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的手段,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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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崇州無動於衷解開衣扣,「你還記得什麼。」

  倪影絲毫不介意分寸,親昵挨近他,「記得你喜歡開燈做,彼此的姿態和表情不加掩飾暴露,很刺激。」

  他脫下外套,語氣寡淡,「那我的手段,你記得嗎。」

  「當然。」她揚眉,「你真心愛一個女人,非常浪漫呢。」

  保姆托著茶盤,目不斜視繞過他們,擱在茶几上,又匆匆退下。

  陳崇州望了一眼徐徐冒出的蒸汽,和一簍子醇紅的茶葉。

  「我折磨人的手段,你忘了嗎。」

  「沒忘啊。」倪影攀附他肩膀,撥弄著條紋領帶,「你在床上最會折磨...」

  她話音未落,陳崇州在這時抬手,一巴掌掄在她左臉,力道著實不小,衝擊得倪影猝不及防,當場摔個踉蹌。

  不等她穩住平衡,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另一邊,比那下更狠。

  倪影懵住,難以置信捂臉,「陳崇州,你吃錯藥了?」

  「吃錯藥的是我嗎。」他靠近,氣勢凜冽駭人,「收買離職護士,將保胎藥掉包墮胎藥,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她面頰火燒火燎,耳朵也嗡嗡響,「你什麼意思。」

  「倪影,還和我裝?」他捏住她下巴,「你那些下三濫的招數,玩到我這裡了,是嗎。」

  她一僵。

  「不該你插手的,別碰,聽不懂嗎?」他發力,拖住她,朝前滑了半米,「你認定我拿你沒轍麼。」

  「我聽不聽得懂,是次要。我奉勸你掂量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倪影仰起頭,「陳家注重嫡庶長幼,你才當上晟和的老總,低調安分保全地位是你的當務之急。陳智雲是你的二叔,你得罪我,也是得罪他,你發動內訌,傳到外界,陳政一旦不滿,會罷免你的職務。」

  「佟嬌,名字熟悉嗎。」陳崇州陰晴不定審視倪影,「她承認被收買,她的丈夫姚震我也見過。」

  「親口承認被我收買嗎?你既然有人證,何必多此一舉問我,在法律範疇,證詞是什麼,真相就是什麼。除非,你沒拿到證詞,在詐我。」

  她是很聰明的女人,沒有感性與理智,只有狂熱的欲望。

  包括和他談戀愛期間反覆出軌,是那一階段她摒棄了道德,順應自己的需求。

  比如,更高端的物質,更新鮮的情感。

  這類女人,往往心腸野而狠,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決。

  陳崇州坐下,心平氣和拂了拂杯蓋,「你認嗎。」

  「我不承認,你奈我何?」倪影蹭了蹭嘴角,有一抹血跡,她面孔更陰森,「若無陳智雲的支持,曾經陳淵風頭正盛,江蓉也壓制何佩瑜,你一個沒台面的私生子,連富誠市場部的組長都沒資格當,被逼得走投無路,不得已出國學戲劇,躲避江蓉的迫害。你如今翻身了,打他的女人兩巴掌,是打他臉,打垮你們的結盟。」

  客廳的爭執驚擾了二樓辦公的陳智雲,他走出書房,在樓梯目睹這一幕,「你怎麼過來了。」

  陳崇州單手搖晃茶杯,辨不明情緒。

  陳智雲蹙眉,這態度,微妙得過分。

  「老二,有事嗎。」他再次詢問,同時,走下樓。

  經過倪影,一張紅腫充血的臉龐,「誰打的。」

  她含著眼淚,「你認為誰有膽量在陳家打我。」

  「三叔。」波瀾不驚的一句,陳智雲看向身後西裝革履的男人。

  「她僱傭被開除的護士給沈楨藥流,幸好救治及時,保住了胎。」

  陳智雲眯眼,故作不知情,「有這回事?」

  「您的錢是沒處花嗎?任由她到處撒。」他撂下茶杯,神情耐人尋味,「需要我幫您花嗎。」

  高手過招,字字深意。

  陳智雲笑了一聲,「老二,我扶持你們二房多年,你應該不會忘恩負義。」

  陳崇州眉目懶散,摩挲著腕錶,「正因我記著二叔的扶持,才親自登門向您要人,沒有直接動手。」

  陳智雲落座,「要什麼人。」

  「倪影。」他眼眸皆是寒意,「您寵她,慣得她手太黑,我尋個地方,洗乾淨她的手,再送回二叔身邊。」


  陳智雲原本要端茶,聞言動作一滯,「你想如何?」

  「二叔明知故問,是不願交由我處置嗎。」

  倪影盯著他,雙手攥得指節泛白。

  「你三叔最忌諱手腳不規矩,你過於武斷,他要是得知。」陳智雲沒說下去。

  陳崇州也明白,重新系好紐扣,佇立在灼白的燈柱下,「有法律,自然無須我大費周章。」

  他眉頭蹙得更緊,「老二,有這必要嗎。」

  陳崇州笑著問,「如果二叔的女兒陳桑遭了暗算,險些喪命,二叔會怎樣。」

  半晌,陳智雲沒回應。

  緊接著,走向倪影,「自己捅婁子,自己擔。」

  他上樓後,陳崇州也起身,朝玄關走。

  倪影望著他背影,嗓音哽咽,「你對我動真格?」

  他步伐未停,「我警告過你,是你不肯收手。」

  她嘶吼,「就算我害她,她不是安然無恙嗎?何況,我根本沒有親手害她。」

  「倪影,那是我的孩子。」他側身,目光陰鷙。

  「所以呢?」她臉發白,神色悲愴,「十年的舊情,不如一個未成形的胚胎嗎?」

  陳崇州同她對視,這些年,她在他面前哭,寥寥無幾。

  她比世上任何女人,都了解眼淚對男人的殺傷力,更擅用這種殺傷力。

  用得越精,越恰當,越事半功倍。

  良久,他開口,「這段感情,我無過錯。你出於何種原因報復我,不觸及底線,我容忍你。舊情不是你濫傷無辜的護身符。」

  陳崇州邁下台階,再未回頭。

  倪影到書房,破門而入,「陳智雲,你不管他嗎?」

  「我怎麼管?」他不耐煩叉腰,背對門口。

  她衝過去,「陳崇州沒有證據指認我,你是他的長輩,你難道攔不住他?」

  「你低估老二了。」陳智雲點上煙,站在窗前,「你總有把柄在他手上。」

  「我不信他心裡那個女人會比我重要。」倪影在原地發笑,「陳崇州怨恨我,他利用她和我賭氣。」

  「可她懷孕了,你有多大的分量抵兩條命?你接二連三下藥,想過大出血的後果嗎?」

  她察覺陳智雲並不打算出面鎮壓這場風波,他看透了她的價值,對於陳崇州的把控力沒那麼大,倪影慌了神,「陳翎調回本市,為了給他接風洗塵,我們已經推遲婚禮,你宴請了政商兩界最有頭臉的貴賓,半個月後是新定的日期,婚禮再取消,一定謠言四起,不利於你。」

  陳智雲面目凝重,撣落的半截菸灰化為粉末,庭院的風一吹,屍骨無存。

  陳崇州從別墅區出來,一輛螢光綠的布加迪駛出街角,速度猛,急剎時,輪胎摩擦起火,又輾軋過人造綠地坪,一陣塑料的焦糊味。

  易名摘墨鏡,「二哥。」

  陳崇州降下車窗,「澳門那次,有轉帳記錄嗎。」

  「救倪影那次?」易名翻手機,「有,澳門那頭也有,賭博畢竟是有錢有勢的玩法,留底細圖方便,不然互相反咬,都麻煩。」

  「報警。」

  易名為難,「二哥,不痛快了?確實,這局仙人跳,真窩火。關鍵倪影自願上鉤,再者,澳門的博彩屬於合法娛樂,內地干涉不了,咱掏完錢了,再收回——」

  「詐騙。」陳崇州不咸不淡瞥他。

  他徹底愣住,「倪影?」

  捷豹沒發動引擎,悄無聲息。

  陳崇州也平靜,「你先這麼報案,後續我去打招呼。」

  易名沒想到這輩子能見識他倆反目的場面,「二哥,送倪影進去蹲?」

  他摸煙盒,「不行?」

  易名嘬牙花子,「她惹你了?」

  陳崇州一言不發,手遮住額頭,擋窗外的光。

  他沒心思回答,易名也沒再問。

  ***

  晚上八點,沈楨剛躺下掛水,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

  男人穿著灰色的羊駝大衣,一股極其矜貴內斂的氣質,一手拎公文包,一手勾著鑰匙,似乎正要離開醫院。


  沈楨立刻坐起來,「三叔。」

  他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好些沒。」

  「都好。」她頓了頓,「陳教授去公司了。」

  陳翎走到輸液架的位置,「你是本地人?」

  「是。」

  他衣服散發出鐵鏽的味道,像手銬,或者警用器械,襯得他整個人冷冰冰。

  「在哪所大學。」

  這人,審訊似的,無形的威嚴震懾。

  「國際經貿。」她不禁窘迫,「沒什麼知名度,很普通的學校。」

  「中環路那所嗎。」

  沈楨詫異,「三叔也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陳家的男人,基因個高,身型也板正,顯成熟,卻不顯老,勝在風骨。

  「我下屬負責本市治安,暴力鬥毆都出自你們學校,新生經常拘留。」

  她耳根緋紅,「我沒參與。」

  陳翎看了她一眼,略帶淺笑,「是沒抓過你。」

  沈楨覺得,他很壓人。

  那種徹頭徹尾,控制全場的人物。

  「三叔,長安區分局,歸你管嗎。」

  他淡淡嗯,「我管全省。」

  沈楨問,「你聽過周海喬嗎?他是我前夫,故意傷害罪判三年。朋友告訴我,他姑姑最近托關係幫他減刑。」

  陳翎一向反感打點人情,尤其在他管轄的地盤,不准有半分污點。

  業內稱他——鐵面虎。

  搞仕途的,擺官威之餘,大多是笑面虎。唯獨陳翎嚴肅,哪怕天王老子,他照樣不買帳,實打實的鬼見愁,白無常。

  「我會吩咐下級核實情況。」

  沈楨下意識抻床單,陳翎忽然伸手,指腹堵住她手背的針頭,「別動,回血了。」

  隨即,按牆壁的電鈴,護士很快趕到,他讓出路,撤到一旁。

  「家屬呢?」

  陳翎拾起沙發上的公文包,沒出聲。

  這名護士眼生,新調任到婦產科,她扭頭,「你是家屬嗎?」

  他停住,「我嗎。」

  「對啊。」護士指床底下,「端便盆,孕婦現在排尿,查看有沒有血。」

  陳翎挺直背,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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