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渴望的那種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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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門裡,男人都野心勃勃,不具備野心,就無法生存。

  尤其,既不是長子,又不是原配,再不費盡心機爭搶,更沒好日子。

  津德的長公子倒是不愛江山,可三房照樣容不下他,一時的落魄,未必永遠翻不了身。

  上流圈,拿陳家開賭局,賭陳淵和陳崇州,誰先發狠搞死誰。

  道行各有千秋,勢均力敵,一旦動真格開戰,明槍暗箭輪番玩。

  何時了精心分析過陳崇州的死穴,才敢瞞著何鵬坤夫婦,冒險找他。

  「那吸引你了嗎?」

  他側過身,「交換什麼。」

  「結婚啊。」何時了揚眉,「不然何家憑什麼把武器交給一個外人。」

  陳崇州笑了一聲,「你比萬喜喜精明。」

  「你大嫂嗎?」她不屑,「她欺負你喜歡的女人,我嫁進陳家,替你收拾她。」

  他笑聲越發大,「你想嫁給我,卻不嫉妒沈楨。」

  「我的嫉妒心很重。」何時了一步步靠近,他仍舊站在那。

  隨即,她踮起腳,附耳說了一句,陳崇州臉上明顯湧起一絲波瀾。

  何時了笑容明媚,後退半米,「娶我很划算,對嗎?」

  他不語。

  她同樣沒催,走進電梯,門慢慢合攏,何時了莞爾,「我等你答覆,我相信陳二公子的智慧。」

  陳崇州手臂一搪,擠入門縫,「我送你下樓。」

  她異常開心,「看來,我們有希望成為夫妻了。」

  他在前,她在後,何時了摘下頭繩,「你介意嗎。」

  「無所謂。」

  松瀉的長髮堆在肩膀,她撫弄兩下,「你是我第17個聯姻對象。」

  陳崇州背對,挺淡漠,「是麼。」

  「他們不僅僅是原配生的,而且都喜歡我,沒有談不攏的條件,唯獨,要我生孩子,這可犯了我的大忌,我全部拒絕了。」

  他從門壁上,凝視她。

  「我知道你迷戀一個女人,我認識易名。」她笑,「2床那個,是倪影嗎?」

  陳崇州沒回應。

  「於是,我告訴父親,我想要嫁你。他實在沒法子了,嫡系公子哥不入我的眼,你雖然沒名分,總好過我不嫁人。」

  他也笑,「何小姐,生子不是你抗拒的理由,我猜你掩蓋了最重要的真相。」

  廖坤在一樓超市買完煙,出門與何時了撞個正著。

  他瞪大眼,調頭,陳崇州正要回去。

  「陳主任,你桃花精啊?」廖坤採訪他,「女人緣太強了,新勾搭上的?」

  這姑娘,難以形容的另類風格。

  火辣叛逆透著優雅,比那些女人多一股神秘感。

  征服起來,特得勁兒。

  陳崇州心思沒在這,單手插兜,等電梯。

  何時了對男人不感興趣。

  目前在談地下戀,這段,談三年半了。

  她,是戀情中的男朋友,而女朋友,是本市舞劇院的首席舞者,白檳。

  ***

  沈楨其實一直迴避和陳淵碰面。

  食堂吃飯,上下班乘電梯,她刻意錯開時間。

  可下午的部門會議,還是見面了。

  一般除了高層大會,全體員工大會,老總輕易不露面。基於此,他的到來出人意料,現場女同事幾乎沸騰了。

  常桓讓出主位,陳淵落座,「你們繼續,別受影響。」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多,女同事眼巴巴打探,「陳總,您從來不出席我們部門會議的。」

  他環顧四周,在沈楨那,多停留了數秒,「今天出席。」

  「以後呢?」

  陳淵動作極其溫潤儒雅,戴上眼鏡,「儘量。」

  她們歡呼,「陳總,您不對勁啊!」

  沈楨不吭聲,擺弄演講稿。

  常桓等氣氛稍微平復了,「晟和正在進行的基地建設,具體規劃由沈楨介紹一下。」


  陳淵忽然抬頭,看向她。

  沈楨情急,嘴一瓢,「姑奶奶。」

  會議室哄堂大笑,他靜止半分鐘,略抿唇,也笑出聲。

  她面紅耳赤,「是古阿尼...」

  「你可是凱悅的前組長,小場面而已。」女同事打趣,「是不是陳總太帥,你害羞了啊?」

  她臊得擰那人胳膊,「你亂講!」

  女同事不罷休,「你在辦公室試練挺流利,陳總旁聽你就不行了?」

  沈楨又惱又氣推搡,「你誹謗人。」

  陳淵含著笑,語調溫和,「我在,你緊張嗎。」

  她手心全是汗,「是我自己的失誤...」

  「無妨。」他笑意不減反增,「你嘴瓢得很可愛。」

  剛止住的鬨笑,又爆發。

  陳淵皺眉叩了叩桌面,「安靜。」

  沈楨全程磕磕絆絆,總算演講完,剛坐下,常桓突然對陳淵說,「市場部的沈楨在老東家是骨幹,簽下過一筆省里的大訂單,我準備安排她下周跟隨您出差,主要負責開拓南方市場。」

  沈楨瞬間一愣,望向常桓,又望向陳淵。

  他沉默著,眼瞼低垂,辨不明情緒。

  許久,「你掂量辦。」

  「陳總!」

  陳淵停下,沈楨礙於在場人多,不好說太明,「我不方便去。」

  他視線定格住,眉目極為深沉。

  這時,安橋喊他,「陳總,您稍後有公務。」

  陳淵嗯了聲,離去。

  散會後,沈楨衝到走廊,攔住常桓,「不是苗暖嗎?怎麼臨時改成我了。」

  他編輯簡訊,不太認真理會,「你談判的經驗多。」

  「我和陳總的流言...」

  他不耐煩,「小沈,這是工作,不摻雜私人感情。」

  「常經理,我男——」

  「常桓。」隔壁電梯門合住又打開,陳淵佇立在中央,白熾燈的光影投灑在銀色眼鏡框,灼烈而明亮。

  像極了他這個人。

  濃厚,斯文,深刻。

  常桓立馬附和,「陳總。」

  「她呢。」

  沈楨走過去,陳淵越過常桓,眼神落在她身上,「不想去?」

  部下面面相覷,陪老總出差的名額,有來頭的職員甚至不惜動用背景搶。

  何況,是一個魅力非凡的老總。

  雖說訂婚了,不道德,但物慾橫流的商場,不擇手段往上爬的女人又有誰在乎道德。

  只有她,避之不及。

  陳淵注視她,「你上來。」

  電梯停在1樓,他帶著沈楨進入一間休息室,緊接著反鎖門,走到窗前,默不作聲點菸。

  她在陳淵身後,「他不願意我留在晟和,我不能跟你出差。」

  「蔡溢是我的人,我沒碰過萬喜喜。」陳淵毫無徵兆打斷,「這兩件事,你沒有向他告密。」

  沈楨低著頭,「沒有。」

  「為什麼。」陳淵吹出一團霧,「他不是你男人嗎?」

  這些隱晦的私密,她一沒證據,二沒資格散播。

  再者,陳崇州那性子,面對一個發現他母親姦情的女朋友,估計也彆扭,他越不自在,感情越處不下去。

  其他的,沈楨也不清楚自己什麼心情,總之,的確沒出賣陳淵。

  她問他,「萬喜喜到底懷沒懷孕?」

  陳淵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你以為呢。」

  那天路過書房,聽他和安橋籌謀,萬喜喜似乎沒懷,至少,沒懷他的。

  可後來鬧得聲勢浩大,萬喜喜裙擺那灘血,沈楨記憶猶新。

  「我不知道。」

  青霧蒸騰,像翻滾的大朵煙雲,幻滅,破碎,皸裂,他那副面容也由混沌到完全清明。

  他的所有,都鄭重而清明。


  「我不會睡不喜歡的女人,更不會與她有孩子。在一個階段里,我只和一個女人談情,產生欲望。」陳淵掐了煙,「他對你說過這話嗎。」

  沈楨沒回答。

  陳淵轉身,「你渴望的那種情感,忠貞的婚姻,也是我渴望的。」

  ***

  傍晚,一輛賓利駛入老宅。

  安橋熄了火,在前排說,「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放出風了。」

  后座的男人揉鼻樑,「老二有行動嗎?」

  「他在富誠和醫院連軸加班,明面上,暫時沒行動。」

  陳淵手移開,不疾不徐捻了捻,「你通知了蔡溢,老二得知消息會行動。」

  安橋下車,拉後門,「一個蔡溢,擋不住二公子,他業內人脈廣,很容易神不知鬼不覺對鑑定結果做手腳。」

  「正因父親忌諱他,才不會在醫院做,會選擇隱秘的司法機構,老二也深知這點。」陳淵眼底暗潮洶湧,「所以我打點醫院而不是打點機構,可以誤導他的方向,認為我只是了結何佩瑜這胎,老二會立刻下手,讓蔡溢流掉,嫁禍我母親。」

  安橋頓悟,「然後您指使蔡溢揭露二公子的動機,再將何佩瑜送去鑑定,華司鑑定中心是本市最正規的機構,陳董一定選這家,負責親緣鑑定的劉醫生是您同學的叔叔,一切盡在咱們的掌控中了。」

  「你覺得蔡溢是誰的人。」陳淵解著大衣扣。

  「您的人。」

  他笑得高深莫測,「這招引蛇出洞,倘若老二沒暴露,證明不是。」

  「萬一是二公子的人...」安橋驚愕住,「那蔡溢不可能聽從您,指認他。」

  陳淵邁上台階,「蔡溢究竟屬於哪個陣營,今晚見分曉。如果真是老二的人,要儘快強迫何佩瑜住院,否則功虧一簣。父親疑心重,不會去市人民以及蔡溢所在的婦幼,會去哪。」

  安橋如夢初醒,「會去總醫院,您暗中有鄭主任這張王牌。」

  「萬喜喜的價值,是時機兌現了。」他換了鞋,往南院走,「老二手腕高明,卻毀在惹禍的母親,他再如何厲害,何佩瑜太累贅。接下來狗咬狗,他註定一敗塗地。」

  正對客廳的書房門敞開,陳崇州此時在裡面。

  陳淵進去,他回頭,「大哥。」

  兩人相對而立,陳崇州眉間浮出幾分寒意,陳淵倒十分正氣,打量他,「你最近回來挺殷勤。」

  「我牽掛母親,又從未接觸過蔡醫生,不放心也正常。」

  「蔡醫生是我聘請,何姨在他手上出意外,我逃不了干係。」陳淵拍他後背,「兄弟之間,何必互相猜忌。我也是真心關照何姨。」

  「你提起公司,這是老二在富誠跟進的項目。」陳政敲了敲面前的企劃書,「你看一眼。」

  陳淵接過,專注瀏覽了一遍,「不錯,老二是經商的一把好手。」

  陳政也相當滿意,「富誠有什麼職位適合他。」

  「董事。」陳淵語出驚人,「行嗎?」

  「大哥。」陳崇州當即開口,「江姨是父親的髮妻,我是外室生養,不配與你平起平坐,大哥既然抬舉我,我可以在部門做事,屈居你之下。」

  陳淵危險眯起眼。

  他明白,陳崇州在玩以退為進。

  何佩瑜這胎的下場至今不明朗,假如東窗事發,陳政震怒,二房也完蛋了,陳崇州作為董事,風頭太惹眼,母親出軌導致陳家顏面掃地,董事局的討伐會淹沒他。

  倒不如,在基層當個經理,地位不顯山不露水,易於蟄伏,握有實權,也保險。

  起碼,他實打實姓陳,即使母親犯錯失寵,他低調安分,陳政沒必要再殃及。

  這份自保的聰明與隱忍,哪怕混跡商場幾十年的老狐狸,也忌憚他的深不可測。

  陳淵更為堅定,要整垮他了。

  「老大,你說呢。」陳政夾著煙,審視陳淵。

  他不動聲色,「老二的能力,擔任董事綽綽有餘,我建議進董事局。」

  陳崇州垂在身側的雙手一緊,目光凜冽掠過他。

  陳政抽了幾口煙,沉思著,放回菸灰缸,「再干點業績,扶他上位不遲。」


  暗處緊繃的拳頭,緩緩鬆開。

  陳淵不得不答允,「是。」

  「老二,去陪你母親。」

  等他離開,陳政又拾起煙,問陳淵,「你有事?」

  「外面興起一些傳言,涉及何姨。」

  門外陳崇州還未走遠,腳步頓時停住,緊盯這扇門。

  陳淵端起桌上的茶杯,「您有耳聞嗎。」

  昨天,司機向陳政匯報,何佩瑜懷的不是他的,流言說,是某個醫生的。

  本來就窩火,陳淵一挑明,他神色憤慨,「謠言你也當真!」

  「無風不起浪,關乎陳家的血脈,最好謹慎。」陳淵耐人尋味笑,「何姨經常外出交際,那群太太表面奉承,背後侮辱她清白。您了解何姨,她是忍氣吞聲的脾性嗎?」

  陳政面色鐵青,一言未發。

  「除非,何姨心中有鬼,不敢追究。」

  辦公桌後,響起一聲冗長而沉重的喘息,片刻的死寂,陳政問,「你掌握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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