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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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甘露殿時,霍弛迎面而來,他穿著紫色的官服通身氣派無比。

  鳶尾瞧了一眼裴月姝的臉色,裴月姝抱著長極,見到霍弛宛如見到一個陌生人。

  霍弛目光緊緊鎖在裴月姝的身上,好在裴月姝身邊只有鳶尾一人,不然定是會讓人起疑。

  「霍大人。」

  霍弛是霍氏家主,就是皇帝也得給他面子,裴月姝朝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抱著長極從他身邊走過。

  霍弛雙唇緊抿,幾乎是拼盡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想拉住她的手。

  兩人擦肩而過,僅僅是一瞬間,他也嗅到了女人身上動人的馨香。

  還有他的孩子,他都未能抱過。

  他握緊手,心中的悔意像是海面的巨浪,一層一層撲面而來,將他的身體打得七零八碎,痛苦不堪。

  當晚蕭玄譽雖然去了向貴妃那,但只是用了晚膳就接著回甘露殿處理政務。

  霍氏已經和向氏宣戰,他現在應該不留餘地地配合霍氏將之清除,否則等季氏回過神來,必定會擔心唇亡齒寒,屆時和向氏聯手就不好辦了。

  一直到深夜,蕭玄譽喚了張來順。

  「景陽宮怎麼樣了,宸妃回去可有生氣?」

  張來順搖頭,把裴月姝一天都做了什麼事無巨細地稟報了一遍,並無一絲反常。

  蕭玄譽眼中閃過失落,從前他只想得到裴月姝,以洗清他當年受到的恥辱。

  後來她懷了自己的孩子,他只想她能夠想開,哪怕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心甘情願在宮裡陪伴自己一生。

  但人都是貪心的。

  現在他想要的已經遠不止於此了。

  「宸妃生辰,你說朕要做什麼才能讓她高興,讓她心裡有朕。」蕭玄譽看向張來順,也不管他是個沒根的人。

  張來順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先不說他是個閹人這輩子都與女人無緣,再者皇帝一直寵著宸妃,什麼好東西都往景陽宮送,這樣都不能讓宸妃動心,他又能想出什麼法子。

  但總不能不回答主子的話。

  「這......奴才無能,想不出有什麼法子,不過,奴才聽宸妃娘娘那幾個陪嫁的宮女說過,娘娘十分想念宮外的生活,若是能在那日帶娘娘出宮......」

  蕭玄譽眼前一亮,這宮裡雖說富麗堂皇,但住久了也不過就那樣。

  裴月姝進宮之後就一直待在景陽宮裡,自然是悶壞了。

  他若是帶她出宮走走,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下去領賞。」

  張來順鬆了口氣,歡歡喜喜地跪謝聖恩。

  到了裴月姝生辰前一日,皇帝悄悄帶著裴月姝和大皇子出宮,去了潛邸。

  蕭玄譽當皇子時被封作靖王,如今靖王府的牌匾雖已經被摘下,但裡面的景象依舊,之前府上的老人也都還在,蕭玄譽進來時感慨頗多。

  他帶著裴月姝母子去了他之前的居所,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他讓杜嬤嬤將長極抱走,拉著裴月姝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

  出了皇宮,裴月姝臉上明顯露出了一些不一樣的神情。

  「朕想給你看樣東西。」蕭玄譽站在她身後,彎腰環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吐氣。

  「什麼?」裴月姝避開不成只能隨他去。

  蕭玄譽拉開一旁的抽屜取出一個捲軸,打開後,一身穿藍色騎裝的女子騎在馬上,那笑容明媚似火,任誰被她看上看一眼,都足以驅散心中的一切陰霾。

  可分明是同一張臉,此時裴月姝的臉上只剩下無能為力的蒼涼,氣質自然也就截然不同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樣子。」蕭玄譽眷戀地撫著畫卷上女子的臉,就連自稱也變成了我。

  這或許就是命中注定吧,他只見了裴月姝一眼就對她念念不忘,回府之後便畫下這幅畫像,之後更是時不時拿出來觀賞。

  「陛下這是何意?」裴月姝眼中儘是冷色。

  就是這一眼,讓她的夫君被害死在戰場上,而她被搶進宮,受盡屈辱和折磨整整三年最終送了命。

  蕭玄譽以為裴月姝又想起了虞鶴川,畢竟這個時候裴家和虞家已經開始商議婚事,他橫插一腳後,才讓他們兩家火速定下,加之他心虛,臉上浮起了幾分慌亂,他十分後悔重提了當年的事。


  「卿卿,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他溫聲解釋,同時將她抱得更緊。

  裴月姝暗自冷笑,這樣將她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心意,她情願永生永世都不要擁有。

  她偏過頭,眼淚也隨之落了下來。

  蕭玄譽更加慌亂,他將她抱進懷裡,親吻她臉上的淚珠。

  「都是朕不好,平白惹你傷心,之前的事朕再也不提了。」

  裴月姝很快就止住了淚,她掀眸直視蕭玄譽的眼睛。

  「我只問你一件事,若是我誤會了,今後我便忘記虞鶴川,若是......」

  蕭玄譽輕輕摁住了她的唇瓣,生怕她會說出什麼絕情的話來,過了好一會他才鬆開,「你問。」

  「虞鶴川被調往戰場,是否是你的私心?」她目光如炬,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上一世,她還不知道虞鶴川之死與皇帝有關,也不知道皇帝曾經求娶過她。

  直到二夫人和繼母來虞府勸她,她才知道蕭玄譽讓她進宮是早有預謀。

  她恨蕭玄譽拿那兩府人的性命逼自己進宮,自然也覺得虞鶴川被調往戰場是蕭玄譽的私心,所以也不屑問他,更加不屑與他說一個字,那時的她已經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

  如今這樣問起,不過是順著蕭玄譽的意繼續往下演罷了。

  蕭玄譽想要她愛上他,就必須解開她的這個心結。

  之前裴月姝一直不問,他也並不在乎,他只要人是他的便好,之後她懷上了孩子,蕭玄譽自然知道她是為了這個孩子的安全才慢慢接受他。

  他同樣看重這個孩子,生怕惹急了裴月姝從而動驚動胎氣,所以一直沒提,如今正是最好的時候。

  蕭玄譽握著她的手,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卿卿,你終於願意問朕,朕真的很高興,朕從來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是先帝,西平的戰事在他駕崩之前便起了,他早就做好了部署,那時你快要與虞鶴川成婚,我雖然嫉妒不忿,卻也知道你與他的情誼,我心悅你,哪怕你不願成為我的妻子,我也希望你能幸福美滿。」

  「當真?」裴月姝臉上浮起嘲諷,「那為何夫君戰死後,你拿裴府與虞府的幾千條人命威脅我進宮?」

  蕭玄譽只覺那兩個字無比刺耳,他臉上浮起驚詫與憤怒,「朕沒有!朕從來沒有逼迫你進宮,是虞國公,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朕曾向裴家提親,是他進宮與朕說......說想將你託付於朕,朕以為你......」

  裴月姝直挺的脊背微微坍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蕭玄譽也想明白了關竅,眼中怒火中燒,「定是那虞慶元,想用你換他們虞家平步青雲,朕也被那老匹夫利用了!」

  看著裴月姝失魂落魄的樣子,蕭玄譽嘴角微揚,他已經做到如此地步,她自是不會再疑心自己。

  「卿卿,朕不知道那些人居然這樣對你,在朕看不見的地方你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欺辱過你的人,可朕從來沒有傷害過你,如今我們已經有了長極,就當是為了長極,你能放下之前的那些事情嗎?」

  他握著她的手,表情無比慎重。

  片刻的沉默後,裴月姝點了點頭。

  蕭玄譽欣喜地將她納入懷中,他已經完成了第一步讓她消去心結,他們有孩子在,遲早裴月姝都會愛上他的。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裴月姝臉上露出一個極為玩味的笑。

  翌日,蕭玄譽先是單獨帶著裴月姝去了城外的獵場,陪著她在草地上御馬疾馳,等裴月姝玩痛快了,才回了潛邸。

  這時胡廣福急匆匆來稟報,說是有幾位大人有要緊事和皇帝商議。

  蕭玄譽皺眉,他本打算陪裴月姝在宮外多待幾日。

  「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宮了。」裴月姝主動握住他的手。

  蕭玄譽十分滿意她的舉動,他捏著她的手心,在她側臉上印下一吻,「下個月朕便帶你和長極在江南好好遊玩。」

  裴月姝點頭,「可是我二娘和堂妹......」

  蕭玄譽為了哄她高興,讓張來順去請裴府的女眷來為她慶生,人都已經在路上了,裴月姝也不好趕她們回去。

  「無妨,一起回宮吧,也好讓你和家裡人好好聚聚。」

  裴月姝臉上露出淺笑,眼中卻透著幾分玩味。

  今晚過後,看蕭玄譽還有什麼臉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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