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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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橋攙扶江蓉回西院,陳政面色仍鐵青,「你母親詛咒我,會被你們算計篡位。」

  他低頭,「不敢。」

  「那最好。」陳政負手而立,「我可以失去兒子,不可以失去富誠,無論誰妄圖算計我,我會先下手解決。」

  陳淵眯眼,「老二呢?父親一向疼你,連何姨闖下彌天大禍,也未遷怒你。」

  陳崇州笑意危險,「反陳家,大哥身先士卒,忠陳家,我也以大哥為榜樣。」

  陳淵側過身,視線相撞,他也浮起笑意,「我和老二已經表態,請父親放心。」

  「你回晟和吧。」陳政揮手,「這些日子沒大事,不必回老宅。」

  顯然,他在削弱長房的羽翼,何佩瑜垮了,江蓉剛得以喘息,又操之過急,導致自取滅亡。

  陳政戒備江蓉與陳淵沆瀣一氣,謀奪董事長的實權,不允許他們頻繁接觸。

  陳淵離去後,他望向陳崇州,「江蓉歹毒,明里暗裡始終折磨二房,你倒敬重她。」

  陳崇州眉目溫和,「江姨護大哥,母親護我,是相同的道理,慈母之心無罪。」

  陳政稍稍平息了怒火,「我以為你心狠手辣,要替你母親報仇。」

  「江姨是陳家名正言順的夫人,母親亡故,您現在處置江姨,外界會揣測,江姨與母親的死因有關,對陳家的聲譽不利。」

  陳政實在出乎意料,他肯用這樣決絕的方式,「老二,報喪之後,局面再沒轉圜了。」

  他語氣平靜,「只要不損傷父親的顏面,維護陳家與富誠,死活都無妨。母親這點比江姨識大體。」

  「你母親恨我。」陳政思量片刻,晦澀開口,「我辜負了她,她也背叛了我,兩兩抵消,我是不該追究她。」

  陳崇州緘默不語。

  「你進駐富誠,你大哥沒意見。按照董事局排位,他是第三股東,你是第六。輔佐他,坐穩自己的位置。」

  他不露聲色撩眼皮,「大哥容得下我,我自然也容得下他。」

  減掉他們兩人,董事局還有八名股東,陳政中立,餘下的七名,支持陳淵占六成。雖然長子大勢所趨,但從商戰的角度,陳崇州陰險手腕更勝一籌。

  各有優勢,也是一種內部的互制。

  安橋從庭院出來,拉車門,裡面卻反鎖了。

  她不解,「陳董...」

  后座的男人長腿交疊,膝間放置一份合同,全神貫注批示,「母親情緒怎樣。」

  「安撫了許久,不太好。」

  車窗敞開半截,他若無其事掃了她一眼,「了解叛徒的下場嗎。」

  安橋卡在門把手,頓住,「我了解。」

  「明天到公司辦離職手續。」陳淵下車,坐在駕駛位,拂塵而去。

  ***

  宋黎七個月突發早產症狀,在市人民的婦產科住院,主治醫生是廖坤,阿元跟組一對新婚夫妻,去峇里島做髮型師,沈楨幫忙辦理了入院。

  繳完費,廖坤攔住她,「哎——因為不和諧分手的?」

  原本胡編亂造的理由,沈楨也忘了那茬,「什麼不和諧?」

  「他下面——」廖坤擠咕眼,「快,是吧。」

  她恍然大悟,「賊快。」

  「比順豐呢?」

  沈楨噗嗤笑,「更快。」

  「嚯。」他來精神了,「陳教授那大寶貝,我們全科室聞名,不應該啊。」

  她咧嘴,「繡花枕頭,沒聽過?」

  廖坤搓了搓手,「我昨晚通知他來一趟,秘密問診,他沒騰出空呢。」

  「他不可能承認。」沈楨提前圓場,「關乎男人的尊嚴。」

  廖坤嚼著一粒薄荷糖,「你打算跟他大哥?」

  她表情略僵,「沒打算。」

  「如果你和陳淵,阻礙可大了,陳政最反感玩弄他倆兒子的女人,這叫紅顏禍水,我勸你慎重。」

  「誰玩弄了。」沈楨懟他,「你正經嗎?奔四的老男人天天拈花惹草,我去院裡舉報你調戲護士。」

  廖坤一噎,「我為你好,狼心狗肺呢!」說完,手肘捅她,「倪影上午找過他。」


  她抿唇,沒吭聲。

  「陳教授待會兒來,倪影在我辦公室等他。」

  她態度生硬,「不關我事。」

  廖坤環抱雙臂,目送她進電梯,琢磨了一秒,給陳崇州發微信:我試探她了,有戲。

  他回復也迅速:嗯。

  故作鎮定。

  廖坤沒計較,補發一條:你大哥攻勢太猛,女人嘛,遇到高富帥很容易淪陷,不過我懷疑他是為了牽制你,才刻意接近沈楨。

  男人單手把持方向盤,神情一滯。

  國賓半島近期修葺綠化莊園,回市區必須從東疆港繞路。

  此時客輪鱗次櫛比停靠在岸,其中一艘拴著纜繩,始發地在517公里之外的邊境小城。

  汽笛冗長,響徹天際。

  陳崇州關閉對話框,接聽薛岩的電話。

  「接到人了。」

  他有一搭無一搭撥動車頂垂下的掛穗,「什麼反應。」

  「喜極而泣。」

  陳崇州輕笑,「沒出息。」

  薛岩說,「沒出息的女人為己所用,咱們安心。」

  「桂園打點好了?」

  「保鏢,傭人,一應俱全。」

  他若有所思張望窗外,「暫時不是她出場的時候。」

  薛岩心領神會,「這枚重磅棋子,我們可要發揮最大化的價值。」

  陳崇州笑了一聲,「我非常期待。」

  醫院那頭,沈楨心不在焉走出門診部,在停車坪的C區,確實有倪影的紅色法拉利,隔壁是陳崇州的另一輛灰色奧迪,他辭職後沒開走,積了一層灰。

  她莫名窩火,倒不是起源那女人,是起源陳崇州。

  再者,倪影插在他們中間攪得雞犬不寧,那口氣,她一直沒發泄出。

  沈楨在文具店買了一支螢光粉的噴漆筆,匍匐在風擋,噴了兩行字。

  ——陳主任,能力廢,一顆菱角一把淚,屁股圓,屁股白,撅個屁股滿處飛。

  醫院正門的攝像頭是270度的擺位,附近恰巧是監控死角,沈楨小心翼翼清理了筆桿的指紋,丟垃圾桶。

  中午,陳崇州的捷豹駛入車場。

  趕上午休的時間,護士陸陸續續下班,堵在奧迪周圍,他鳴笛,勉強散開一些。

  泊在D區後,他下來,途經C區,不經意一瞥,當即駐足。

  前排的實習醫生告訴陳崇州,是一個年輕女人寫的。

  倘若是男人,只當惡作劇,再不濟,是報復嫉妒他,關鍵是女人,可信度就高了。

  「眼尾有一顆淚痣麼。」

  「沒細看,1米62、63的個頭,模樣挺可人。」

  護士意猶未盡盯著他屁股,竊竊私語,「13年的新春年會,陳主任穿牛仔褲登台唱歌,秦潔戀愛談得多,她經驗特豐富,信誓旦旦說陳主任絕對天賦異稟,萬里挑一那種尺碼——」

  陳崇州偏頭,一臉不耐。

  這男人斯文,狠也真狠,她們瞬間咽下後半句。

  實習醫生問,「陳主任,報警嗎?」

  「不用。」他眼神掠過B區,朝花園那邊走。

  沈楨意識到不妙,正要逃,沒成想被他及時發現,「站住。」

  她條件反射停下。

  「你噴的?」

  沈楨心虛,強詞狡辯,「你有證據嗎?」

  「除了你,誰的心眼這麼壞。」他倚著車頭點菸,手摁在引擎蓋上,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你報警啊。」她攤開手,「我問心無愧,現場沒有我的作案痕跡。」

  陳崇州揭過煙霧打量她,「你覺得自己像什麼。」

  沈楨一時茫然,他掰開後視鏡,對準她,「像一頭死豬,不怕開水燙。」

  她惱羞成怒,手一掄,他含笑躲開,「反偵察挺厲害。」

  「反正我不承認,你沒轍。」她憋笑,「陳教授的車,在全市沒第二輛了,塗鴉真洋氣啊。」


  陳崇州神色不咸不淡,「高考語文多少分。」

  「93。」

  他撣了撣菸灰,「難怪這水平。」

  諷刺她的順口溜編得太差勁。

  「你多少啊。」

  「120。」

  她踮起腳,也譏諷他,「即使你考滿分,還不是被前女友戴一頂又一頂綠帽?」

  陳崇州泰然自若,手一攬,攬住她身體,「你被前夫也戴過,註定的緣分。」

  除非他主動讓著,否則打嘴炮沈楨就沒贏過。

  她煩躁扒開他手,「挪一下,我要離開。」

  陳崇州抽菸抽得凶,熏得嗓子沙啞,「回哪。」

  「陳公館啊。」

  「是嗎?」他不緊不慢,「你不是從芙蓉路來嗎。」

  沈楨憤懣,「你又跟蹤我!」

  他叼著菸蒂,定格在遠方車水馬龍的街巷,「我沒那麼閒,猜的。」

  趁他不注意,沈楨鑽進車裡,一踩油門,汽車擦著陳崇州的胳膊,猶如離弦之箭躥出。

  他臉色一沉,「沈楨,你真他媽撞啊?」

  她看著後視鏡,手探出,在空中晃了晃。

  ***

  喬藤結束一台教學手術,邁出手術室大門,廖坤站在飲水機前,賊眉鼠眼勾手,「喬副院長。」

  瞧他這德行,喬藤樂了,「科室又有什麼新聞啊?」

  他齜牙,「重大新聞,陳教授青年早衰。」廖坤添油加醋,「知道含羞草嗎?一碰,支棱了,一撒手,蔫兒了。」

  喬藤壓根不信,「這都哪跟哪啊,沈楨親口講的?」

  廖坤發誓,「我唬你是狗!」

  「你本來也屬狗。」

  他死乞白賴,「我誆你,我是母狗,行嗎?」

  對面的安全通道,何時了銜著煙,吐出嘴裡的霧靄,歪腦袋笑,「你們在議論陳崇州?」

  廖坤一激靈,「何小姐?」

  她將菸頭隨手擱在蓄了水的廢棄箱,迎上去,「崇州經常提起你。」

  他蠻高興,「陳教授誇我什麼啊。」

  何時了一字不漏複述一遍,「八卦聖手,男科毒瘤。」

  喬藤被逗笑,豎起大拇指,「陳教授精闢。」

  廖坤下不來台,索性破罐破摔,「他和前女友私會呢,你去逮他吧,男人中的海王,女人中的渣浪。」

  何時了找到生-殖科辦公室,果然,陳崇州懷裡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臉龐帶淚,五官卻極為冷艷,手持匕首,鋥亮的刀刃橫在喉嚨。

  「陳崇州,你要我死在你面前嗎?」

  男人注視她,手臂架在椅背,「你捨得死嗎。」

  刀鋒壓下半寸,皮肉溢出血珠,「你不相信?」

  灼目的殷紅刺得陳崇州皺了下眉,「有意義嗎。」

  倪影像是絲毫感知不到疼痛,「陳淵授意萬喜喜處處刁難我,你聯合陳翎圍剿智雲,他自顧不暇,早已顧不上為我出頭,你們還要如何折騰我?」她俯下身,幾乎貼在他下頜,「我們多年的舊情,你要粉碎徹底嗎。」

  「倪小姐,這是唱哪出啊?」

  背後傳來女人的聲音,倪影脊背一抖,轉身。

  何時了笑容明媚,「抱著我的未婚夫,明目張胆卿卿我我,二叔知情嗎?」

  陳崇州一言不發,凝視她進屋。

  「我不管你們是舊情復燃,還是藕斷絲連。」她手拽住倪影的袖子,扯著她抽離他腿,「我眼裡不揉沙子,也不縱容猖獗的女人。」

  倪影倉促抓住桌角,整個人堪堪站穩。

  何時了大大方方落座,「崇州,你的意思呢?」

  他目光了無波瀾,「隨你。」

  她得意笑著,「倪小姐,聽清了嗎?」

  倪影一動不動,杵在那。

  何時了托腮,扭頭,「崇州,你的舊愛耳朵不好啊,是聾了嗎?需要我出動何家的人脈,治一治你這位二嬸嗎。」


  陳崇州垂眸,「你出去。」

  好半晌,倪影終於抬起頭,她冷笑,為全然陌生的男人,全然陌生的感情而發笑良久,摔門的同時,震得辦公桌顫起。

  「廖主任揭發你和前任幽會,他沒騙我。」何時了眼窩漾笑,「你擔心我不痛快了,在背地裡下黑手,所以周全我的面子,拂了她的面子,對嗎?看來,你果真念念不忘啊。」

  陳崇州解了紐扣,活泛著肩頸,「你還用背地裡下黑手麼。」

  「也對,我光明正大出手,誰又能奈我何呢?」何時了打開手提包,遞給他一封請柬。

  他掀開扉頁,眼底涌動起漩渦,「什麼情況。」

  「你遲遲不鬆口,我爸爸等不及了,親自給我們選定了場地,在富麗酒樓。何家的賓客多,我家出這筆錢。」

  他一瞟落款,元月2日,宜嫁娶,動遷的吉時。

  距今剩下四十天。

  「你父母是不是太心急了。」陳崇州扣住,並沒應允,「當天我也許在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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