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個都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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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月姝只睡了三個時辰,柳尚宮便來景陽宮求見,說是有了新的發現。

  她一睜眼便對上了霍弛的視線,黏膩得就像是江南的雨,纏綿不斷,沒有停歇。

  霍弛一直沒有睡著,即便這個時候他也依舊沉默著,光是盯著裴月姝起身穿衣。

  裴月姝偏頭看了他一眼,心道他這私闖後宮的姦夫身份倒是適應得很快。

  柳尚宮已經在正殿候著了,裴月姝雖一宿沒睡,現在精神卻是還不錯,臉頰紅潤,眉眼含春。

  柳尚宮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立即垂下頭,怪不得這宸妃原先是個寡婦皇帝也要將她弄進宮,紅顏禍水罷了。

  她朝著裴月姝行禮,裴月姝讓人賜座。

  「啟稟娘娘,原先長信宮鬧蛇亂的時候,因線索太少難以排查,如今永福宮也鬧了蛇亂,只要稍加比對就能發現異常,下臣發現這兩宮鬧蛇亂之日,司苑房都往兩宮送了幾盆從西域供來的芍藥,可等下官要找太醫去查驗的時候,發現那幾盆芍藥已經不見了。」

  「芍藥?芍藥如何會引來蛇?」裴月姝裝作不知。

  柳尚宮道,「下臣也問過侍奉皇后娘娘的李太醫,又有孫太醫作證,說可以將一些引蛇之物放在土壤中,這樣養出來的花或許能有此效,而趙德妃險些被蛇咬傷臉和季順儀臉上的咬痕也是最好的證明。」

  意思就是趙德妃和季順儀都聞過那些芍藥,故而臉上沾到了什麼氣味,因此那些蛇才會咬她們的臉。

  裴月姝臉色不太好看,鳶尾故作震驚道,「娘娘,長信宮出事那日,司苑房的人好像也送了幾盆芍藥來景陽宮,只是娘娘不喜那些艷麗的花,奴婢這才讓他們搬回司苑房。」

  「竟有此事!那些人委實膽大包天!」柳尚宮道,但眼中卻划過了幾分可惜。

  「把司苑房的掌司叫來,罷,我親自去一趟司苑房,你好好查查送往那兩宮的芍藥都去了何處,芍藥一事暫時先別聲張,省得打草驚蛇。」

  「是。」柳尚宮道。

  司苑房的掌司姓潘,潘司苑還在打理之前從宮外送進來的一些珍稀花卉,聞言宸妃來了,臉色變得尤其難看。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查到她這來了?

  依照正常人的想法,那不過就是一盆芍藥,長信宮那麼多東西不查,怎麼可能會想到引來蛇的是幾盆只供觀賞的花。

  還有昨晚永福宮鬧蛇亂一事,她壓根就沒往永福宮送花。

  莫非是有人故意栽贓?

  潘司苑表情一凜,立即給心腹宮女采慧一個眼神。

  采慧立即退下,那些替罪羔羊早就預備好了。

  裴月姝深知潘司苑是向貴妃的人,但此刻卻佯裝不知道那件事,在司苑房隨意逛了起來。

  「這些蘭花養得不錯,品種也極為稀缺,不知潘司苑是從何處尋來的。」裴月姝對那幾盆君子蘭愛不釋手。

  如今後宮是裴月姝說了算,哪怕潘司苑再瞧不上她,此時也只得跟在她身邊點頭哈腰。

  「這些君子蘭是貴妃娘娘喜愛之物,弋陽盛產蘭花,是貴妃娘娘身邊的閒畫特意交代花奴去弋陽尋回來的,娘娘聽聞下臣善養花,這才放在司苑房讓下臣養著。」

  言外之意這些花是向貴妃私有的,即便裴月姝想要,司苑房也不敢給她。

  裴月姝索然無味地收回手,「那真是可惜了,我還想著上次司苑房送來景陽宮的芍藥太過妖異,想養幾盆蘭花放在景陽宮賞玩。」

  潘司苑臉色微變,一時不明白她在打什麼主意。

  「司苑房還養著旁的品種蘭花,娘娘請隨下臣移步一觀。」

  裴月姝跟著她走進,挑了幾盆不錯的讓花奴送去景陽宮,對於那些芍藥是一個字沒再問起。

  送去那兩宮的花已經被銷毀,如今司苑房也沒了那批芍藥的蹤跡,無憑無據的,柳尚宮是查不到什麼的,而且她的主子估計也不想這麼快就查到向貴妃的身上。

  所以裴月姝只是在司苑房略逛了逛,就和鳶尾回去了。

  潘司苑平白遭了場驚嚇,見采慧過來,忙讓她把那些人叫回去,沒有她的吩咐不可再輕舉妄動。

  采慧見花奴正在搬幾盆蘭花去景陽宮,她急忙叫住了他們,在潘司苑耳邊道,「大人,貴妃的意思您應該明白,不如我們......」

  她看了一眼花盆裡的土壤。

  潘司苑也動了心思,宸妃也許只是懷疑那些芍藥有問題,但她萬萬沒想到,其實根源是那養花的土,若是將那些土放進蘭花的花盆中,恐怕不出一個月,景陽宮也會引來蛇,屆時她也能給貴妃交差。

  「可我怎麼覺得宸妃是在故意試探。」潘司苑陷入沉思。

  采慧繼續勸道,「反正替罪羔羊已經找好,難道掌司大人不對景陽宮下手,宸妃就不會追查長信宮和永福宮的事嗎?而且貴妃那您也好交差,這件事皇后也牽扯進來了,永福宮的事必定是她指使想嫁禍給貴妃,如今究竟是誰幹的已經說不清了,倒不如把這件事繼續鬧大,到時候看皇后怎麼收場!」

  潘司苑覺得她說得有理,隨即點了頭。

  裴月姝先是回了景陽宮的書房,將永福宮的事寫下讓人交給張來順。

  張來順沒跟著蕭玄譽去南巡,留在宮裡為她和皇帝傳信。

  如今柳尚宮已經將引蛇的關竅透露給了她,向貴妃也想用那花害她和長極,任誰都會覺得她一定會和皇帝告狀。

  但她在信中卻絲毫沒有提及司苑房的事。

  若是讓皇帝插手進來,這戲還怎麼唱得下去呢?

  她冷笑一聲,這一次,季宜靈和向嘉善一個都別想跑。

  「長極呢?」

  「在嬤嬤那呢,姑娘還是先用些飯食吧,您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鳶尾關心道。

  裴月姝點頭,等用完了膳食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霍弛還躲在偏殿,偏殿放了些糕點茶水,想來也餓不著他。

  天色又暗下去了,永福宮的人來報,宮中的蛇都被清理乾淨,季順儀也醒了,她被嚇得不輕,但比起瘋了的趙寧媛還是算好的。

  裴月姝再三叮囑永福宮的人,先瞞著季順儀毀容的事,然後去了杜嬤嬤那將長極抱回偏殿安睡。

  她抱著長極關上門,此時偏殿內卻不只霍弛一人。

  暗七謹慎地瞥向門口,看到裴月姝抱著孩子,眼神很是詭異。

  「照我說的去辦。」霍弛伏在案上提筆,頭都沒有抬一下。

  暗七應了一聲,路過裴月姝身邊時還朝著她拱手行禮,而後就從窗戶跳了出去不知蹤影。

  裴月姝面露不悅,霍弛還真把她這當成他的地盤了不成?

  今晚守夜的是金露,她端著幾盤糕點和熱騰騰的茶水在外敲門,裴月姝讓她進來,她低眉順眼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裴月姝在搖床邊哄著長極玩,霍弛在案上處理事務,兩邊互不干擾,但看上去確實那樣的和諧。

  霍弛處理好了文書,抬頭看向那邊,裴月姝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笑顏。

  他微怔了片刻,食指輕輕敲著案上的文書。

  就當為了以後都能看到這樣的笑容,看到她們母子,無論花費多少代價,蕭玄譽都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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