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巴雅爾孛額,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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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2章 巴雅爾孛額,危

  說來,橫川義郎這一路上都不順心。

  內心逐漸滋生出暴戾的情緒。

  嗑了薩滿藥後,忽然變得瘋狂。

  一通操作猛如虎,對自己下手也是真狠,好懸把自己干報廢。

  他側耳細聽,風中再也沒有那些閒雜的呢喃,什么女人,女孩,和粗獷的男聲統統消失不見。

  究竟是真的鬧鬼,還是幻覺?還是?

  趙傳薪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身體翻動一下,將牛仔帽重新蓋好。

  剛剛當然是他的手筆。

  發聲器官能發出任何動靜,智能陀螺儀給橫川義郎「助力」,他力氣想不大都不行。

  第二天早上,當橫川義郎藥勁過了被疼醒,他悶哼聲將巴雅爾孛額也吵醒了。

  看見地上的一灘血,和橫川義郎枯槁的臉色,不由得吃了一驚:「誰幹的?」

  橫川義郎支支吾吾,閃爍其詞:「沒,沒誰,此處鬧鬼……」

  短刀在橫川義郎腦袋旁邊,上面是乾涸發黑的血跡,巴雅爾孛額看了眉頭大皺。

  他有些生氣,訓斥道:「你是不是又胡作非為了?」

  雖然他是薩滿,卻不信這裡有什麼魑魅魍魎。

  橫川義郎煩躁:「多說無益,我們現在就走,去找玄春和尚。」

  巴雅爾孛額下意識的看了看趙傳薪那邊,發現人去樓空,只有清理掉的滿地的碳灰,被風捲起形狀變幻莫測。

  雖然橫川義郎不肯說,但他隱隱有所猜測。

  橫川義郎忍著傷口的痛苦,打馬疾馳,整個人伏低在馬背上。

  他本就瘦小,又壓低身體不兜風,馬跑的很盡興,風馳電掣。

  路上,有不少地區遭遇蝗災,腿上帶倒刺的蝗蟲,,騎馬的時候,臉要是碰上了就會被割開一道小口子。

  一個穿著官府的清廷墾務大臣,正帶人巡視災情。

  雙方打了個照面,擦身而過。

  綏遠其實已經很繁華,此時工業未興,商業卻早發達起來,但此時主要是晉商在這裡做生意。

  巴雅爾孛額和橫川義郎到了美岱召,向東行去。

  他們看見有一群洋人,正在和當地的百姓對峙。

  當地人口混雜,有蒙有漢。

  在康熙年間,康熙平定噶爾丹後,便有大量內地人口遷移至此。

  有漢人的地方,必然就要開墾土地,改變當地遊牧的習慣。

  兩百年的時間,足夠讓漢蒙兩族磨合彼此。

  曾經的矛盾,隨著列強的到來早已煙消雲散。

  此時他們的共同敵人,是那些以帝國主義勢力為主的殖民地先鋒——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傳教士。

  趙傳薪早就斷言說來中國的洋人沒有無辜的。

  或許有零星的好人,他們也照樣享受特權,而特權是建立在侵略基礎上,沒什麼好說的。但凡有好人,幹了好事,就會被大肆宣傳,昭告天下美名遠揚。而千千萬萬在國外幫忙修鐵路的同胞屍骨,以及那些做出貢獻的,則默默無聞,甚至還被歧視。

  所以趙傳薪從來不覺得在中國土地上做了些許好事的洋人,他就該另眼相看,不禍害這些人就已經是仁至義盡。

  當地百姓與洋人對峙,主要是因為比利時人要在此建造聖母聖心會教堂。

  原因是在1900年,義和團運動傳入草原,打著「扶清滅洋」的口號,殺了幾千的洋人和教士。

  事後,清廷賠了八十多萬兩銀子的款,割了四千頃土地。

  譬如美岱召,這裡有部分土地,似是而非的在當初割的土地當中。

  在此之前,都是由當地百姓耕種,突然有天來人告訴他們不讓種了,要「歸還」給洋人,百姓自然不同意。

  「憑什麼奪我等土地?」

  「這些洋人不安好心。」

  「狗屁的基督教,我們信佛。」

  「……」

  比利時傳教士那邊不甘示弱,揚著紙張喊道:「官府文書具在,你們阻攔,即為造反,是要殺頭的……」


  他說的沒錯,這事兒自然是當地官府允許。

  鬧鬧哄哄,好不熱鬧。

  橫川義郎沉著臉,臉色極差,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關注。

  而巴雅爾孛額,臉上卻露出了義憤之色:「這些洋人罪該萬死!」

  但見徒弟已經進了喇嘛廟,他只好跟上。

  這是一座青瓦白牆的小廟,廟裡僅有一個白鬍子老僧。

  這老僧身材敦實,顴骨很高,雙眼如同鷹隼一般犀利。

  他就是青木玄春,當地人都管他叫玄春和尚。

  橫川義郎被巴雅爾孛額攙扶著,一瘸一拐進了裡間,見了青木玄春。

  青木玄春臉色慈祥的看了一眼巴雅爾孛額,說:「請容許我們私下裡說幾句話。」

  巴雅爾孛額悻悻然,他咬咬牙,朝外面走去。

  裡面,橫川義郎惡狠狠的說:「任務失敗,沒有殺死馬漢達。」

  他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言語間,將任務失敗的責任,都推到了那個非僧非道的雲卯上人身上。

  青木玄春披著紅色僧袍,露出半拉精壯的臂膀,他的手裡捻動一串嘎巴拉念珠,那是不知多少高僧的眉骨和指骨打磨而成,因為珠子的年份不同所以顏色深淺不一,已經有了厚厚的包漿。

  他淡淡道:「我已收到這個令人遺憾的消息。須知,沙俄一直在哲布尊丹巴八世暗中勾結,圖謀蒙地。而草原上也不太平,匪患嚴重,匪徒劉天佑時常襲擾各村各旗。又有天災不斷,草原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中,正需我們日本帝國站出來扶一把。

  原本以為你能完成任務,挑撥清國與沙俄之間的關係,可你連這麼件小事都辦不好,還讓自己成了個瘸子!」

  時常對關心他的巴雅爾孛額不耐煩的橫川義郎,此時卻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沉聲道:「我的傷不久後便能痊癒,不會成為瘸子,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青木玄春揚起腦袋,嘎巴拉念珠捻的飛快,說:「草原有三害。其一為喇嘛教。婚喪疾疫,思想行為,莫不受其支配,僧人免稅,免徭役,免兵役。所以清國大力扶持當地建廟,草原人趨之若鶩,可數量已經超出草原能承受的範圍,此乃導致草原人再不會作亂的陽謀。

  其二為晉商,此等人重利盤算,譬如德懋興、同祥魁、大盛魁這些商號,都有清廷頒發的龍票,在此進行壟斷經營。他們放貸,草原百姓個人貸了錢,利滾利,父債子償,夫債妻償,若死絕,則由旗公還,牛羊駝馬率以抵收欠帳,搜刮將空,萬騎千群,長驅入塞,以至草原生計艱難,貧瘠日甚。

  其三則為洋人,你來時想必都看見了。

  河套地區,本來肥沃,何以至此?

  我大日本帝國,當有所為。

  念在你千里迢迢的苦勞,再給你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先把傷養好了再說。

  外面那個老不死的,他可知道你的底細?」

  橫川義郎聽了,心裡一緊。

  他期期艾艾:「知道些,不多。」

  青木玄春目光一凝。

  旋即沉聲道:「你們來時,可有人注意到你們?」

  橫川義郎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都被洋人傳教士吸引,倒是沒人注意。」

  「那便好。」青木玄春提起案几上的降魔杵,起身要往外走。

  橫川義郎跪坐在地上,掙扎著轉身,焦急道:「青木君,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替你收拾首尾,看來你需要換個身份了。」

  橫川義郎張張嘴,卻又深深地將頭低下,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青木玄春個頭不高,且年事已高。但身強體壯,冷酷沉著。

  他拎著降魔杵,步履沉穩,讓橫川義郎連反對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一時間,心亂如麻。

  巴雅爾孛額的年紀也不小了,趕了好多天的路身心疲憊。

  這不,在外面的蒲團上,只是坐了一會兒,就靠在柱子上直打瞌睡。

  他的腦袋先是點了幾下,最後深深垂下去,發出如雷的鼾聲。

  忽然,一聲嘹亮的雀鷹鷹唳傳入殿中迴蕩不已。

  巴雅爾孛額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鷹怎麼進了屋子裡?

  他便看見目露凶光,手持降魔杵的青木玄春朝他走來。

  巴雅爾孛額趕忙起身,抽出了神鴉牛骨短刀:「你要做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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