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鬼子弱火,那就上噴火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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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陽光剛剛驅散黑暗,第8集團軍的參謀長劉佩忱便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地下指揮所。他看起來驚恐萬分,就連頭頂的軍帽都不知丟到了何處。

  司令官王鐵相正準備出聲訓斥,卻被遠處再度傳來的悶雷聲強行打斷了施法。

  那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成片成片的爆炸。摧枯拉朽的衝擊波,就仿佛錢塘江大潮一樣從東方碾來。

  「司令,八路軍深夜突襲,日本人的防線僅堅持了三個小時就垮了。」

  「茂嶺山,失守。」

  按理來說,東郊兩座山頭失守,八路軍炮兵便可以直接架炮打到西郊,身為魯省偽軍總司令的王鐵相理應心驚膽戰才對。

  可這位偽軍頭子此時卻異常淡定,就仿佛潰敗的部隊不是自己的主子。

  只見他起身站在地圖桌旁,伸出右手穩住頭頂的煤油燈,完全是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不一會兒,地下指揮所搖晃了起來。如若不是王鐵相提前抓住了吊燈燈罩,恐怕地下指揮所就要面臨失火的風險。

  無他,唯手熟爾。

  當然了,穩歸穩,罵還是要罵的。

  「他媽的,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炸彈,威力怎會如此之大,簡直跟地龍翻身沒什麼區別。」

  「難不成八路軍把淺水重炮艦開進了黃河?或是他們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掏出了一門超大口徑的列車炮?」

  「早知今天,我就不應該投靠汪汪汪,在山區里打秋風也比現在等死強啊。」

  華北方面軍第十二軍在泉城外圍共計布置了兩道防線,其東側主要依託茂嶺山、硯池山等要點構築工事,西側則以飛機場和臘山為核心設防。

  這兩道防線之間的直線距離僅有12公里,偽軍們自然能感受到八路軍的強大火力。

  就在王鐵相罵娘的這段時間,大地的震動總算是結束了。

  反覆確定沒有任何風險後,他果斷沿著安全隧道小跑至地面。

  推開安全門的瞬間,晨風裹挾著火藥味撲面而來。東方的天際線還泛著詭異的橘紅色,仿佛整片土地都在燃燒。

  「傳我命令!讓弟兄們趕緊進入陣地,同時讓一個師的預備隊向機場方向前進,以防八路軍突然襲擊!」

  「快,所有人動作要快!延誤了戰績,軍法處置!」

  眼瞅著老搭檔一秒進入戰鬥狀態,參謀長劉佩忱反倒是愣在了原地。

  自家司令向來是風吹兩邊倒的主,可如今卻是一副為日本人死戰到底的架式。這老滑頭,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似乎是看出了同伴的不解,王鐵相先是朝著泉城的方向啐了一口,緊接著壓低聲音解釋道:

  「按照現在這個局面,鬼子的第十二軍必敗無疑,他們根本堅持不到援軍北上的那一天。」

  「我之所以讓各級部隊開進前線,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提高咱們的剩餘價值,方便將來以合作者的身份臨時加入八路軍。」

  「只有提高對方的進攻成本,你我二人才能有更多的話語權。有限抵抗,有序投降,這向來是咱們安家立命的本事。」

  凡爾賽的時候沒有我,凡爾登絞肉想起我?

  作為一名資深騎牆派,王鐵相這種人生來就是當牆頭草的料。他的脊梁骨里不是骨髓,而是流油的機會主義。

  眼瞅著第十二軍氣數已盡,這老狐狸尾巴一甩,當即把忠誠二字碾碎了拌進狗食盆。

  至於麾下那些老弱殘兵?

  那不是剛好拿來當投名狀嘛,沒個幾百上千號人死在八路軍的槍口上,誰來顯得他王司令陣前起義的份量。

  投降,是門高深的學問,降要降得恰到好處。

  早一步會被輕視,晚一步就成了炮灰,只有不早不晚才能保住自己的話語權。

  「好,我知道了。」

  「那我親自去一趟前線,給老夥計們叮囑叮囑,讓第二道、第三道防線把握好抵抗的力度。」

  就在兩位偽軍頭子各司其職,準備親自微操調整防禦部署的節骨眼,一陣電話鈴聲卻刺破了他們的幻想。

  隔著老遠,二人都能聽到機場方向日本守軍語無倫次的匯報,以及士兵的跑動聲和擔架隊的嚎哭聲。

  「八路軍!坦克!八路軍的坦克從黃河的故道繞過來了!」


  「王鐵相,快把你的總預備隊調過來。敵人的突進速度太快,機場馬上就要失守了!」

  此話一出,王鐵相的瞳孔驟然緊縮。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配槍,卻接連抓空了兩次。

  「瘋了,魯省八路軍難不成是真瘋了?東郊防線不是已經淪陷了嗎,他們為什麼還要強攻西郊?」

  「連主攻和助攻都不分,這仗到底是誰在指揮?」

  「快,讓第29師加快行動的速度,機場和臘山絕對不能丟,日本人現在還不能死!」

  雖然心中多有抱怨,但王鐵相還是在第一時間拿起了電話調兵遣將,把一條條人命往前沿陣地里填。

  堅定守住才有資格投降,一開始就被沖爛,那不就成了俘虜嘛。

  ······

  十分鐘前,日軍機場以南8公里,魯省八路軍第一師西線指揮部。

  暗綠色的營帳在樹林中半隱半現,帆布上沾滿了泥漿和露水,被晨風颳得微微顫動。入口處,十幾名警衛員緊握衝鋒鎗,他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營帳內,一張鋪滿泉城地圖的木桌占據了大部分空間。圖上壓著幾枚鏽跡斑斑的圖釘,標記著敵我交錯的戰線。

  就在宋師長給剛剛歸隊的政委講解部署時,角落裡的一名通訊員突然匯報導:

  「報告師長!一團和坦克連已趁夜色滲透至日軍機場外圍。暢通無阻,全程暢通無阻!」

  從地圖上看,第一師位於泉城西郊以南,和日軍機場之間隔著第八集團軍的防區。

  按理來說,部隊想要北上必定會被敵人發現。

  可神奇的是,一團和坦克連藉助夜色的掩護突進時,偽軍部署在防線上的幾個團級單位居然毫無反應。

  也不知是裝死,還是壓根沒有安排崗哨。

  只能說啊,偽軍不愧是比僕從軍還要垃圾數倍的部隊。

  指望這種玩意打仗,母豬都能上樹,他們的作用估計連本子的僑民都不如,這也是土橋一次執意要留一個大隊在西線的主要原因。

  聽到進攻部隊傳來的好消息後,宋師長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喜色。

  西線的戰鬥,只要幹掉機場的鬼子守軍,正常戰役幾乎就贏了一大半。一念至此,他果斷對通訊員下令道:

  「傳我命令,讓一團先炮擊機場半個小時,隨後全團跟坦克一連發起總攻,務必在一個小時內結束戰鬥!」

  「對了,炮擊的時候不用刻意避開跑道。咱們的新裝備,就算是在大坑裡也能起飛。」

  「是!」

  待一道道命令井井有條地傳向前線部隊,一師政委的指尖在作戰地圖邊緣微微一頓,那雙慣常堅定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遲疑。

  猶豫再三後,他最終還是拋出了心中的憂慮。

  「老宋,咱們的炮兵現在只剩下了兩個基數的炮彈。如果在機場敞開了打,恐怕跟偽軍作戰時火力會下降好幾個檔次。」

  「要不讓打援的二團分出一個營的兵力吧,多留點炮彈,同志們心裡也會更有底一些。」

  聞言,宋師長很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跟進攻東郊的幾個團相比,他所指揮的部隊的確在火力上要弱一些,甚至重火力也只有備彈不充裕的120毫米迫擊炮。

  但是,誰說後勤準備不足就不能打仗。

  君不見坦克世界中,很多車組攜帶的彈藥只有最大載彈量的一半,10級火炮們更是只裝了十幾二十發炮彈就衝上了戰場。

  戰爭雷霆則是更誇張一些,飛機基本上全是底油單程票搶戰區。

  再說了,他們第一師就算再窮,那也比山東縱隊時期富裕得多。

  部隊以前連正經炮都沒有幾門,不照樣跟鬼子打的有來有回,現在根本沒必要瞻前顧後。

  考慮到自家政委先前一直在長青縣城指揮工作,在信息獲取上有不少誤差,宋師長最終還是耐心解釋道:

  「老錢,你就放心吧,關於備彈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拿下鬼子的機場後,偽軍們的士氣必然一落千丈。部隊到時候就算炮彈不足,進攻的過程中也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更何況我們還有坦克啊,蟬式的主炮的確是細了點,但37毫米的高爆彈也是炮。」


  就在宋、錢二人交談時,負責進攻的一團已經做好了炮擊的準備。只見十幾門120毫米的迫擊炮一字排開,穩穩噹噹地坐在偽裝後的炮位工事中。

  在每門炮的側後方,L形的避彈壕連接著炮彈儲存點。

  為了以防萬一,同志們還在邊緣處堆砌了30厘米厚的沙袋牆。

  反覆確認時間後,炮連連長先是舉起望遠鏡觀察敵機場,緊接著舉起手中的信號旗,對著全體炮組下令道:

  「方位角270,距離3800,目標鬼子哨塔,彈種高爆瞬發引信!射速,急促射,五發!」

  「預備!」

  聞言,彈藥手們紛紛從木箱中抽出一枚120毫米的迫擊炮炮彈。炮手接過炮彈,將它們懸在炮口,引信朝下。

  全員屏息,等待著最終命令。

  「放!」

  伴隨著一陣咚咚的悶響,炮彈滑入炮管,炮口噴出灰白色的硝煙。二十多秒後,遠處的日軍機場幾乎是同時騰起了一連串的黑紅煙柱。

  「確定命中!向左修正5密位,繼續炮擊!」

  要論迫擊炮炮擊機場這種進攻手段,八路軍稱第二的話,恐怕全世界都無人敢稱第一,這可是咱李大旅長還是步兵時期就開的好頭。

  經過快速且精準的調整,炮手接過後方彈藥手遞過來的第二發炮彈,再次塞入炮膛。

  然後彎腰躲避炮口震爆,動作熟練,流暢自如,如同千錘百鍊。

  ······

  機場內,整整一個大隊的鬼子整裝待發,就連部分來不及轉移的地勤小組都拿起了步槍,已然是一副隨時半載衝鋒的摸樣。

  在漫長的等待中,一名大尉參謀百無聊賴地對自家大隊長吐槽道:

  「平田中佐,守在泉城西郊簡直就是浪費生命啊。明明東郊戰場正打得激烈,土橋中將為什麼不讓我們去支援?」

  「哎,該死的八路軍.」

  鬼子大尉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西南方有呼嘯聲響起,而且這種聲音很是熟悉。

  不過他並沒有往迫擊炮炮彈上想。

  畢竟長青縣城和張莊之間,可是隔著好幾個華北治安軍的防區。八路軍再強,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打過來吧,冷兵器時代都做不到類似的事情。

  但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在場部分視力好的鬼子已經看到了極速靠近的黑點。

  「迫擊炮!是敵人的迫擊炮!」

  只可惜啊,一切都晚了。現在距離炮彈落下只剩下了一兩秒的時間,夠幹什麼?

  「轟!轟!轟!」

  十幾門120毫米的迫擊炮炮彈在機場內爆炸,其中一枚更是幸運地命中了鬼子的卡車。汽油和彈藥同時殉爆,一蓬壯烈的爆炸火球升騰而起。

  還不等本子步兵們緩過神,第二輪炮擊接踵而來,紅黑交雜的硝煙再次籠罩了整個機場。

  「敵人位置!」

  「穩住,趕緊找到敵人炮兵的位置。」

  作為拱衛機場的大隊,平田中佐和他的部下們皆是戰鬥經驗豐富的精銳步兵。

  經過最初的慌亂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進入了戰鬥狀態。就連那些地勤也在一名名分隊長的帶領下,拿著武器衝出了營房。

  很快,鬼子的觀察手迅速找到了八路軍的炮兵陣地,並且還測算出了大致的距離。

  「西南方!3750米!」

  話音剛落,機場的角落突然傳來了一陣嘶鳴聲。只見一個偵查分隊的士兵,騎著戰馬揮舞著馬刀沖向了西南。

  二戰時期,的的確確是有騎兵幹掉炮兵陣地的個例,但這些案例最少也得是騎兵團級別的部隊起步。

  未成規模的騎兵衝鋒,無異於自殺。

  眼瞅著自己的寶貝騎兵們開始提速,平田中佐目眥欲裂地大吼道:

  「織田君!馬刀的價值在於速度,而非與火炮對砍!你們不要衝動啊!」

  「快回來,我對你們分隊另有安排!」

  平田撕心裂肺的吶喊,未能如願以償地阻止偵查分隊的出擊。

  分隊長織田一裕深知步兵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組織進攻,而具備高機動性的騎兵,正是爭取時間的最佳角色。


  「諸君,蝗國興廢在此一舉!天鬧黑卡!板載!」

  在所有鬼子震撼的目光中,織田一裕帶領著十數騎,一往無前地奔向了戰場。

  為了吸引八路軍炮兵的注意力,他們甚至沒有選擇側翼迂迴,而是直挺挺地舉著馬刀沖向敵陣。

  「轟!轟!轟!」

  事實證明,這些鬼子騎兵還真有些許作用。

  他們的衝鋒,的確吸引到了八路軍炮兵連的注意力,並且為身後的己方步兵分擔了近十幾秒的炮火。

  不過在發現騎兵機動性太強,彈速慢的迫擊炮根本打不中後,炮連索性無視了他們,繼續向機場周圍的步兵持續傾瀉炮彈。

  「八嘎,你們這群懦夫,有種就向我開炮啊!」

  「戰場之上,為什麼不能像武士一樣堂堂正正的決鬥!」

  很顯然,織田一裕失了智。

  發現自己的計劃落空後,他居然開始咒罵起了敵人。這一罵,就足足罵了19分鐘,直到偵查分隊逼近八路軍炮兵陣地才閉嘴。

  此時,全程極速奔襲的戰馬已經露出疲態,整體速度更是降低了三成有餘。

  不過自認為肥肉到嘴的織田一裕可顧不了太多,他繼續催動著馬匹,明晃晃的刀尖直指200米開外的炮組。

  「加速!加速通過!現在沒有人能阻止我們!」

  他的話音未落,一輛外觀特殊的蟬式坦克炮塔緩緩轉動,黑洞洞的噴火管直接對準了騎兵隊列。

  「轟!」

  一道赤紅火龍從管口噴薄而出,稠化的汽油混合著硫磺添加劑,在空氣中劃出死亡的弧線。火焰的溫度超過800°C,瞬間將前排的三名騎兵吞沒。

  「馬薩卡!」

  火焰像活物般纏繞上馬匹和騎兵。

  馬匹嘶鳴著人立而起,鬃毛在火中捲曲碳化,眼球因高溫爆裂。它們瘋狂地甩動身軀,將燃燒的騎兵甩落在地。

  騎兵們變成火人,軍服在幾秒內化作焦炭。

  有人試圖拍打火焰,卻發現粘稠的燃燒劑根本甩不掉。他們的皮膚在高溫下剝落,露出鮮紅的肌肉,慘叫聲撕心裂肺。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和汽油的惡臭,黑煙翻滾著升向天空,像死神揚起的斗篷。

  不一會兒,織田一裕的戰馬也被火焰擦中後腿,動物本能的恐懼讓它失控狂奔。他死死拽住韁繩,順勢回頭望去。

  只見整個小隊已經化作一條燃燒的長龍,幾名未被波及的騎兵抽出軍刀,歇斯底里地沖向噴火坦克。

  「天鬧黑卡!板載!」

  支援而來的坦克車長冷笑一聲,隨即按下機槍扳機。車載機槍的子彈將衝鋒者攔腰打斷,殘肢和內臟潑灑在焦土上。

  最後一匹倖存的馬匹拖著半截騎兵的屍體,踉蹌了幾步,最終跪倒在火焰中。

  十幾分鐘後,火焰漸漸熄滅,只餘下焦黑的骨架。

  不過人和戰馬的輪廓已經扭曲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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