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麻辣個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67章 麻辣個幣

  井戶川辰三大怒:「八嘎,勸你不要動手動腳。」

  「不聽勸!」趙傳薪笑嘻嘻的,掛著一身晨曦,依舊在靠近。

  井戶川辰三:「……」

  他心中升起幾分警惕。

  這人看著好像街頭無賴,那一身鎧甲雖然古怪,可從古至今能做得起鎧甲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他後退一步:「你要做什麼?」

  趙傳薪哈哈一笑:「別說,你還真別說,這小胳膊小腿,長得還真別致。」

  畫風突轉,閒庭信步驟然間急如星火。

  井戶川辰三想退,但他一步還沒邁回去,趙傳薪七八米距離已然就到了眼前。

  井戶川辰三嚇了一跳,他沒見過起步這麼快的生物……

  趙傳薪不但到了,甚至還繞到了井戶川辰三身後,踩住他的腳後跟,迫使他無法後撤。

  趙傳薪扳著井戶川辰三的左肩,扯住他右臂,向後纏繞,扭轉。

  嘎巴……

  「嗷……」

  對面的貴良眼皮狂跳。

  他平生第一次見,一個大活人的手臂被硬生生掰斷,真刺激……

  井戶川辰三聽見耳後那人說:「咦……大和民族的胳膊挺脆生啊?」

  哪怕井戶川辰三大嚷大叫,可聲音仍然清晰入耳。

  趙傳薪扯住井戶川辰三另一條手臂的同時,還順手將頭盔套腦袋上。

  貴良又是嚇了一跳。

  因為戴上頭盔後,趙傳薪仿佛人身蟲頭的怪物。

  尤其是倆大眼珠子,看起來活像蜻蜓。

  戴上頭盔後,趙傳薪看見身後有個日本人拿著一把鶴嘴鋤沖了過來,照他後腦勺就要刨。

  趙傳薪右手扯井戶川辰三左臂,右手按住其頭頂,以此為支撐,一記後擺腿踹出。

  咔嚓……

  咣……轟……

  手持鶴嘴鋤的日本人胸骨肋骨齊齊斷裂,人如同炮彈向後飛去,又撞在了門上。

  房門被撞碎了,日本人飛進了屋裡,又撞翻了什麼東西才停下。

  貴良:「……」

  他所見過的軍中悍卒,和這比簡直好像嬰兒和成年人比那麼無力……

  沙漠之根相當於寸勁,趙傳薪自身力量加上狂暴甲在膝關節的加成,這已經不屬於人類應有的力量範疇了。習武者打娘胎里練也不行。

  踹飛偷襲者,趙傳薪問井戶川辰三:「伱叫什麼名字?」

  井戶川辰三沒說,貴良卻開口:「他叫井戶川辰三,他是日本人!」

  很難說此時貴良的心情如何。

  快意是有的,但也不無擔心,因為日本人在他的地盤上出事。

  而朝廷做事的原則是什麼呢?

  不能得罪友邦!

  他區區一個知縣,在當地百姓眼中是老父母,在朝廷大員眼中屁都不是。

  所以,這也算是在提醒趙傳薪,不能將事情做絕。

  趙傳薪齜牙:「哦?原來你就是井戶川辰三?」

  上次聽到這個名字,出自於河原操子之口。

  此人也是間諜,只是隨著日俄戰爭結束,他選擇跟著測繪人員四處活動。

  井戶川辰三看見了貴良臉上的遲疑,又聽了趙傳薪的話,忍痛叫囂:「正是,識相快放開我……」

  「放你麻痹,徐世昌老小子向你問好。」

  說完,手臂發力。

  嘎巴……

  「嗷……」

  趙傳薪的話,貴良聽的清清楚楚。

  很難說趙傳薪是不是故意讓他聽見的。

  反正貴良心裡一突,真想將自己耳朵捂住。

  出門沒看黃曆,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會兒來,聽見了不該聽的話。

  趙傳薪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扯著井戶川辰三的腦袋將他向後拉倒在地,俯身撿起偷襲者的鶴嘴鋤,握住了用尖頭照著井戶川辰三的肚子釘了下去。


  井戶川辰三雙眼暴突,臉上出現一抹不健康的潮紅。

  貴良看的夾緊了腿,否則就快要尿褲子了。

  他身後的轎夫反應更有趣,身子轉了一半,保持隨時可以狂奔的姿態,卻還非要留下看看熱鬧不可。

  趙傳薪活動活動脖子:「焯尼瑪的,再叫你狂!」

  井戶川辰三一點都不狂了。

  但屋裡還有其他測繪人員,也是有武器的。

  趙傳薪忽然身形原地消失。

  貴良正嚇得呆立當場,動彈不得。

  後衣襟卻被人給提了起來,雙腿離地,橫著挪出去了七八米。

  趙傳薪閃現將他拎到一旁,這時候槍響了。

  砰!

  貴良被槍聲驚醒。

  他轉頭,那一對大眼珠子映入眼帘。

  「你瞅啥?」

  「我……」對著大眼珠子,貴良說不出話。

  「願意看,你就瞪大眼好好看著。」

  轎夫聽見槍聲的剎那,已經撒丫子開尥。

  趙傳薪救了貴良一命,然後一步竄出去十米。

  披風在後面先搖擺,旋即拉直。

  呼……

  帶起了一陣風。

  趙傳薪進入日本人蓋的房子裡。

  嘩啦……

  窗戶碎裂,一個個日本人被丟了出來。

  然後趙傳薪才從大門施施然出來,俯身拽著一個日本人丟到了牆上,他墊步側踹,一腳正好踹在日本人臉上。

  咔嚓……

  在44碼大腳和牆之間,日本人的腦袋走形。

  貴良:「……」

  老夫造了什麼孽,讓我看這個?

  這身鎧甲是配了護手的,拳套的拳鋒處還鑲嵌了金屬。

  一個日本人剛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快槍落在了屋裡,但腰間還別著一把二十六式轉輪。

  他剛想掏,趙傳薪高高躍起。

  披風拉直,因趙傳薪沒控制重心,身體開始放橫。

  借著放橫的力、狂暴甲的力量、以及趙傳薪自身力氣,三力合一居高臨下的超人拳打出。

  那傢伙,老脆了!

  咔嚓……

  貴良:「……」

  有多脆呢?

  日本人還站著,但脖子卻詭異的彎折,臉上血肉模糊,塌陷了一塊。

  而他的手才剛摸到轉輪槍的握把。

  貴良身體開始打擺子。

  他無法接受這等慘烈場面。

  另一人抱著三十式步槍被甩出來的,他的左腕骨折,指頭扭曲,但掙扎著坐起,用小臂架著槍,右手挪動槍口對準落地的趙傳薪。

  趙傳薪轉頭,頭盔護目鏡的倆大眼珠子平靜的對著他。

  此人感覺毛髮悚然,頭皮酥麻。

  砰!

  扣扳機的剎那,趙傳薪一閃身。

  「躲……躲過去了?」貴良揉了揉眼睛。

  趙傳薪助跑,抬腿,抽射!

  護脛上的鋸船蟲邊側稜角鑲嵌在上面。

  刺啦……

  咔嚓……

  沒法看了,貴良不敢直視。

  趙傳薪腳勾著三十式挑起,一把抄住。

  麻利拉栓上膛:「不會用你開什麼槍?看我的。」

  貴良見他頭也不回,將槍口倒轉朝後扣動扳機。

  砰!

  步槍的後坐力是很大的,但在趙傳薪手中好像沒有似的,這樣都能輕鬆把握。

  並且……

  背對著一槍命中身後日本人的眉心!

  剩下幾人快哭了。

  他們是測繪人員,不是職業-軍-人,而且就算他們是士兵也得絕望。


  趙傳薪重新拉栓,調轉槍口,槍口左右不停地移動:「咦,朝誰開好呢?」

  槍口瞄到誰,誰就嚇得抱頭,仿佛胳膊防彈一樣。

  砰!

  槍口快速移動的情況下,趙傳薪開槍了。

  貴良看到,這發子彈照例射中一人眉心。

  我焯……

  那日本人快懟臉上開槍了,趙傳薪都能躲的過去。

  而趙傳薪把槍移的只剩個殘影還能正中十環。

  上哪說理去?

  剩下四人起身拔腿就跑。

  趙傳薪一點也不急,慢條斯理的走到了貴良身旁:「咋樣,精不精彩?好不好看?」

  貴良嘴唇哆嗦著,本能的回頭,想要找人求助。

  可他並沒有帶侍衛,帶侍衛怕是也無濟於事,而轎夫也早跑沒影了……

  貴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好漢……」

  「好,好,好,好尼瑪啊好?」趙傳薪對著他腦門指指點點:「都幾把讓小鬼子騎脖頸子拉屎了還好呢!」

  放平時,這個動作對貴良來說定是奇恥大辱,這會兒他卻如蒙大赦。

  因為他聽懂了,趙傳薪今天是奔著日本人來的。

  小鬼子的叫法,本來此時還沒出現。

  但是鹿崗鎮保險隊,習慣性的管日本人叫小鬼子,於是小鬼子的稱呼便在關外流傳開來。

  當然,這三個字究竟出自誰口沒人知道……

  見他不說話,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趙傳薪說:「老子趙傳薪,回頭這麼和上級交代。」

  說罷,掏出了水連珠,也就是莫辛納甘。

  砰……

  砰……

  砰……

  砰……

  四槍,一槍一個小朋友。

  四個逃跑的日本人相繼倒下。

  貴良腦袋轟鳴。

  關外很大,關外又很小。

  關外那點事,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會傳開。

  傳言說,趙傳薪和趙爾巽不對付,趙傳薪和徐世昌關係很鐵,趙傳薪不能人道……

  這其中自然會混入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別的不為,只因為趙傳薪年紀應該也不算小了,可從來沒聽說過他娶妻生子,也未曾聽說他喜歡出入風月場所狎妓……

  而如今,活的趙傳薪就在面前。

  貴良囁嚅,半晌才說:「徐總督他……」

  「噓……我可沒有告訴過你是徐卜五指使的,我絕對不會那麼說。」趙傳薪摘掉頭盔,朝貴良眨眨眼。

  「哦……」貴良擦擦額頭冷汗,趕忙附和。

  趙傳薪齜牙一笑:「你可知附近是否還有測繪的日本人?」

  「東-平、西-安兩縣僅有此一處,別處定然有,但我不知道。」貴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副地圖:「趙先生請看,日本人行事亦有其章法,鹿崗鎮方圓百五十里內,他們是萬萬不敢靠近的……」

  趙傳薪看了看地圖,鹿崗鎮距離西安縣的直線距離,大致有三百里地。西安縣直線距離海龍府,約有130里地。

  晚清的行政區劃十分混亂,今天變明天再變的沒個定數。

  鹿崗鎮罩著的範圍,向西北延伸,界限是海龍府,原隸屬於盛京將軍管轄。

  海龍府原本是海龍廳。

  原本的奉天府,如今變成了奉天行省。

  原本,奉天的最高行政長官是盛京將軍,最後一任盛京將軍就是趙爾巽,當初上任時,恰逢趙傳薪帶人去外面銀行提款回來碰個正著,還鬧的不太愉快。

  在漢口的時候又一笑泯恩仇。

  現如今,最高行政長官是總督徐世昌,趙爾巽已經被調離。

  原本西安縣歸奉天府,現在歸海龍府管轄。

  趙傳薪掏出煙點上:「海龍府沒有日本人測繪吧?」

  保險隊的手自然伸不到海龍府去,否則和公然造反無異。


  若是有,趙傳薪說不得還要去走一遭。

  貴良搖頭:「沒有,沒有的事,日本人膽子沒恁大,他們只敢欺老夫……」

  「知道被日本人欺侮?那不行動起來?你們這些官兒不是一肚子壞水麼?怎麼不能用在小鬼子身上?」

  「我……」貴良有口難辯:「老夫回去後便辭官,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吃齋念佛!」

  他是真的這樣想。

  今天對他衝擊太大了。

  光是看到了,他都覺得自己會下地獄。

  「我允許了嗎?」趙傳薪挑著眉頭看他。

  「這……」貴良懵了。

  咋地你現在還有朝廷命官的任命權力?

  「你老老實實在這干到卸任,我還需要你給我當眼線,看好了日本人,一旦他們有所異動就上報給我。」

  貴良懂了。

  趙傳薪故意告訴他,今天的事情和徐世昌有關。

  而趙傳薪本人的威脅也是實實在在的。

  那一拳一腳,帶來的震撼,深深烙印在貴良腦海中。

  兩廂威脅下,貴良只能夾起尾巴繼續當官兒……

  趙傳薪把那點可憐的槍枝彈藥繳了,蚊子腿也是肉。

  拍拍貴良肩膀:「給你個電報地址,以後有事發到這裡,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回見。」

  貴良瞠目結舌,看著趙傳薪就好像鄰里竄門,說來就來,說走拍拍屁股就走。

  ……

  卻說伊通州,牛家又施捨稀粥了。

  因為近來有馬匪作亂,在關外到處流竄。

  沒糧了,蒙人牧民尚且會主動接濟馬匪,可漢人百姓不給他們就搶。

  不光是馬匪搶,張作-霖的兵也搶,不搶不行,不搶仗沒法打,說不定要餓死,因為補給跟不上。

  破家者不知凡幾。

  人挪活樹挪死,有的人就流浪到了伊通州。

  牛子厚是吉-林的首富,大家都說他富而好行其得,樂善好施的名聲由來已久。

  牛子厚的樂善好施,並非他做面子工程,而是隨根,祖傳的。

  按牛子厚產業源升慶的大掌柜孫毓堂話說:「牛家施捨,並非源於牛老闆,而是率由舊章。其父牛化麟為人厚道,不善言談,但行好事而已,夏施單舍衣,冬設場賑粥。至牛老闆一代,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意是,人家做慈善是祖傳的事業,並非驢糞蛋子表面光。

  伊-通州的粥棚,就設在源升慶的灶房旁。

  所謂灶房,並非廚房,而是當地人對銀號的別稱。

  牛子厚帶著他從俄國聖彼得堡留學歸來的大兒子牛翰章來伊-通州,說來還和趙傳薪有點關係。

  趙傳薪曾在港島弄回來了造幣機,鹿崗鎮開始熔銀造幣。

  其實按法律和道理來講,私自鑄幣是違法的,可鹿崗鎮辦事,自有章程,誰敢來管?

  關外的幣制很雜亂,有銀、錢、帖……銀就是銀子,錢是銅錢,帖的說法就多了,最有名的是俄國特意在關外發行的羌帖,當然後來因為列-N折騰成功了,羌帖一夜之間變成廢紙。

  其中銀又分傳統的大、小銀錠和銀洋,重量和成色都不統一。

  鹿崗鎮造的幣就是銀洋的一種。

  鹿崗鎮的銀元,比起它處,有三點與眾不同。

  第一是成色非常好;第二是重量誤差很小是27克幣,比尋常銀元還要重一丟丟;最後就是印製的畫面,正面是兩個鹿頭,長長的鹿角對撞在一起,似乎在打架,而背面是尥蹶子的一匹馬,馬背上坐著個女騎警,儼然就是劉佳慧的形象,只是面容太小模糊不清……

  最最最奇特的是,幣上面印刷的字體,正面空白處寫著:麻辣個。

  背面寫著:1907那年英姿颯爽。

  所以,鹿崗鎮及周邊的百姓對這種銀元有三種稱呼。

  第一叫大鹿角。

  第二叫女將錢,因為外人不知道那是劉佳慧,也不明白那叫騎警,都以為是一個女將。

  第三叫——麻辣個幣!


  因為船小好調頭,造幣又是趙傳薪一時心血來潮,鹿崗鎮造幣廠管理的很科學合理,沒有清廷設立鑄幣廠那種官督商辦亂糟糟的冗員結構,加上趙傳薪搞的鑄幣機是目下最好的造幣機,所以鹿崗鎮銀元造的十分精美。

  這不,有個人在銀號,存了一筆女將錢。

  回過頭來取,銀號要用銀錠或者別的銀元兌現。

  這人一聽就怒了:「啥玩意兒?糊弄鬼呢?麻辣個幣,俺要麻辣個幣,你麻辣個幣的哪去了?麻辣個幣的,你懂?」

  銀號夥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存銀號的錢,不可能每個人取都是他存進來的錢。

  這商人就是不干,一直叫嚷:「麻辣個幣!」

  銀號夥計不知道他在罵人,還是要錢,最後搬出了孫毓堂大名。

  牛家產業有多廣?

  油鹽煙麻,這叫雜貨;綾羅綢緞、狐貉貂裘這叫高級百貨;山珍海味這叫食雜;金銀器皿首飾加工這叫金店……此外涉獵了中草藥、瓷器、陶器、磚瓦、糧米、木匠鋪、點心鋪、鞭炮以及金融行業、養雞場、養豬場、魚塘等等不計其數。

  自上次趙傳薪和牛子厚見過一面後,他的攤子似乎鋪的更大了。

  說起源升慶大掌柜孫毓堂,誰不贊一聲真有本事,能管2000多號人的能人!

  可商人不屑一顧:「孫毓堂算個啥?俺鹿崗鎮那旮沓的,你打聽打聽,誰不知俺和趙傳薪稱兄道弟?他見了俺,還得叫一聲大哥。」

  夥計嚇了一跳。

  本來這人存的就是女將錢,和鹿崗鎮掛鉤,現在又搬出了趙傳薪,的確有些嚇人。

  闖關東百姓,就喜歡鑽一些溝溝岔岔定居。

  通常鑽進山溝子一打聽,或許全村子都沾親帶故。

  這種事誰也說不好。

  夥計將信將疑,但他實在拿不出女將錢了,因為已經兌換給了別人。

  女將錢流通量很小,但極受歡迎。沒人仿造,因為仿造不起。成色又足,圖案又精美,難怪受歡迎,就是上面的字寫的古怪,但是同樣辨識度超高。

  商人當場拍桌子:「麻辣個幣,俺要麻辣個幣,今天誰來也不好使。俺那兄弟趙傳薪,必不讓他大哥糟心,你看著辦,麻辣個幣……」

  夥計:「……」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