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華西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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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夫人大驚失色,「你姐姐和蔣瓴宇私下沒斷嗎?」

  「斷?」何時了哂笑,「魯克與父親一樣的年紀,姐姐會愛一個老頭子嗎。」

  她撣掉手上的羊絨毛,「我那位前姐夫啊,每年飛去蘇黎世度假,姐姐呢,帶著他們的兒子陪他幽會,有時三天三夜,有時待一星期,魯克在日內瓦忙於政務,姐姐可瀟灑了呢。」

  何夫人情急拽住她,「他們的兒子?」

  「對呀。」何時了莞爾,「你們的外孫菲特,實際姓蔣。」

  何夫人險些一個踉蹌摔倒,「老何,月了太糊塗了!當年她沒流掉那孽種。」

  「你教養的女兒不是功不可沒嗎?哪裡糊塗了?」

  她捂住嘴啜泣,「真相敗露,月了和菲特會死在瑞士的!魯克不是忍氣吞聲的男人,他父親不是美籍嗎?美國允許民眾持槍——」

  何鵬坤厭煩大吼,「那你怨誰?那次去醫院是你看管不善!」

  「丟了能怨我嗎?」何夫人無比委屈,「月了去洗手間,保鏢怎麼跟她?我一個人跟得住嗎?」

  「行了,哭有屁用!」他繼續踱步,在何時了面前駐足,陰惻惻的目光,「你什麼意思?為了陳老二,不惜拖你親姐姐下水嗎。你別忘了,你姐姐有勢力,有人脈,華爾集團藉助她的勢力蒸蒸日上,何家的地位才穩固,有何家,有你在上流圈的光環,你毀掉你姐姐,何家垮了,你和姓沈的沒區別,陳家憑什麼瞧上你?」

  「不是我毀姐姐,是她自己露馬腳,被崇州的手下收集了證據,否則他為何有底氣拒婚?」何時了緩緩站起,「因為他捏住最致命的把柄。」

  何鵬坤冷笑,「他捏住你姐姐的,我也捏住他老子的。」

  她嗤笑,「陳家的內幕現在浮出水面了,不論最終哪個男人替罪,你捏住的把柄已經灰飛煙滅。崇州知道何家能撈他,結果沒撈,選擇獨善其身。爸爸也知道他的性子,他翻船了,甘心自己翻嗎?他未必供出陳政和陳淵,畢竟何佩瑜還活著,他一力承擔,陳政於心有愧,自然會關照何佩瑜,起碼金錢不虧她,也堵一堵她的嘴。爸爸猜崇州會牽連誰為自己陪葬呢?」

  何夫人慌了神,「老何,不能冒險啊,你在商界樹敵太多,月了完了,他們不再畏懼你,萬一聯手圍剿,何家也完了。」

  在業內,最令同僚聞風喪膽的人物,不是何鵬坤,而是他的長女。

  她深諳所有頂級富豪的資產來源,交易醜聞。

  倘若曝光,牽一髮而動全身,幾乎顛覆半個省的名流權富。

  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沖何月了的通天道行,何家在商場如同閻羅王,根本招惹不得。

  同僚憋這口氣,憋得太久了。

  何鵬坤爬得越高,壓迫同僚越狠,越不敢馬失前蹄。

  群起反噬是死路一條。

  「我撈出他,他百分百會銷毀證據嗎?」何鵬坤盯著她。

  何月了篤定,「傳言崇州擅長卸磨殺驢,那也分人。尋常鼠輩,報復不了他,咱們何家,他殺不起。」

  「老何,你有辦法了?」

  何鵬坤望了一眼夫人,「唱這齣戲,非要裡應外合,務必聯絡上陳老二,達到口供一致。」

  轉天中午,何時了在南江路的咖啡廳等薛岩。

  他比約定遲了半小時,「何小姐,抱歉,車在高速拋錨了。」

  她調侃,「崇州失勢,薛助理連一輛高檔轎車也開不上了?」

  薛岩也笑,「何小姐有什麼緊急情況找我商量?」

  「陳家一直悄無聲息,陳伯父不打算撈崇州,對嗎。」

  他不語。

  「我說服了我爸爸,何家決定出面撈人。」

  薛岩不可思議,「何董出手撈?」

  侍者端上一杯咖啡,何時了撕開奶精的包裝,慢條斯理注入,「確切是我在台前出手,我爸爸坐鎮。」

  他一怔。

  何時了在明面運作,屬於救夫,比何鵬坤救女婿的輿論大,也名副其實。

  一旦接受,代表陳崇州甩不掉她了。

  強行甩,經此一劫,本就元氣大傷,再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簡直生不如死。


  薛岩猶豫不決,「我們陳董心裡——」

  「有她,沒我。」何時了攪拌著銀匙,「那個女人有資本保他平安嗎?」

  薛岩啞口無言。

  「滿盤皆輸失去自由,還管什麼情情愛愛啊?男人風光顯赫,感情是調味的錦上添花,男人狼狽栽倒,無用的女人和感情,只是他的累贅。」她喝了一口咖啡,「薛助理覺得你的主子脫險重要,還是維護毫無用處的情意重要。」

  他蹙眉,「何小姐有萬全之策嗎?」

  「陳淵不義,暗算親弟弟背鍋,我作為崇州的未婚妻,當然不會眼睜睜他上位,任由崇州淪為他的墊腳石。」

  薛岩明白了,「禍水東引,引向大公子嗎?」

  何時了挑眉,「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搖頭,「陳董的口碑已然崩塌,顧忌長遠大局,老董事長肯定力保大公子。晟和集團在大公子任職期間出現公款流失,原本他百口莫辯,關鍵在於那份加蓋陳政公章的文件,匯款人簽署了陳崇州的名字,為大公子的處境扭轉乾坤了。陳董又是新一任董事長,以私生子的身份繼承家業,除非他立下大功,或是用內部機密要挾陳政讓位。種種巧合,上面認定陳董是幕後黑手,他的一面之詞,無法嫁禍大公子。」

  「薛助理,你錯了。黑手究竟是誰,上面完全不介意,上面目的是追回公款,彌補市裡的商稅損失,殺雞儆猴,震懾肅清商戶。崇州原封不動吐出六十億,再指控陳淵隻手遮天,軟禁何佩瑜,威逼自己背鍋,上面更反感誰呢?」

  薛岩愕然。

  這點,他沒想過。

  「方案可行,從何處挪用六十億呢?放眼全省,掏得起十位數流動資金只有周家,周源的確巴結陳董,但假如周秉臣知曉,授意周源袖手旁觀,風聲也走漏了,會引發富誠集團的大動盪,百害無一利。」

  何時了胸有成竹,「掏得起六十億現金,除了周家,還有我何家呢。況且周家縱然捨得出錢,不是從瑞士銀行退回,上面也不認吶。」

  他仍舊有所顧慮,「老董事長那邊...」

  「陳伯父何時去瑞士總部開設帳戶,轉移資產,我姐姐有現場錄像,如果他死咬崇州,我便出馬玉石俱焚。」她無辜眨眼,「我相信陳伯父的本能是自保,不是保陳淵吧?」

  薛岩頓悟,不禁發笑,「都說何家雙姝,賽過男兒。果然名不虛傳,幸好萬小姐沒有嫁進陳家,不然,要被何小姐凌駕於頭上了。」

  何時了摩挲著杯柄,「萬喜喜外強中乾,這樣的蠢笨貨色,我從沒放在眼裡。表面向男人示弱,實則牢牢控制局面才是聰明女人,情場博弈又不是商海鬥爭,男人不喜歡強強對決。」

  薛岩起身,「我會打點關係,儘快通知陳董。」

  ***

  傍晚,陳淵應邀來到華西皇宮,赴梁澤文的酒局。

  梁澤文沒現身,由秘書接他抵達二樓。

  華西皇宮一共築有三重門。

  第一重門是金碧輝煌的演藝大廳,舉行T台秀和熱場子的辣舞,每月的1日與15日,大規模僱傭藝術院校的學生,換一換清純佳人的演繹風格,紅極一時。

  第二重門是黑灰藍色調的沙場點兵,清一色的男公關,表演健美節目,胸肌和腹肌半裸,陽剛十足,陰柔的小個子客戶很吃這款養眼型,豪擲萬金也常有。

  第三重門是華西皇宮最著名的「帝王閣」,女子扮作宮嬪以及異域公主,通音律,擅詩文,歌舞撩人,春色滿庭。

  一整層樓裝飾明黃色的牆框與帷幔,目之所及雄渾瑰麗,呈現出明艷的大唐風韻。

  甬道兩側懸吊著仿唐朝的宮燈,堪稱市場上最精湛的高仿,手工繡制的絲綢燈罩精雕細琢,一盞價值連城。

  梁澤文就在長廊盡頭的洗浴宮,剛蒸過桑拿,悠哉哉出來迎他。

  「陳大公子,我在雅間置辦了一桌滿漢全席,咱們邊喝邊聊。」

  與此同時,一名佩戴珠釵、裙裝華麗的女子款款走來,舉手投足儀態萬千,「二位貴客。」

  梁澤文的秘書出示包廂牌,「長實集團梁董事長宴請富誠集團陳董。」

  女人接過牌子,作請的手勢,「貴客隨我來。」

  陳淵停住,明顯興致不大,「梁董是何意?」

  梁澤文十分自在摟住女人,女人也順從配合,「陳董初來乍到,不清楚華西皇宮的好處,一回生二回熟。」她歪著腦袋,「省里任何一家會館,都不敵這裡醉生夢死,附庸風雅,紓解寂寞,相當有意趣。」


  「陳大公子,女子十二樂坊名滿天下,我陪您開開眼?」梁澤文嬉皮笑臉。

  陳淵不嗜好燈紅酒綠花花世界那套戲碼,他皺了下眉,「梁董,何必大費周章,茶樓和飯店不可以談生意嗎?」他轉身,準備原路折返,「我做東,燕京大酒店,76年的酒窖陳釀。」

  梁澤文伸手攔他,「我精心籌備的驚喜,大公子總要賞臉嘛。」他神秘兮兮,「聽曲,品酒,紅袖添香,真正的風花雪月,銷魂蝕骨啊。」

  陳淵捕捉到,「驚喜?」

  「絕對的驚喜。」梁澤文信誓旦旦,「保證大公子流連忘返。」

  他笑了一聲,「梁董不了解我。」

  「大公子不近女色,厭惡歡場的拜金女人,陳家有不少名流世交,膝下幾十位公子哥,大公子最有陳三爺的高潔風範。」梁澤文湊上前,「再不近女色的男人,偶爾也動一次情。我曉得大公子的品味,我奉上的,一定合胃口。」

  陳淵望向他,笑容漸漸斂去。

  他不像賣關子,像操控什麼玄機。

  總之,很反常。

  仿佛刻意設下陷阱,請君入甕。

  陳淵餘光一掃,掠過螺旋狀的水晶梯,「那恭敬不如從命。」

  「爽快——」梁澤文揮手,女人在前面引路。

  經過9號包廂門口,一位閩南口音的男人用完餐正好離開,順勢截住陳淵,「陳大公子,稀奇啊,您居然光顧這種地方?」

  「客戶應酬。」陳淵主動同他握手,「王總,買賣興隆嗎?」

  他大笑,「托您洪福,廣盛集團如今紅紅火火。」

  「有機會合作。」

  「有大公子這位盟友,我求之不得啊。」王總四下梭巡,「陳董事長呢?」

  陳淵意味深長,「我弟弟公務繁忙,接下來恐怕見不到他。」

  梁澤文在一旁恭候,琢磨哪不對勁。

  陳崇州失聯,陳淵言下之意,接下來他會徹底銷聲匿跡。

  富誠並非低調的公司,陳崇州得勢後,他在名利場也張揚活躍,加上何家,他想不高調也難。

  梁澤文躲到安全通道,周圍一片漆黑。

  他撥通陳崇州的號碼,那端是一個陌生男子,「陳董暫時不方便。」

  「我和陳董是好友,怎麼不方便呢?」他更詫異,「你是?」

  男人徵求組長的意見,組長點頭,隨即把手機交給陳崇州。

  他語氣寡淡,「梁董。」

  「哎呀呀,陳董,我按照薛助理的吩咐,宴請大公子在華西皇宮飲酒。」梁澤文探頭,確認陳淵和王總在交談,沒留意這邊,「喬小姐在包廂,她有些緊張。」

  陳崇州坐在審訊椅,沒回應。

  梁澤文直奔正題,「大公子和同僚講,您要隱退一段日子?」

  他答覆得乾脆,「是。」

  「富誠旗下有新工程嗎,需要您親自監工?」

  稽查組的人員晃了晃腕錶,警告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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