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只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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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楨原本5點下班,不到3點,陳崇州開車載著她離開工地,直奔位於省邊境線的西景山。

  那有一家市里最豪華的高爾夫俱樂部,建在半山腰,鄭野那群子弟是裡面常客,今天也是他攢得局,

  他進場時,他們剛打完一輪。

  鄭野左邊坐著易家的小公子易名,上回,秦國棟指使三虎圍毆陳崇州,易名躥在前頭,木棍差點砍折了。

  一直交集不多,易名挺佩服他本事,陳崇州對他印象不賴,所以也熟。

  他手插在褲兜里,「相親了?」

  易名起身,遞給他一紅信封,「二哥,請柬,新年的婚禮。」

  陳崇州看了一眼沈楨,示意她接。

  「你沒長手?」

  他一愣,其他人也愣住。

  這女人,脾氣辣。

  跟著他們的女伴,都會伺候人,餵喝水,餵煙,哪怕撒泡尿,女人也幫著系皮帶。

  她上來,當眾甩臉子,毫不留情。

  關鍵,陳崇州沒生氣,眉眼漾著笑,蠻吃她這套。

  她要是和她們一路子,反而沒那獨特的味兒了。

  他自己伸手接,揣外套口袋裡,「到時,捧你場。」

  易名端詳沈楨片刻,小聲問鄭野,「二哥新歡譜兒夠大啊,哪家名媛?」

  鄭野接過侍者手中的球桿,「你不見過麼?新世紀酒吧,屁背景沒有。」

  易名這才想起,那晚打扮得純欲風,和陳崇州搭訕的女人,是她。

  「還真把二哥追到手了?」

  鄭野咂舌,「高估你二哥了。」

  別人蒙在鼓裡,是不了解陳崇州,被他生人勿近的冷漠氣場唬住了,他了解。

  自打沈楨不搭理他,他橫豎堵心,倪影變著花樣,也勾不起他興致。

  這局,百分百,他低得頭。

  陳崇州在隔壁位置,從背後抱住沈楨,教她打球,他溫熱的胸膛貼在她脊背,她感覺到一下又一下平緩有節奏的心跳,從她的皮肉蔓延進骨骼。

  一股酥麻,細癢,貫穿了她,尤其是小腹,被他刺激的,漲得不行。

  他分明什麼也沒做,僅僅抱著她。

  「你撩過多少女人?」

  一個前女友,饒是再風情萬種,也調教不出他這份迷惑人的經驗,何況,沈楨旁觀過。

  他倆,是倪影主動騷,他被動。

  陳崇州嘴唇輕輕吮著她,起初吻得淺,慢慢開始用力,連同舌尖,輾轉在她耳垂與皎白的頸部,「這樣撩麼。」

  沈楨本能縮著肩膀,在他懷裡,燥得難受。

  青澀嬌氣的反應,純情極了,仿佛才成精的小狐狸,一碰就膽怯,比千百年的大狐狸精,誘惑得可愛。

  那種一個眼神,就知道脫,打個手勢,便換一副新鮮「假面孔」的女人,見識多了,實在沒意思。

  特膩。

  充其量在場合上擋個酒,做個戲,圖一樂。

  正經在身邊談情說愛的女人,男人永遠選擇乾淨討喜的。

  陳崇州笑了一聲,逗弄沈楨,「一萬個。」

  她小小軟軟的一團,蜷在他胸口,「你沒累死啊?」

  他笑容更大,「體力好。」

  陳崇州體力確實好,之前在酒店,她醒酒了,他還沒完事。

  而且,陳家的男人愛出汗,一折騰,渾身濕漉漉,全是濃稠的荷爾蒙味道。

  野性得逼人。

  他是好些,清清俊俊的皮骨,起碼還算斯文,至於陳淵,他從頭到腳的狠勁,直白的原始欲,太強悍。

  那次,沈楨慌了神,餘光掠過他手臂,凸起的筋管,肩胛的肌肉,層層疊疊的溝壑,無一不是燒成血紅色,流淌著汗珠。

  如果陳淵完全不控制,她覺得,女人近乎溺斃在其中。

  「沒有撩過。」

  陳崇州埋在她長發里,淡淡出聲。

  「倪影呢?」

  「她,她們,撩我。」


  沈楨被他燙得,頭皮也灼得慌,「騙子。」

  他呼吸重,起起伏伏地,吹得她髮絲也飄起,「我像撩女人的麼?」

  她不言語,掄杆,打出一球,「進洞了嗎?」

  「進了。」

  鄭野要打,驀地停下,「進我洞了,你射程出其不意啊。」

  沈楨臉頰通紅,將杆子塞給陳崇州,「我不學了。」

  鄭野挪了兩步,問他,「談了?」

  他極目遠眺,定位好,「沒答應。」

  鄭野損腔,「你還不答應?小姑娘麵皮薄,你一老爺們,給個台階啊。」

  陳崇州陰惻惻一瞥,「嘴欠麼。」

  鄭野嘖嘖,「情場隱藏型高手啊,勾人於無形。陳二公子栽這麼大跟頭,不請客去去霉?」

  「請。」

  鄭野眼亮了,「哪天?」

  陳崇州雲淡風輕舉起杆,「昨天。」

  「你媽的。」

  八百米外的2區,陳政和幾名國企老總結束了應酬,朝停車坪走。

  「老陳,要退位了?」

  陳政笑著,「有此意。」

  「長公子繼承?」

  他倒背手,有一搭無一搭摩挲腕錶,態度含糊其辭,「在斟酌。」

  豪門家族,一旦放出繼承人的風聲,很容易出岔子。

  廣平集團的二兒子,宣布成為繼承人的當天,在高速路遭遇車禍,夫妻雙雙斃命。

  而兇手,正是內鬥失敗的長子。

  陳政謹慎,是防著兩位不省心的太太,以及商場的對家。

  越拖著,外界摸不准,越平安。

  車駛出2號場,途經1場區,隔著好遠,陳政視線無意一掃,發現陳崇州的身影。

  鄭家的兒子鄭野也在,平時玩得來的,就屬他為首的圈子。

  那寶貝疙瘩,被鄭玉騰寵得無法無天,幾年前,和一位大人物的乾女兒玩地下戀,所謂的「乾女兒」,掩人耳目罷了,說白了,是「小蜜」。

  勾搭沒多久,大人物綠得發威了,查鄭家企業,往死里罰,封禁了工程。

  這渾小子的德行,鄭玉騰愣是沒捨得打罵,倘若陳淵捅這婁子,陳政能廢了他。

  鄭玉騰膝下就一個兒子,不比陳政,廢一個,再扶植另一個,那津德的老爺子,一共三位公子,更是不近人情。

  車拐彎之際,山上捲起一陣風,颳倒了休息區的遮陽傘,沈楨瞬間被砸在底下,沒聲沒息的。

  陳崇州扔了球桿跑過去,十幾斤的傘架,一腳踢爛,扯住趴下的沈楨,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緊張得很。

  下一秒,那女人的面容,暴露在夕陽里。

  陳政當即變了臉,「老常,靠邊。」

  司機一踩剎車,揭過柵欄,望向這一幕。

  陳崇州摟著沈楨,「砸後背了?」

  她搖頭,「沒砸...」

  「砸哪了。」

  「胳膊。」

  他擼起袖子,果然一塊青紫。

  陳崇州拇指壓在上面,碾開淤血。

  「你受幾回傷了?」

  認識至今,傷了四五次。手,腳,胸,腦袋,沒好地方。

  「你什麼體質,專吸意外。」

  「我吸渣。」沈楨犟嘴。

  他漫不經心掀眼皮,「是麼。」

  「周海喬不渣?」

  「你是指他麼。」

  被戳穿,她撇開頭。

  陳崇州揉了一會兒,「我以後不渣你。」

  沈楨偷偷看他,又立馬垂下眸。

  鄭野在犄角旮旯吹了個口哨,「心疼了啊,渣男從良。」

  易名揮著杆,「難得二哥終於心疼倪影之外的女人了。」

  陳崇州不耐煩,回嗆,「我疼你女人了?」

  鄭野樂了,「你要疼,我送你啊!兄弟如手足。」

  玩笑歸玩笑,這位氣性大,心情稍不對勁,說翻臉就翻臉,趕緊使了個眼色,帶那撥人撤了。

  這時,陳政忽然推車門。

  老常攔住,「您別衝動,二公子不像陳總,他雖然愛玩,可沒聽說對哪個女人走心。」

  「你忘了姓倪的?」

  其實,不論姓什麼,血氣方剛談一段,拿錢打發了,怎樣都行。

  主要是撿了陳淵的女人,這齣,屬實太過火。

  老常鎖住前後門,「二公子不是沒領她回家嗎。」

  陳政一向縱容陳崇州,一則愛屋及烏,憐惜何佩瑜,也溺愛他。二則,私生子沒名分,虧欠多。再者,他也懂分寸,那些富家子弟的通病,浪蕩,無用,闖禍,他從未有過。

  加上,不是正統的嫡系接班人,管制他不嚴。

  沒成想,他胡鬧得厲害。

  老常說,「二公子有主意,沒陳總聽話,您得順著他。」

  陳政面孔黑壓壓,「這個混帳東西!讓他回老宅一趟。」

  傍晚,西郊四合院,燈紅通明。

  兩輛黑色奔馳相繼開進院子,車頭頂著車頭。

  同時下車,陳政駐足,打量陳淵,清減了不少,鬍子沒刮,挺消沉,於是心裡咯噔一下。

  倒不為別的,他情緒萎靡,是萬喜喜沒入眼。

  萬家的姑娘樣貌好,個頭也高,陳淵偏偏惦記嬌嬌怯怯的那款,一看,就上不得台面。

  「你回來有事?」

  「關於婚事。」

  陳政走向客廳,「9月21,辦喜事的好日子,時間緊迫了一些,來得及安排嗎?」

  陳淵脫下西裝交給傭人,「父親,我單獨和您談。」

  陳政擰眉頭,「去書房。」

  到屋裡,他坐下,陳淵垂手而立,「我想取消婚約。」

  陳政早有預料,不怎麼驚訝,「理由。」

  陳淵答覆,「不合。」

  「哪不合。」

  「性格不合。」

  「不重要。」陳政打斷,「聯姻,只需要家世合。」

  陳淵攥著拳,「父親,我接受不了萬喜喜做我的妻子。」

  陳政意味不明審視他,「你私藏女人,有錯在先,萬宥良沒有出面,證明不追究。結不結婚,決定權不在於你。」

  他還要開口,陳政沉下臉,「你不要步上津德長公子的後塵,崇州比津德的老三,下手可黑。」

  這幾乎是,揭開了豪門最不堪的遮羞布,警醒他。

  陳淵突然跪在陳政面前,「父親,三十五年了,我很少違背過您,這次,算兒子求您,成全我的任性,我只想要沈楨。」

  陳政凝望他許久,「你可以養在外頭。」

  「不。」陳淵跪在那,腰板筆直,「我不願委屈她。」

  「真想要她嗎。」

  他一字一頓,「是,我想要她。」

  「她跟你嗎?」

  這一跪,帶給陳政的那點觸動,在想到球場的畫面時,又灰飛煙滅。

  「老二最近和什么女人來往,你清楚嗎。」

  陳淵那張臉,隱匿在書架投灑下的陰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也許是壓抑,無助,也許是痛苦,掙扎。

  陳政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相當平靜,從抽屜內取出一張照片,「還記得她嗎。」

  相片裡,喬函潤躺在美國醫院的病房,死因診斷說明,是救治不及時,導致心臟驟停。

  她死後,陳淵甚至沒有見到她的屍體,只見到火化後的骨灰。

  塵封的回憶像潮水洶湧,從深處翻滾而出,他寬闊的身軀像一艘迷失航線的孤舟,劇烈顫抖,破敗,粉碎。

  陳政看著他慘白的臉色,「陳淵,我最後一次告訴你,我培養你繼承家業,不是任由你在兒女情長中犯糊塗,人人爭權勢,地位,爭得來,更要守得住,與萬家聯姻是保你的後路。陳家的長媳人選,由不得你做主。」


  陳淵抬起頭,眼眶猩紅,「父親,您一定要逼我嗎?」

  ***

  晚上,停在小區樓下,陳崇州熄了火。

  車窗敞著,夜風極涼。

  他不疾不徐吐出一句,「萬宥良的勢力大,別惹萬喜喜。」

  沈楨抽開安全帶,「我沒惹她,她故意找茬。」

  「她找你麻煩,因為陳淵。你離他遠點。」

  商場那回,陳崇州沒提醒她,這回捉姦在屋,衝突是更嚴重了,沈楨仰起臉,「你知道了?」

  他嗯了聲。

  「是安秘書...」

  她說一半,戛然而止。

  不管誰叫她去,她的確可以不去。

  對於陳淵,沈楨不喜歡,不牴觸,是一個很迷離的,驚心動魄的關係。

  她不說話了,陳崇州也沒再問,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慵懶的語氣,「早點休息。」

  本來,沈楨以為他會提出上樓,或者,哄她去他家。

  她當然沒打算同意,只不過,陳崇州這股特拿人的邪勁兒,火候真地道。

  他坐在車裡,等沈楨的房間亮了燈,才調頭離開。

  四十分鐘後,回到老宅,上二樓。

  書房裡黑漆漆的,緊挨窗戶,閃爍著零星的火苗,陳政點了安眠的香薰。

  陳崇州站定,「父親。」

  好半晌,「你下午在西景山。」

  身側的手一緊,究竟什麼事,也有數了。

  他從容鎮定,「和朋友打球。」

  「有女人嗎?」

  椅子摩擦地板,發出嘎吱響,聽著揪心。

  陳崇州掏煙盒,焚上一根,悶頭吸,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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