你了,幸運是我兒子一定可愛。」

  男人手臂撐住額角,「我是陳太太精心釣上鉤的生子機器碼。」

  她咯咯大笑,「你有病啊——」

  話音未落,她一蜷,「踢我了。」

  陳崇州擰眉頭,「誰踢你了。」

  沈楨一本正經,「你兒子踢我了。」她拉他手,扣在腹部,「可有力量了。」

  他鄭重其事,「大名叫陳哪吒。」

  她詫異,「陳哪吒?」

  「兩個半月長出腳踢他媽媽,不是成精了麼。」


  「沒情趣。」沈楨翻個身,「滾開,壞男人。」

  ***

  陳淵在內地的一部分證件到期,上午重新辦理完,走出登記大廳,牆角出其不意躥出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颳起一陣極為甜膩的風,「陳淵!」

  他步伐一頓,是趙霽九。

  萬文的「內鬼」簡直防不勝防,又泄露了他的行蹤。

  陳淵迅速上車,命令李哲,「快開。」

  車疾馳而去,趙霽九的賓利在後面窮追不捨,「陳淵——我們是同款車,天註定的緣分哎!你發現了嗎?」

  他燥意撇開頭,「沒發現。」

  李哲的車技不賴,經過一大一小的十字路口,成功甩掉了趙霽九的司機。

  終於清靜了,陳淵按摩著太陽穴,「趙志凱是管不了她嗎。」

  「趙霽九是趙家的幼女,趙志凱視為掌上明珠,與何家的何月了為家族犧牲截然不同,趙霽九是父母疼惜,姐姐愛護,自然養得任性執拗,為所欲為。」

  他按摩得更用力,「換保安了嗎。」

  「換了一批。」

  萬文子公司在本市的東城區,上市是託了趙志斌打點證監會的人脈,而趙志斌是趙霽九的二叔,因此這姑娘在子公司可謂橫行霸道,加上她光明正大公開自己追陳淵,老闆的小桃花,保安不僅不攔,時不時放消息給她,陳淵十次出行,有九次撞上她。

  「叛徒。」

  李哲憋住笑,「陳董,趙小姐很適合您,性格互補嘛。」

  男人掃了他一眼,「適合?」

  「您沉穩,她毛躁,您理智,她愛鬧,何況,她有幾分沈小姐天真活潑的樣子。」

  毛躁,愛鬧。

  沒優點了。

  「滿身缺點的女人適合我嗎。」

  李哲揭過後視鏡,莫名感覺他倆有戲。

  陳淵煩趙霽九,不至於厭她。

  一個成熟的中年男人,對於風情,妖艷,聰穎的女人,都有免疫力。

  因為不具備這些特質的女人,沒底氣接近優質的男人。

  見太多了,反而失去光芒和吸引力。

  凡是世俗標準中,彼此差距懸殊不相配,劣勢一方百分百是另闢蹊徑。

  歡喜冤家,大抵如此開頭。

  車駛入公司的同時,趙霽九從另一條巷子也匆匆駛來。

  她氣喘吁吁跟上,「我的司機是賽車手,和你弟弟陳崇州一個俱樂部,你甩不掉我。」

  豪車俱樂部,身價過億是基本的門檻。

  陳淵半信半疑,「你司機?」

  趙霽九笑得仿佛一朵盛開的向日葵,明媚燦爛,「我司機是我表弟啊。」

  男人無言以對,越過她,乘電梯上樓。

  陳淵到達辦公室,一如往常反手關門,非但沒關上,還彈回。

  他回過頭,趙霽九理直氣壯,「我做客啊。」

  陳淵沒同意她進來,「我有工作,沒空招待。」

  「我不打擾你。」她一溜,倒麻利,往沙發一倒,老實又乖巧。

  「陳董。」一名高層這時捧著文件,「榮盛集團的項目上面批准動工...」

  對方餘光察覺沙發有一個年輕女人,戛然而止。

  陳淵面無表情直奔辦公桌,「擱下。」

  趙霽九聽父親與世伯談論過陳淵,金融界的一流精英,商場最負盛名的新貴。

  不過世伯說,陳家的大公子不能深交。常言道知子莫若父,陳政直到垮台,都沒識破他的廬山真面目。

  在香港,獨自布下這樣宏大的一盤棋局。

  商界老一輩的風雲人物,也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可見心機之深重,為人處世之毒辣。

  相反,趙志凱很欣賞陳淵,「都說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其實千里馬又何嘗遍地皆是呢?汗血良駒,同樣可遇不可求。」

  趙霽九不懂那些彎彎繞繞,更不介意。

  她只曉得,陳淵好。


  若問她哪好,哪都好。

  他的算計,狡猾,連同他對自己的愛答不理,在她眼裡,都好。

  她走過去,「陳淵,你清楚你什麼時候最有魅力嗎?」

  男人頭都不抬,「無時無刻。」

  趙霽九一怔,「真是心有靈犀啊。」

  陳淵以為她的答案是工作時候,刻意反其道而行,沒想到,這姑娘自來熟,腦子反應快。

  「陳淵,你名字好聽。」她托腮,「穿衣服好看。」

  忽然,她掩唇笑。

  難得矜持。

  又補充,「你穿不穿也好看。」

  陳淵對她的嘰嘰喳喳再次投降,「你什麼目的?逼瘋我嗎。」

  「你瘋了,殘了,傻了,我照顧你一輩子。」隔著辦公桌,趙霽九撅屁股,同他平視,「反正我要拿下你。」

  男人合住財務報表,「你拿下誰。」

  「你啊,年紀大了,耳聾呀?」

  他放下文件夾,「你不是開美容院嗎。」

  趙霽九心不在焉擺弄桌角的玉虎飾物,「月初倒閉了。」

  陳淵挑眉,「什麼緣故。」

  「我曠工啊,院裡無人監管,美容師也消極怠工,客戶投訴服務不好,索性歇業了。」

  他轉動著鋼筆,筆帽一下下叩擊桌面,「我給你投資,你繼續開。我不分紅,不索取一毛錢的回報,賺了是你的,賠了算我的,怎樣?」

  趙霽九嘟囔著,「你分明要躲我。」

  陳淵不禁笑了一聲,這姑娘,長得單純好騙,實際上,心眼兒也精。

  他批示完手頭的合約,臨近十二點,抄起外套出去。

  趙霽九原本睡著了,聽到動靜,忙不迭尾隨他,「你中午吃食堂嗎?」

  陳淵一邊在走廊摁電梯,一邊看腕錶,「我中午餓著。」

  「為什麼?」

  「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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