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難道本知府也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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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1章 難道本知府也是天才

  幾個日本憲兵轉過牆角,早已失去了趙傳薪影子。

  棒子路人撓頭:「剛剛他還在呢……」

  用不著他說,剛剛幾個日本兵也看見了,還氣的咬牙切齒。

  幾人又進了池田洋品店,仔細詢問,店主搖頭,堅決否定有他們形容的戴著奇特帽子的人進來。

  於是日本兵怏怏而出。

  趙傳薪沒有多做糾纏,留下了插在池田洋品店頂樓亭子上的13號銅眼,繼續向北探索。

  他脫掉了鹿皮和襖子,換上了羊毛大衣,穿上了軟金甲。

  沿途兩側夾山,森林之茂密令人咋舌。

  地勢低處,到處是雲杉、冷杉和落葉松。

  地勢高處,楓樹、花楸和橡樹、亞矮松、千島竹、樺樹、白樺、白楊、榆樹、鳥櫻桃、紅豆杉還有柳樹等等……

  幾人合抱高聳入雲的樹木比比皆是。

  交錯縱橫的河流,隨處可見仿佛獵之不盡的野生動物,種種資源看的趙傳薪哈喇子好懸流出來。

  他看見了日本人的伐木工廠和造紙廠,看見了日本人開的煤礦和已經停工的金銀礦。

  據說,庫頁島的石油資源,已經趕得上國內總儲量了。

  更別提海產品。

  這麼一處風水寶地,活該被他趙知府惦記。

  趙傳薪行了百里,便穿出了谷道,來到海邊。

  他的左側是群山峻岭,再在陸上走就要沿著海岸線進發。

  趙傳薪乾脆在結冰海面疾馳。

  沿途不能說人少,只能說人煙寂寥。

  走了快二百公里的時候,抵達了波羅乃河谷最南端。

  在海邊有一座日本人的小村落,叫泊岸村,人不多。

  趙傳薪沒進去,看的直搖頭。

  沙俄和日本胃口很大,但他們根本無法有效開發這座島嶼。

  人太少了。

  趙傳薪先去了一趟東南邊,探索了東庫頁島山脈東南末端。

  剛到,就覺得腳下震動。

  趙傳薪一愣:地震了。

  震感明顯,但沒什麼傷害。

  看來這裡應當是地震帶。

  他轉身往回返,重回波羅乃河谷,沿著波羅乃河向西北而去。

  終於在北緯四十九度附近,看見了日軍和俄兵的身影。

  日軍攏了一堆火,大聲嚷嚷:「一群手下敗將,何以言勇?」

  另一邊,冰天雪地里喝酒的俄兵仰著紅臉膛瓮聲瓮氣:「凍死那些那些小鼻子鬼子,看誰能挺到最後!」

  沙俄也管日本人叫小日本、小鬼子、小鼻子。

  因為雙方體貌特徵差距太大。

  在俄人面前,日本人好像孩子一樣矮小。

  趙傳薪的軟金甲黑白相間的顏色,到了這裡反而成了最好的天然偽裝,距離他們很近,近到足以聽見雙方互相友好慰問,令趙傳薪感動不已。

  星月說:日本人在庫頁島有一個聯隊,約麼2500人,波羅乃河谷處人數占總人數五分之三。按照地圖,我推測沙俄至少有5000兵力,在波羅乃河谷駐防的兵力也應在1500-2000人之間。

  趙傳薪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如果發生衝突,對抗時,他需要同時面對沙俄和日本共3500人的兵力。

  不過波羅乃河谷的地形對他有利,若是過了冰封期,這不遜於額爾古納河的波羅乃河會成為天然障礙,河谷兩側的密林更是趙傳薪的作戰樂園。

  趙傳薪問星月:「如果建立個總部,你說建在哪裡合適?」

  星月說:西庫頁島山脈,西側零散居住費雅喀人等原住民,東側基本被日本人占據,中間是山脈。東西山脈中間是波羅乃河谷。你在打日本人主意,我的建議是,其一在敷香廳的敷香郡-泊岸村;其二在惠須取支廳的名好郡-名好町;其三在豐原市。

  說罷,給趙傳薪在眼鏡上放出地圖。

  如果按人口和繁華程度,豐原市最好。

  如果說對日俄雙方大部隊威脅最大,則放在泊岸村最佳。


  如果想要距離庫頁島原住民費雅喀人近,則放在西海岸的名好町最方便。

  但好在距離對趙傳薪都不是問題。

  趙傳薪想了想說:「小孩子才做選擇,就在名好町和泊岸村各建一座辦公所。我的人長期駐守在名好町,因為那裡安全,我自己駐紮在泊岸村。」

  星月問:你想好後續如何操作了嗎?

  「那必須的。」趙傳薪呵呵一笑:「多管齊下。挑撥離間,無中生有,暗度陳倉,李代桃僵,順手牽羊!」

  星月:……

  或許連它都覺得,趙傳薪的計劃顯得鬼祟而猥瑣了。

  趙傳薪在泊岸村西邊25公里外的山腰,找了一棵二十多米的冷杉,讓星月銜著銅眼插在了樹冠上,居高臨下能俯瞰周圍環境隨時傳送。

  然後他連飯都沒吃,沿著西庫頁島山脈間的一個個小山坳穿行。

  穿著軟金甲有個好處,就是不怕掛樹枝和草籽。

  趙傳薪捋著河流前進,找到一條毛子立的石碑,前面是一條寬寬的山間大河,叫列索河,也可以翻譯為森林河。

  沿著列索河一直向西走,趙傳薪眼前豁然開朗。

  星月說:按照地圖,這裡就是名好町。

  儘管眼前荒涼,但趙傳薪卻能想像到當春暖花開或者炎炎夏季,這裡風景一定是極佳的。

  「好,好地方!」趙傳薪爆贊。

  其實向南的惠須取郡更繁華,這裡幾乎沒有人煙,但更符合趙傳薪條件。

  趙傳薪奔波勞頓,腹中打鼓。

  他取出昨天抓的大白魚,之前被剝骨取肉,風乾後,肉變成絲,用鹽、糖、醋等調味料拌一拌,取出一瓶燒鍋。

  就著魚肉和落日下酒。

  別人喝高度燒鍋是嘬,趙傳薪是對著瓶子「飲勝」。

  咕咚咕咚……

  「哈……」

  一身酒氣。

  只是微微果腹後,趙傳薪沿著海岸南北遊走,讓星月記住地形,繪製更為詳細的地圖。

  以後他還要穿越西庫頁島山脈所有山林,調查原住民人口。

  途中星月對他說:你的日語和俄語過於薄弱,需要強加練習,至少能夠對話。

  圖謀庫頁島,少不得和日俄打交道。

  趙傳薪嘴角抽搐,滿臉難色:「人到中年不得已,失去了學習能力。」

  星月說:之前你教會我拼音,讓我撰寫教材。我發現你懂得拼音,學日語事半功倍。

  這可稀奇了,趙傳薪來興趣:「怎麼說?」

  星月在眼鏡上,給趙傳薪列出了日本的五十音圖表。

  趙傳薪看著好像鬼畫符,感覺太陽穴突突的。

  然後星月將五十音圖表,改成了拼音。

  上面橫向是aiueo,下面縱向是kstnhmyrw……

  星月讓趙傳薪念第一個組合。

  趙傳薪:「咔!」

  第二個,趙傳薪:「尅一。」

  第三個,趙傳薪:「哭。」

  「尅。」

  「扣。」

  等他讀一遍,偶爾星月會糾正。

  星月說:看,九個聲母,五個韻母,這要比你想像中簡單的多。

  「……」趙傳薪沉默一下。「可我還是記不住這個列表。」

  星月說:縱向,kstnhmyrw,你記成——開始彈伱還沒有拉完。你跟我講過什麼叫AI,也跟我說過CEO是什麼意思,你把橫向理解為AICEO,將c改成u,就能記住了。

  我焯……

  趙傳薪都麻了。

  果然一下子全部記住,還有點難忘的意思。

  星月解釋說:我發現人類的記憶力其實很強,但具備慣性。比如分明應該很好理解和記憶的東西,但因為陌生,人類就會產生莫名恐懼感,所以才難以記憶。當轉變為熟悉的東西後,就容易理解和記憶。

  趙傳薪沒說話。

  星月又說:日語源自於漢語,沒有老子慫兒子的道理。


  「焯,你說服我了。」趙傳薪一咬牙一跺腳。

  別說,真別說。

  有星月輔助,趙傳薪原本一知半解的日語進步神速。

  到了日頭快墜於西方,趙傳薪竟然有種錯覺——他會了。

  怪不得梁啓超在去日本的船上就能學會日語。

  趙傳薪挺興奮的,一遍遍的捫心自問——難道本知府也是天才?

  看看手錶,趙傳薪說:「該回臚濱府了。」

  ……

  關於採訪趙傳薪對朝吹英二之死的報導,一經問世,引起軒然大波。

  京城,鐵良舉著報紙看了半晌,一拍桌子:「好個趙傳薪,真·厚顏無恥之徒!」

  延邊,徐鏡心和劉永和正在說閒話。

  徐鏡心說:「剛過易折,趙先生遣人暗殺,實為不妥。」

  劉永和叼著菸袋,眼睛上戴著個挺獨特的好像潛水鏡一樣的眼鏡。

  這種眼鏡是為了抽菸時候,防止煙霧辣到眼睛。

  他槍法好,一半原因是眼力好。

  劉永和有自己一套保護眼睛的方法。

  他嗤笑道:「如果剛過易折,那早就折了,還能等到今天?看著吧,傳薪定然直言不諱。」

  旋即,有人給送來當天報紙。

  徐鏡心接過看了看,滿臉疑惑:「咦?難道並非趙先生所為?」

  劉永和奪過報紙:「我看看。」

  他原本不識幾個大字,可自從帶著背水軍打仗後,反而肚子裡有了些墨水。

  不再是純粹的武夫。

  劉永和看完哈哈大笑:「果然是傳薪的風格。」

  「怎麼說?」

  「他說,誰肆意構陷他人就是與他為敵。這明顯怎麼氣人怎麼說,傳薪陰陽怪調是有一套的。」

  徐鏡心咂摸咂摸,跟著嘿嘿笑起來。

  這個時代的人比較嚴肅,甚至日本人嚴肅到假惺惺,是以剛剛徐鏡心沒反應過來,畢竟他沒接觸過趙傳薪,這個時代缺乏趙傳薪。

  日本,朝吹常吉以電報形式收到了對岸的報紙內容。

  他臉色突然漲紅,猛然一拍桌子:「豈有此理,倒打一耙!趙傳薪無恥,他該死,他應該被千刀萬剮……」

  他敢肯定,趙傳薪就是幕後指使者。

  但趙傳薪不承認,還大言不慚的表示朝吹英二是無辜的,是被陷害的,說與構陷者不共戴天。

  這話,在不同人有不同理解。

  有的人會覺得無恥,也有人會信以為真。

  朝吹常吉氣的臉紅脖子粗。

  身旁,長岡磯子正在出神,被他拍桌子嚇的回魂。

  「怎麼了?」

  朝吹常吉將內容複述一遍。

  長岡磯子面色古怪。

  如果長岡磯子和朝吹常吉是同一種反應還好,夫妻本該共情,可長岡磯子明顯沒有。

  朝吹常吉瞪著眼睛盯著她:「怎麼,難道你不認同?」

  長岡磯子有些怕,但還是小聲的說:「外間有人傳言,說你,你,你才是倒打一耙……」

  朝吹常吉臉色再次漲紅,忽然揚手,給長岡磯子一巴掌。

  「啪」

  五根指頭印的紅色烈過長岡磯子原本白皙臉色。

  她委屈的捂著臉:「我只是告訴你外面的傳言,這不是我的想法。」

  「外面傳言?誰的傳言?」

  長岡磯子語塞。

  當然是孫彥光的傳言……

  她卻不恨孫彥光,抹著眼淚的將臉別過去,心裡對背叛丈夫的愧疚減少了幾分。

  而孫彥光此時正在女子高校對面的街道散步。

  迎面走來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

  孫彥光正在琢磨該何去何從。

  任務完成,他本該回國。

  可目前風聲有些緊,更大港口嚴查出入,他決定暫避風頭再作打算。


  一抬頭,看見那中年美婦後,孫彥光步伐頓了頓。

  這美婦不是旁人,正是朝吹英二的妻子三枝明日香。

  三枝明日香滿臉哀傷,哀戚之色更給這個美艷的中年寡婦添了幾分魅力。

  孫彥光當初沒在三枝明日香面前露臉,他對自己說:沒事,該幹啥幹啥,她認不出來我。

  於是雙手插兜,挺胸抬頭。

  三枝明日香察覺前面有人,抬頭看了一眼。

  本是不經意,可當看見孫彥光那一雙清澈到獨特的眼睛時,忽然愣了愣。

  她開口道:「抱歉,這位先生,你住在這裡嗎?」

  來日本之前,孫彥光接受過保險隊情報組直子優香的發聲訓練。

  此時,孫彥光雖驚不亂,他的舌頭與硬齶完全打開,狹縫開闊。

  如此便能做到聲音圓渾清亮。

  他發音精確,吐字清晰,沉穩點頭,開口好像播音員:「是的,夫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為何你與我說話,讓我倍感親切?」

  他的這個聲音,和平時大為迥異,比如和長岡磯子說話時是明快清脆,和自己人說話時比較慵懶隨意。

  三枝明日香明顯一愣。

  她原本還想試探一二,結果感覺有被撩到。

  孫彥光本就長得帥,目光澄明,說話聲音好聽又沉穩成熟,偏偏面相很年輕。

  三枝明日香語塞,片刻她垂下頭說:「不好意思,我們沒見過,我認錯人了。」

  「不!」孫彥光的手從兜里挪出,腰背筆直,他滿臉鄭重:「夫人,我認為我們一定見過。在十八年前,那時候我才十二歲,我被人欺負,有個姐姐幫忙趕走了欺負我的人。在我的記憶中,那位姐姐和夫人長得一模一樣。」

  「……」

  十八年前,那麼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三十歲了?

  孫彥光當然是扯犢子呢。

  他才剛二十出頭。

  但他偽裝的聲音,和他沉穩的姿態和沉著的臉色給他的謊言加分了。

  如果孫彥光目光躲閃,神情鬼祟,或者猶疑,三枝明日香或許真的會起疑。

  可孫彥光不但沒躲,還沒有讓她離開的意思,這反而讓三枝明日香覺得自己肯定是認錯了。

  眼睛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只是孫彥光的話,讓她恍惚。

  好像沒記得有這麼回事。

  又好像發生過。

  畢竟那麼久遠,誰能記得清呢?

  孫彥光藝高人膽大,眼珠子一轉:「夫人,我看你很憂傷的樣子,這樣吧,我請你去吃牛肉火鍋,就在附近,那裡很熱鬧,或許能讓你高興起來。」

  這話也是有技巧的,他刻意說明那火鍋店人多熱鬧,就是打消三枝明日香的疑慮。

  對著這張英俊而真摯的臉,三枝明日香無論如何說不出拒絕的話。

  而孫彥光是想一探究竟,這三枝明日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要殺人滅口……

  ……

  趙傳薪傳送回臚濱府宅邸,換身西裝、大衣出門。

  他徑直去了牛翰章開的臚濱府大飯店。

  臚濱府大飯店裡,張壽增看看懷表:「知府大人怎地還不回來?難不成有事耽擱了?」

  姚佳正目不轉睛盯著一個毛子女招待看。

  這女招待身材高挑豐滿,穿著男侍應生才有得衣服穿行在餐桌之間。

  張壽增說完沒得到回應,然後順著姚佳目光看去,頓時眉頭一皺:「成何體統?世傑,你盯著那俄人女子為何?」

  姚佳擦擦嘴角,咳嗽一聲正色道:「胡說什麼呢?雖然這俄人女子頗有幾分姿色,但姚某心中裝的是臚濱府和百姓。」

  「焯……」張壽增咬牙。「快去找人問問,知府大人為何還不回來,大家都等著他開席呢。」

  正在這時,趙傳薪推門而入:「哎呀,本官來遲了,真是抱歉的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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