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其餘的不過都是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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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月姝臉上的血色在一剎那間消退,她目光冷得不像話,就像是冰錐子一般直直射向霍弛的臉。

  事已至此霍弛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計劃沒有出差錯,蕭玄譽身中三箭,但最致命的一箭被別人擋了,眼下他在蘇州行宮療傷,看傳出來的消息,應該是被救活了。」

  霍弛也覺得很可惜,分明裴月姝都將她夢裡的蕭玄譽遇刺一事仔仔細細地告知了他,他明明也知道了聖駕出巡的最薄弱點,卻還是失手了。

  裴月姝沉默著,放在霍弛腰間的手不斷攥緊。

  「是誰擋的?」

  「林才人。」

  霍弛眯著眼睛,當初他就想剷除了這個給蕭玄譽帶來無數財富的女人,只是被裴月姝勸阻,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裴月姝閉上眼,怪不得。

  林霜見在上輩子早就死了,她的確知曉很多事情的軌跡,卻唯獨算不准她這個遺漏。

  「其實蕭玄譽不死,也不全然是壞事。」霍弛拍拍她的後背。

  起碼自這件事後,蕭玄譽對季向兩家更加恨之入骨,而且在其餘嬪妃無子的情況下,會愈發堅定長極的太子身份。

  他能刺殺蕭玄譽一次就一定可以做到第二次,且這次蕭玄譽即便不死,身中三箭也必定元氣大傷,下一次,他可就沒有這般好運了。

  「多虧了你的提醒,讓我早做好準備將此事嫁禍給那兩家,而且那兩家人也不是沒有起這個心思,又有宮中發生的這些,蕭玄譽的人查起來就更為順利了。」

  得知蕭玄譽沒死後,裴月姝就又恢復成了之前冷漠的樣子,聞言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霍弛心口一涼,他湊上前貼著她的後背,牽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別急,總會有那麼一天的。」

  裴月姝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的確會有那一天,且一定會是她親自動手。

  霍弛心疼地看著她稍顯蒼白的臉,沒再說什麼。

  他連趕了三天三夜的路,眼下只想抱著她好好睡一覺。

  翌日,天色大亮,鳶尾和金露端著水進來伺候。

  裴月姝看了一眼還在酣睡的霍弛,從他身上跨過,幔帳放下,沒有人會知道她這偏殿藏了個男人。

  「張公公已經在外候著了。」

  鳶尾壓低聲音道,她看了一眼床榻,表情很是複雜,一時也分不清那霍家少主究竟是對姑娘存著利用之心......亦或是愛。

  時隔十日,裴月姝終於出了偏殿。

  雖蛇毒已清,但她臉上還是有些蒼白。

  「啟稟娘娘,奴才其實有一事一直瞞著您。」

  張順來接到了蘇州傳來的最新消息,陛下被神醫所救,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所以他趕緊來景陽宮稟報。

  裴月姝心裡累極,但還是要在得知蕭玄譽遇刺時裝出悲痛的模樣,再是慶幸。

  「沒事就好......否則留下我與長極也是任人宰割的份。」裴月姝流下眼淚。

  張順來急忙勸道,「陛下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如今都已渡過難關,娘娘只需保重自己與小殿下,等陛下回來,一切就否極泰來了。」

  裴月姝點頭,「公公可知,陛下遇刺是誰的手筆?」

  張順來沉默,從蘇州行宮傳來的信件並沒有提及這件事,只是讓他好生照看好宸妃母子。

  但根據宮中的動盪,顯而易見是有人想謀害陛下和宸妃,好扶著大皇子登基,這兇手也就顯而易見了。

  「娘娘不必憂心這些,還是先養足自個的身體,對了,陛下還在信中交代,很快就要到酷暑時節,娘娘若是在宮中待不下去,也可帶著小殿下前往城外的避暑山莊,屆時宮中有禁軍會隨行。」

  蕭玄譽這次遇刺,導致京城大亂,後宮也無法平靜。

  他擔心裴月姝母子的安危,所以想著把她們送去避暑山莊,再派禁軍牢牢守著,這樣她們就絕無可能受到傷害,他也可以放開手腳,清剿這次犯上作亂的人。

  裴月姝點頭,立即讓鳶尾她們去收拾行李。

  過了幾天,蘇州的行宮有旨意傳來。

  蕭玄譽以辦事不力和擾亂後宮之名奪了柳廷芸的尚宮之位,再以養病之名送宸妃和大皇子前往承德山莊,令趙德妃主理後宮事務。


  至於潘司苑,她被人發現吊死於司苑房的房梁之上,連帶著她的幾個親信也一同奔赴黃泉。

  人都死了,自然是沒什麼好罰的。

  裴月姝出發那日,後宮妃嬪幾乎都來宮門口相送。

  趙寧媛臉上的表情已經化作麻木,經此一事,她也完完全全看出來了,裴月姝才是蕭玄譽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其餘的不過都是利用罷了。

  「他可真是好極了,把你護得嚴嚴實實,留我在這宮裡收拾爛攤子。」她笑得惘然。

  裴月姝沒說什麼,朝她們微微頷首便被鳶尾扶著上了足足用八匹馬拉的車轎。

  外面是腥風血雨,她只需護著她的長極,在承德山莊安穩度過這段時日。

  日子一晃到了七月。

  今日本該是沈家和裴國公府喜結連理的日子,卻因為前些日子有人撞破了沈家公子和季家五姑娘青天白日共處一室,遠在承德山莊的裴宸妃大怒,立即派了人前去沈府退婚。

  沈府自知理虧,且他們也瞧不上裴月茹這個兒媳,相繼派了人前往裴府和承德山莊賠罪後就默認了退婚一事。

  裴月茹躲在房裡三個月,今日本該是她的新婚之日。

  她臉頰凹陷,唇色慘白,全然沒有了當初清妍秀麗的少女模樣。

  「外面是什麼動靜?」她從帳子裡伸出手,面露希冀,「是沈府的人來接親了嗎?」

  被皇帝派來監視她的宮女喜鵲冷笑道,「四姑娘魔怔了,沈府前些日子已經同意了退婚,外面是沈府的人前來要回之前給裴府的聘禮。」

  裴月茹整個人都垮了下去,「不是這樣的,不會是這樣的......」

  外面二夫人也是痛心疾首,那麼多的聘禮,原本都是她們二房的,現在全部都被抬走了。

  不光如此,等兩家退婚的風波一過,裴月茹就將送出京城,也許一輩子都回不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二夫人用帕子捂著臉痛哭。

  與此同時,沈家大公子沈如恭腰背挺直地跪在沈家祠堂里,信誓旦旦道,「爹娘,我要娶季五姑娘為妻!」

  「糊塗啊!你知不知道這次陛下遇刺與季家有關,即便不是,以陛下的性子也不可能會容忍豪族獨大,你娶季氏女不是要害了我們全家嗎!」沈大人手拿棍棒,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沈如恭的後背上。

  即便快要被打吐血,沈如恭依舊無比堅持,「......我要娶季五姑娘為妻,此生非她不可。」

  「你!」沈大人氣急,又要打他,但被趕來的沈夫人攔下。

  「老爺,不過就是娶個女子!哪有你說的那般嚴重,難不成你真的要把恭兒打死嗎,索性外面已經傳成這樣了,恭兒即便不娶她,也不會再有高門貴女願意嫁給恭兒,你就順了他的意吧......」

  沈夫人哭道,雖然她也不喜歡這季五姑娘,明知她兒子有婚約,還與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可見品行不端,但兒子喜歡,她又有什麼辦法。

  「你懂什麼!」沈大人推開她,又一棍打在了沈如恭背上。

  而沈如恭到如今也就是強弩之末,沒過一會就暈死過去。

  「恭兒!快把恭兒抬回去......去請大夫!」沈夫人撲在沈如恭身上泣不成聲。

  沈大人也被嚇到了,沈如恭是他委以重任的長子,除了這件事外從未忤逆過他,眼下他成了這樣自是無比心疼,但還是抹不開面子,只冷著臉站在一旁。

  同意沈如恭娶季氏女說得輕巧,先不說陛下那會如何看待他們沈家,光是裴宸妃那就不好交代。

  如今只有裴宸妃生下皇子,若是有朝一日她的兒子被封為太子,她又記恨沈家辜負了她的妹妹,因此報復他們,他們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沒辦法和皇家斗,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他朝著沈夫人吼道,「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會讓他娶季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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