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無名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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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無名火起

  趙傳薪看穿了他的心思,撇撇嘴說:「你都快六十的人了,還學什麼法術?」

  趙一仙:「趙神仙,我今年三十七。😲♞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

  乾飯:「汪汪汪……」

  趙一仙望向班傑明·戈德伯格:「它說什麼?」

  班傑明·戈德伯格說:「乾飯說你中年老成,必然大器晚成。」

  趙一仙:「……」

  聽說過少年老成,沒聽說過中年老成。

  連狗都能埋汰我麼?

  趙傳薪問他:「你怕不怕死?」

  「怕!」趙一仙大聲回應。

  「怕死你他媽也能喊的理直氣壯?」

  趙一仙猥瑣的笑:「怕死才修仙。」

  趙傳薪卻說:「可道爺我要去干刀頭舔血的勾當。」

  「只要大難不死……」趙一仙面色肅然:「那便真的不會死。」

  趙傳薪:「……」

  而黃居中聽了,不由得心動。

  這次死鬼老爹亡魂的經歷,讓他心有餘悸。

  他問:「道公,您老高壽幾何?」

  趙傳薪負手四十五度望天:「道爺我開元年間生人。」

  心中卻想:晚霞行千里,朝霞不出門,想來今日有雨。

  黃居中扒拉手指頭:「我焯,豈非唐玄宗李隆基年代的神仙?豈不是活了1160多年?」

  他趕忙深深彎腰鞠躬:「道公,還請教在下修煉法術……」

  長生不死啊,秦始皇都想要。

  趙傳薪卻是聲色俱厲:「你先替你黃家行十年善事再言其它!」

  黃居中目露堅定之色:「一言為定,黃某十年後去何處尋道公?」

  趙傳薪敷衍說:「十年後的今日,你若踐行此時諾言,道爺自會出現,無論何時何地。」

  此時,在場之人絕想不到,十年後還黃居中還真就和趙傳薪再次相見了。

  趙一仙見縫插針趕忙滿臉哀求的問:「趙神仙,那我……」

  他都不怕死了,趙傳薪還能說啥:「隨我來。」

  趙一仙盡職盡責,離開前還對黃居中說:「黃老爺,白事勞煩另請高明吧,趙某求長生去了。」

  在黃居中羨慕的目光里,趙傳薪三人一狗施施然離去。

  黃居中發了一會兒呆,匆匆轉身,對家裡人說:「趕忙遣人,將昨夜之事傳播出去,務必使得欽州的士紳人盡皆知。」

  門房尷尬的說:「老爺,消息昨夜就已經散播出去了。」

  「……」黃居中拍拍腦袋:「近來可有哪座橋要修?可有哪條路要補?可有災民需要施粥?」

  門房聽的直撓頭。

  黃家三代人,可從來沒出過善人。

  怎麼到了黃居中這一輩竟然轉性了?

  黃居中喃喃自語:「真是德到用時方恨少,善須積時才知難。自今日起,我們黃家就是積善之家,誰也不得幹缺德事兒,否則逐出門牆!」

  「老爺,你這是?」

  「黃某也要求長生……」

  門房:「……」

  吃錯藥了這屬於是。

  ……

  離開黃家大宅,趙傳薪要靠11號走路的。

  欽江水,據說適合釀酒。

  兩岸景色是極好的,水域四通八達,蔓延至兩旁的密林中,紅披綠偃,搖盪葳蕤。

  荔園蕉林,有歐鷺展翅。朝陽輝煌,江水如披霓裳。

  水色墨黛,波泛金光,浪遏飛舟。

  師徒兩人外加乾飯,都覺得看的很過癮。

  乾飯走南闖北,如今也不是一條普通狗了,見識廣的很。

  乾飯朝著江邊叫:「汪汪汪……」

  趙傳薪說:「這鳥叫蓑衣鶴,養這個除了好看也沒用啊,咱還不如養點烏鴉什麼的呢。」


  「汪汪汪……」

  「你還知道駕鶴西去呢,都說仙與鶴相伴,實際上這鳥也蠢的很,等有機會我們去非洲,去捉灰鸚鵡給你養。」

  趙一仙聽的將信將疑,忍不住問:「這狗還會養鳥?」

  「汪汪汪……」

  「他說什麼?」

  班傑明·戈德伯格翻譯:「乾飯說,它有名字,別這狗那狗的,你真是比狗還沒教養。」

  「我焯……」趙一仙氣的跳腳。

  這狗真特麼噎人那。

  但終究沒敢跟乾飯一般見識,畢竟這也非一條凡狗,趙神仙座下的一條狗,說不定都是超品呢。

  班傑明·戈德伯格站在了趙傳薪的一側,小聲問:「師父,在黃家大宅裡面,你究竟怎麼做到的一人分飾三角?」

  牛頭、馬面和黃老太公,可不是三角怎地?

  趙傳薪看了看手錶,時間還來得及,就不緊不慢的對徒弟說:「劣跡昭著者百口莫辯,而為師這般光明磊落者渾身都是嘴。你聽……」

  旁邊樹上有一群鷯哥,扯著脖子發出單調的叫聲,偶爾有婉轉的,還挺清脆。

  趙傳薪的左手手掌,忽然發出類似的叫聲,但曲調更清脆而多變,結合了樹上叫的最好聽的幾隻鳥的聲音。

  這聲音嘹亮到想不引鳥注意都不行。

  班傑明·戈德伯格看著趙傳薪嘴巴緊緊閉著,喉結也沒有動。但分明聲音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

  不多時,竟然有一隻鷯哥被聲音吸引,從樹上飛了下來,在趙傳薪頭頂盤旋了一圈重新飛回枝頭。

  趙傳薪繼續發出鳥啼的聲音,順便伸出左手。

  也不知這歌聲有什麼魔力,片刻有兩隻鷯哥被吸引過來,盤旋兩圈,竟然落在了趙傳薪的手掌上。

  班傑明·戈德伯格覺得和師父出行,每每都有出人意料的情況出現。

  趙一仙如今思維很簡單,他稱讚說:「定是被趙神仙的仙氣所引,連鳥都想要親近。」

  反正只要學了仙法,一法通萬法通,以一而貫之保准沒錯了。

  班傑明·戈德伯格看著他宛如看著制杖。

  趙傳薪抖了抖手腕,鷯哥飛起。

  說話間,就到了渡口。

  船夫正在望天。

  趙一仙喊道:「船夫,我等三人渡江。」

  船夫點點頭:「幾位道公快點渡,眼見著要下雨了。」

  趙一仙疑惑:「不像。」

  船夫招呼他們上船,撐起了篙說:「不會有錯。」

  趙一仙撇撇嘴,意思是:咱們各自保留意見。

  趙傳薪看見江面游曳一群不太大、但長得很漂亮的魚。

  這是馬口魚。

  他站在小船邊,俯身抬手,正游著的幾條馬口魚忽然不由自主的朝船這邊湧來。

  它們自然極力想要掙脫,可無論怎麼搖頭擺尾也無濟於事。

  到了船邊,趙傳薪探身,一手一個,全都摳了上來。

  船夫震驚:「道公施展法術了。」

  趙傳薪拿麻繩穿魚鰓,遞給趙一仙:「提著,中午吃。」

  而他自己則操縱潤之領主的致意,取一團水,將兩手包裹,不斷地搓洗粘液和腥味。

  船夫瞪大眼睛,忘記了撐篙,導致小船往下游滑了數米。

  趙一仙有種近水樓台先得月和先知先覺的優越感,提醒船夫說:「別愣著看,趕緊撐篙,待會兒船飄進了海中,看你這漢子如何撐回來。」

  等到了對岸,趙傳薪還沒走遠,船夫忽然跪下來,朝趙傳薪背影磕頭:「神仙保佑,保佑我家婆娘生個帶把的。」

  趙傳薪哈哈一笑:「你這漢子,你最好祈禱讓女神仙保佑,祈禱男神仙千萬別姓王!」

  船夫起身撓撓頭,不明所以。

  趙傳薪他們向北直走到尖山。

  一路上,人逐漸多了起來,直到來到集市。

  趙一仙指著鬧市區說:「據聞就在此地行刑。」

  趙傳薪略一打量,那黃福廷選址顯然是用了心的。


  西北邊是大片的稻田,東邊是大路,大路的旁邊是欽江,僅有南邊是百姓的居住區。

  只要扼守住南邊,剩餘方向一覽無餘。

  附近已經有清軍開始布防,聞訊而來看熱鬧的百姓也開始聚集。

  那船夫說的沒錯,天上烏雲涌動,顯然有了要下雨的徵兆。

  但下雨也澆不滅百姓看熱鬧的熱情。

  同時來湊熱鬧的,還有一群骨瘦如柴的野狗。

  只是這次,它們不敢囂張,夾著尾巴躲在角落裡,也不知道在等待什麼。

  趙傳薪左右打量,想從百姓眼裡看出點激憤之情。

  但他看到的要麼是一雙雙烏雲下空洞的眼睛,要麼是嬉笑著對那些同樣懶散嬉笑的清軍指指點點。

  咦?

  報紙上不是說,這裡的百姓慷慨激昂,多有暗中資助義軍者麼?

  為何趙傳薪看到的是不同的場景?

  清軍的人數逐漸增多。

  但是他們也沒有如何嚴密的布防,幾個人一組,零零散散的大擺龍門陣,不知在談些什麼。

  有底層的軍官,多半也是瘦骨嶙峋,手按在刀柄上,極力的擺出威武模樣,卻顯得滑稽可笑。

  漸漸地,趙傳薪笑不出來了。

  當雷聲滾滾時,正主終於到了。

  大群清軍,押送一個個頭髮凌亂、破衣爛衫,髒兮兮老遠散發古怪味道的百姓,用繩子系成了一串趕了過來。

  沒有劊子手,只有扛著快槍的清軍。

  這是因為,劊子手的「出場費」過高,出場一次至少要拿1-4塊大洋,或許被斬首的家屬還有上供,以至於讓囚犯死的痛快別遭罪,這都是灰色收入。

  而今天要殺的人太多,劊子手也不夠用。

  如果計件算錢,那老鼻子錢了。

  還不如直接用彈藥划算。

  百姓終於有了點反應。

  但不是高呼什麼「大清要亡了」,或者是「狗官不得好死」之類的話,他們單純是即將要看熱鬧而興奮而已。

  一個讀書人,湊近了趙傳薪說:「方外之人,也喜看殺頭?」

  趙傳薪:「滾。」

  「你這道士如何罵人?」

  「草擬嗎的再不滾不光罵,老子弄死你。」趙傳薪目露凶光。

  讀書人駭然,這道士的目光太兇,他灰溜溜的跑開了。

  趙傳薪大庭廣眾的就開始脫道袍。

  鞋和褲子都是現成的,只是換上了大衣。

  他對趙一仙說:「躲遠點。」

  趙一仙想說點硬氣話,可又看見那些荷槍實彈的清軍,只得吞咽口水,拎著一掛魚,混入了人群當中。

  班傑明·戈德伯格卻渾不在意,留在了當場。

  趙傳薪左右逡巡,想找到熟悉的身影,可惜不知道雙喜和王隆藏在哪裡。

  說實話,他本不想參合。

  做任何事都會付出代價,造反更是不例外,戰場上死亡的更多。

  他今天主要是為了救雙喜和王隆來的,生怕這兩人幹什麼傻事。

  可到了現場,他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無名業火。

  百姓沒有任何物傷其類的傷感,趙傳薪也沒見著孫公武派人來救這些絕望而將死的可憐人。

  他也看不著有什麼「百姓覺醒」的跡象。

  連他媽的清軍本身,都表現的很敷衍,一個個好像二流子,哪有點軍人的模樣?

  那邊已經將囚犯排好,而持槍行刑的清軍,開始填裝彈藥,拉栓。

  趙傳薪排眾而出,一個維持秩序的清軍終於長點心,知道上前阻攔一下。

  而趙傳薪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個頭槌過去。

  砰!

  清軍白眼一翻,倒了。

  其餘維持秩序的清軍大叫著圍了過來,趙傳薪露出了猙獰的笑,叫你們敷衍,叫你們麻木,馬勒戈壁的今天就驚醒你們好了。

  此時,密集的雨點也開始落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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