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今日之議,當為後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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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技術的交流與探討中,時間總是流逝得悄無聲息。

  轉眼間,一個多小時已翩然而過。

  而黃河在航空領域展現出的深厚底蘊,更是以絕對的技術高度,令所有北方的設計師們深感欽佩。

  待整理完需要上報給冷風城的材料後,來自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領隊嘆了口氣,緊接著語氣很是惋惜地說道:

  「未能把握住黃這種頂尖的科學家,簡直是我們北方難以彌補的遺憾。如果您當初沒有離開,想必現在的戰局一定不會如此糟糕。」

  「哎,不過好在問題總算是有了解決方案。亡羊補牢,猶未為晚。」

  聽到盟友領隊的感慨,黃河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幾年前,在第二特別設計局工作、學習的日日夜夜驀然浮現。

  那段難忘的歲月里,他和幾名外國科學家都受到了毫無保留的指導與關懷,讓他真切體會到了國際主義精神的崇高與溫暖。

  想到這裡,黃河將目光投向了拉沃奇金設計局的代表,隨即婉轉地問道:

  「斯米爾諾夫同志,我記得第二特別設計局跟你們局的合作一直很密切吧。戰爭爆發以後,你有沒有見過我的老師和朋友們,他們現在還好嗎?」

  「等戰爭結束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再去見見他們。」

  此話一出,來自拉沃奇金設計局的工程師略微有些吃驚。

  只因他們局與第二特別設計局的合作始於1941年,屬於高度機密,盟友本不該知曉這一情報。

  不過考慮到對方先前的工作履歷,以及上級在整個團隊出發前的再三叮囑,他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了解的情況。

  「同志們現在都過得很好,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因為技術的特殊性和戰時的貢獻,SDL同志甚至親自簽署了第227號命令的補充條款,明確禁止逮捕任何局裡的航空工業高級工程師。」

  二戰時期,OKB-2是為數不多沒有高層被處決的部門。戰時所有幹部,均正常履職至戰後,無突然消失的記錄。

  不過這位代表不知道的是,當初局裡的NKVD駐廠特派員,早在1941年年底就被大鬍子送上了前線。

  沒辦法,誰讓他是惟一一個不沾親帶故的人。

  SDL同志的偏執度不小心超過了25,總要有人負責啊。

  在得知自己的恩師與摯友皆安然無恙,黃河不自覺地長舒一口氣。但設計師領隊顯然是知道一些內情,於是他趕忙岔開話題道:

  「同志們,敘舊的話不妨改日再說,咱們當前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需要處理。」

  「黃局長,您看能否為我們安排一場試飛演示?雖然您提供的性能數據令人信服,但作為需要向冷風城匯報的關鍵事項,還是嚴謹一些為好。」

  「我們此行帶來的試飛員是東線戰場的王牌,相信他一定能高效地完成,對暴風和怨恨兩款戰機的實戰化評估。」

  聞言,黃河神色一肅,立即收斂心神。

  他向一旁待命的王亥隊長打了個手勢,這位八路軍空軍最強的戰士,正是招待老毛子試飛員的最佳人選。

  「王隊,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了。」

  「條件允許的話,你可以帶盟友去戰場上找一找日本人。都是王牌飛行員,想必用華北方面軍陸航來練練手,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會見,我等你的好消息。」

  ······

  目送VVS代表團的車隊駛向萬全野戰機場後,黃河立即折返回會客廳。剛一推開門,數道如狼似虎的目光便如探照燈般鎖定了他。

  環視著滿屋躍躍欲試的工程師,黃河省去所有客套,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子。

  「咚!」

  厚實的袋子砸在會議桌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可就在下一秒,紙袋中的設計圖便被老毛子們一掃而空。

  「去去去,擠什麼擠,別瞎湊熱鬧!這重量這口徑,不是重坦圖紙難道是拖拉機?你們OKB-183看得懂嗎?」

  「給我給我,看清楚武器編號啊。T-3485,中型坦克的項目歸我們管!自行火炮的圖紙在我的左手邊,別把圖扯破了!「

  「我的我的,都讓開!這開放式戰鬥室配重炮,分明就是我們局的業務。」


  經過一段近乎械鬥的「分贓」儀式,老毛子們總算是按設計局歸屬分妥了資料。

  可僅僅只是看了五分鐘,會議室里此起彼伏的翻頁聲突然沉寂。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用疑惑且不解的目光看向了黃河。

  這神情,這感覺,簡直與一年前英國代表團,訪問武宿機場時如出一轍。

  啊,不是!到底誰是蘇聯人啊?

  我成替身了?你這中坦重坦,怎麼看起來毛里毛氣的?而且很多設計,怎麼跟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呢。

  意思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面對老毛子們一臉懵逼又充滿探尋意味的眼神,饒是久經沙場的黃河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問題不大,咱臉皮厚。

  只見黃某人戰術性清了清嗓子,隨即面不改色地拋出一套精心準備的技術解釋:

  「眾所周知,全民國的裝甲部隊最開始都處在萬國造的狀態。而我們八路軍更是集百家之長,以蘇系坦克為基礎,研製出了一系列新型坦克。」

  「至於那些重坦,原本是為本子關東軍準備的秘密武器。」

  「不過我們發現對付日本人並不需要重坦,所以就把這些圖紙拿出來,用以支援深陷戰火的盟友。」

  很顯然,黃河的解釋並沒有什麼說服力。不過老毛子們也不在乎這些,他們現在只關心新裝備的兩個硬指標:性能參數與實戰數據。

  戰局已到存亡之際,誰還會在意不重要的細節?

  似乎是察覺到了盟友的急切,黃河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了幾張電報,上面詳細記載著T-3485在北非與豹式坦克的交戰細節與交換比。

  當老毛子們看到1:1.3~1.5的毀傷比時,整個會議室沸騰了,幾乎每一個人都發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呼。

  無他,只因裝備76炮的T-34隻能交出3.5~4.2:1的答卷,而盟友給出的數據,他們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秉著趁著打鐵的原則,黃河揚了揚手中WZ-596、WZ-693和WZ-813的圖紙,用誘惑的語氣繼續推銷道:

  「T-3485,就暫告一段落吧。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各位同志一會可以近距離觀摩,甚至是親自開幾圈。」

  「不過這坦克,只能幫你們應對豹式的危機。想解決掉老虎,還得是WZ-693。就算德國人升級了甲彈對抗的烈度,該重坦也不會成為過時裝備。」

  「至於WZ-596和WZ-813,這兩輛坦克基本三五年內不會有對手。」

  「只要冷風城那邊點頭,我們八路軍就立馬擴建、新建生產線,把源源不斷的裝甲裝備送上東線戰場。」

  趁著老毛子們沉浸在數據衝擊的間隙,黃河悄然移至中年帥哥的身側。

  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唇角不約而同地勾起一抹弧度,這是計劃通的默契喜悅。

  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後,黃某人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隨後貼在對方的耳側低聲說道:

  「接下來的談判環節我就不參加了,馬卡洛夫我也帶走。這次能收回多少失地,全看大哥你的發揮!」

  「有些機會,一個時代只會出現一次。今日之議,當為後世開太平!」

  ······

  次日,某北方大國。

  金紅色的晨光,如同融化的銅液般流淌在穹頂之上。塔尖那顆紅星最先燃燒起來,恍若懸於塵世的革命火種。

  而在這輝煌的陰影處,一場未被記載的審判,正隨著日出蔓延悄然展開。

  地下特別審訊室內,無罩的燈泡懸在鐵桌上方,晃動的光線在大鬍子手中的菸斗上投下陰影。

  牆角處,兩名NKVD集團軍特派員默不作聲,但他們的視線卻死死盯著受審者:第64集團軍司令,舒米洛夫少將。

  在一陣沉默後,大鬍子從桌後緩緩起身,靴跟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像極了秒針計數。他停在舒米洛夫面前,突然用菸斗柄抬起對方下巴:

  「米哈伊爾·斯捷潘諾維奇·舒米洛夫,德國人只用了五天的時間就碾碎了你的集團軍,這難道也是戰術失誤?」

  「我還聽說,你在撤退的時候甚至連橋都沒有炸。是忘了,還是特意留給保盧斯?」

  舒米洛夫嘶啞著為自己辯解:「SDL同志,部隊缺衣少糧,我們撤退時已經三天沒有收到補給了,而且」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大鬍子猛地拍桌,震翻了墨水瓶,紅色液體在審訊記錄上漫開。

  「缺補給?那為什麼同樣沒有補給的第62集團軍就能堅守陣地!而你,少將同志,你差點讓史達林格勒成為了敵人的閱兵場。」

  「我們本有機會生擒保盧斯,可現在卻險些輸掉了戰場戰役!」

  眼瞅著自家老大的偏執度直線狂飄,一旁的貝老黑趕緊輕聲提醒道:「軍事法庭建議先」

  大鬍子突然暴起,一腳踹翻了椅子。「法庭?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子彈!」他扯下牆上的軍用地圖,指著潰敗標記吼道:「這些都是他的叛國罪證!槍決!」

  「恐懼,是我最後的戰術!要麼擋住敵人,要麼比敵人先死!」

  就在大鬍子在判決書上親筆批示執行二字,並加注了不赦免的節骨眼,一名NKVD的士兵突然闖了進來。

  進門的一瞬間,兩道殺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頂著巨大的壓力,他艱難地開口為自己辯解道:

  「SDL同志,遠東來電。各大設計局的同志們已經驗證了盟友武器的性能,現已將所有數據和信息傳了回來。」

  「除此之外,絕境戰狐也發來電報。對方表達了對史達林格勒戰役的關心,並且還提到了援蘇飛行團的相關事宜。」

  「如何回電,還請您定奪。」

  此言一出,大鬍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說高興吧,TG的法案雖不要錢,也不需要拿資源交換,但卻刀刀捅在了自己的心頭。

  說不高興吧,這又是現階段唯一來源穩定,且能解燃眉之急的強力援助,是壓住德國人攻勢唯一的方法。

  不過猶豫了沒多久,大鬍子就在怒火中做出了決定。他的聲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亞凍土,每個字都裹挾著血腥的殺氣。

  「立即給絕境戰狐回電,就說我方會堅定不移地履行艾布拉姆·阿道夫·亞伯拉罕維奇同志與中國同志曾經達成的歷史性協議。」

  「不過鑑於當前反法西斯戰爭的緊迫需求,部分港口仍需承擔盟國援助物資的轉運任務。待戰爭勝利後,我們將立即著手落實相關事宜。」

  「具體的內容,《真理報》、《紅星報》、《勞動報》將同步刊發社論,詳細闡述這一決定,並特別向中國同志在反法西斯鬥爭中的英勇貢獻致以崇高的無產階級敬意。」

  沒錯,大鬍子終究還是妥協了,只因史達林格勒絕不能丟。

  這座城市不僅承載著他的名字,更是整個南部戰場的命脈。

  一旦陷落,高加索的油田將徹底落入德軍之手,鋼鐵洪流將因燃油枯竭變成一堆廢鐵。

  更可怕的是,戰役失敗會導致德國人的A、B集團軍群完成合圍,將自家的南方面軍與中央方面軍攔腰斬斷。

  到那時,冷風城的側翼將門戶大開,整個東線戰局將徹底崩潰。

  而政治上的災難,或許比軍事失敗更致命。

  以領袖之名命名的城市失守,必然引發高層的權力地震。那些蟄伏已久的反對派、分離勢力,甚至是某些「忠誠同志」,恐怕都會蠢蠢欲動。

  他,根本輸不起。

  命令一下達,大鬍子便猛然轉身,軍靴踏地的聲響與門框劇烈的碰撞聲,在地下審訊室內久久迴蕩。

  待他身影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名NKVD的高層看著自家一把手,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嘀咕道:

  「艾布拉姆·阿道夫·亞伯拉罕維奇?這人不是個托派嘛,為什麼SDL同志會突然提到他的名字。」

  此話一出,貝老黑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在這一瞬間,他甚至想把眼前的集團軍特派員活活掐死。

  「你懂個屁,SDL同志只是在貫徹偉大導師的遺志,跟托派有什麼關係!要不是念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去跟冰鎬戰神當面辯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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