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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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殿放著幾個燒得正旺的火爐,外面是寒冷呼嘯,裡面溫暖如春。

  裴月姝沐浴完,鳶尾幫她擦乾淨身體,絲綢做的薄衫半裹著身體,行動間勾勒出完美的曲線,更顯身姿綽約,肌膚如凝脂,一頭烏黑如煙的長髮散下,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她正要睡下,殿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一陣寒風猛地灌進來,她拉緊了錦被。

  鳶尾和金露見那人面無表情地往裡走,一時都失了言語,用眼神詢問過裴月姝後,方才離開合上門。

  霍弛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他冒著風雪一路疾馳,帶著一身寒氣,可也不及臉色。

  「看來臣回來得不巧,打攪太后就寢了。」他立在床榻前陰陽怪氣地開口。

  汝陽的探子傳回來了消息,裴月姝還以為他趕不上這個年,沒有一點準備他就出現在眼前。

  她起身下床,讓人再送些熱水進來。

  霍弛身上和頭髮上沾染的雪融化,渾身都濕漉漉的。

  「把濕衣服換了吧,這麼冷的天當心著了風寒。」

  霍弛萬萬沒想到她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她讓賀蘭辭在宮裡住了半年,甚至還在景陽宮住了半個月,她竟絲毫不和自己解釋什麼嗎?

  之前霍弛常在景陽宮過夜,她這裡也放了幾件他的寢衣,她取出來遞給他。

  霍弛沉默著接過,冰冷的手指觸到她的肌膚,他掃了一眼她的胸口,立即將視線撇開。

  他冷笑了一聲,將寢衣丟開,誰說他要在這裡過夜?她真的覺得自己被她捏在手掌心裡了嗎?

  「讓人把長極抱來。」

  他急著趕回來完全是為了長極。

  裴月姝不惱,也懶得去撿那寢衣,她坐回床榻上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太晚了,長極已經睡了,而且這麼冷的天,他這么小怕是會著風寒,明日再見吧。」

  言下之意就是,他既不想留就可以走了。

  霍弛的臉色愈發嚇人,他抓著她的腕子不許她躺下,「難道你想我親自去甘露殿看他?」

  他的手太冷了,裴月姝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裴月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又起身去外面傳話。

  不多時,熱水被抬了進來,可霍弛卻好像和她槓上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好像要她求著才願意去沐浴。

  忙碌了一日,裴月姝實在睏倦極了,出聲說了一句,「大人現在去沐浴還來得及,別一會冷著長極。」

  霍弛一眼都不看她,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水。

  裴月姝覺得好笑,撿起那寢衣去了內室,霍弛這才不情不願地跟進來。

  她彎著腰在探浴桶中水的溫度,霍弛看著那玲瓏有致的背影,眼神又幽暗了幾分。

  她回頭看他,「可要叫個人進來伺候?」

  「不必。」

  裴月姝正要出去,但又被霍弛抓住了手腕,將她禁錮在浴桶和他之間。

  寢衣被他衣服上的水沾濕,貼在身體上,比什麼都不穿還要誘惑。

  「臣要太后伺候。」霍弛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人抵抗的陰森。

  裴月姝看著他的臉,因為一路風雪的侵染,他的雙頰有些乾裂泛紅,嘴唇亦泛起了烏青。

  她抬手去解他的衣服,好在內室溫暖,她並沒有被冷著。

  霍弛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穠麗絕美的臉上沒有一絲喜色,「看來太后不希望臣回來。」

  「怎麼會,大人走了快半年,陛下每日都盼著你回來。」裴月姝眼皮子都沒抬,解下他的腰封。

  「臣問的是太后。」

  「大人打下了汝陽,清除了季氏,我自然歡迎大人回來。」

  「呵。」霍弛覺得自己真是賤極了。

  他掐著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帶著寒氣和怒氣,激烈地翻攪。

  他的唇不似她的柔軟,起了一層皮顯得有些鋒利,沒吻多久,兩人都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就是不知道是誰的。

  他鬆開她,臉色的怒氣絲毫不減,「太后再回答一遍。」

  裴月姝眼中染上了些許笑意,伸手輕撫他被凍傷的臉頰,「先沐浴,別真著了風寒。」


  霍弛這才作罷鬆開了她的手,抬腳進了浴桶。

  他閉著眼享受這久違的溫暖。

  裴月姝身前的衣服都被沾濕了,粘在身上很是不舒服,尤其是她嫌髒。

  她乾脆將頭髮盤了起來,也脫了衣服,一同進了浴桶。

  水面上升,一具溫熱柔軟的身子貼了進來,本就如凝脂的肌膚遇到水更是柔滑得不像話。

  霍弛輕抬下巴,放在桶壁的雙手收緊,強忍下湧向後腰的陣陣戰慄。

  再然後,那雙藕臂攀上了他的脖頸,更加柔軟的東西緊緊貼住了他,可即便如此霍弛還是沒有睜眼。

  裴月姝將他濕漉漉的頭髮散下,用手捧起熱水為他清洗。

  霍弛冰冷的身體立馬灼熱了起來,呼吸也越發沉重。

  清洗完,裴月姝的手探過他肌肉緊繃的肩膀,那裡多出了一道粉色的傷疤。

  「怎麼受了傷?」

  霍弛睜開眼睛,裡面的冷色同樣融化,更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色彩。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臉。

  裴月姝又在他身上找了找,沒發現其餘的傷口,調笑道,「這世上竟還有人能傷得了你?」

  呵。

  霍弛抬起她的臉,傷他最深的不就是她嗎。

  「太后是不是覺得一場魚水之歡就能讓我原諒你?」

  「原諒?」裴月姝淺笑,沒再說什麼,只是整個人都伏在他的懷裡,又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大人清剿了季氏,其中能為霍氏帶來多少利益不需要哀家多說,都滿盤皆贏了談何原諒。」

  霍弛面無表情地推開了她,熱水也跟著濺出去立刻不少。

  裴月姝後背被撞了一下,有些疼。

  她乾脆順勢從浴桶中起來,也不管身上未著寸縷取了巾子將自己裹住,一眼都沒看他,就出了內室。

  獨留霍弛在浴桶中無能狂怒。

  等他再出來時,裴月姝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都過了小半個時辰,也不見長極被送過來,霍弛知道又被她騙了,但是什麼都沒說。

  他渾身都冒著熱氣,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死死地盯著床上隆起的身影,就像是餓到極致的野獸盯緊了獵物。

  「啪」的一聲,帕子被丟在地上,霍弛將床前的幔帳盡數扯下,光裸著身子一步一步走向她。

  裴月姝已然睡著,身上壓下來一具重物,她可以感受到身上的堅硬,她本能張開了口,霍弛吻了下去長驅直入,很快就將她吻醒。

  她看了他一會,伸手回擁住了他,仿佛有一種默契在兩人之中悄然生成。

  霍弛本想讓她疼,報復這半年來他輾轉難眠的痛苦滋味,

  他咬住那纖細的頸子,像做夢夢見的那樣,只要一口下去,她就會記得這疼,再也不敢背叛他玩弄他。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卻是不忍用絲毫力氣。

  他的雙眸深沉,像是攝人心魄的黑海,映著流動的暗光。

  「看來賀蘭大人這幾天晚上還是沒有將太后餵飽,他這般不中用,怪不得太后還會想著我。」

  裴月姝臉上泛著動情的粉色,艷麗至極。

  她睜開眼睛,眸子猶如被水浸染,流轉間滑動著森冷的光芒。

  霍弛分明知道她和賀蘭辭之間什麼都沒有,否則他早該殺了他,怎麼可能還會容忍他留在她身邊。

  可偏偏他硬是要說出這樣充滿羞辱意味的話。

  看來是吃的教訓還不夠。

  她輕撫他的臉,分明兩人宛如藤蔓般緊緊糾纏,可互相之間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讓人心冷。

  「大人既然知道還爬上我的床,可見饑渴。」

  霍弛胸口劇烈起伏,眸色翻湧,似乎有什麼野獸要脫籠而出。

  他不過只想要一句解釋,一句她心裡只有他。

  可都被她此時眼中的譏諷衝散。

  他直起身子,不由自嘲一笑,「裴月姝,在你心裡,我究竟算什麼?」

  裴月姝拉起被他扯亂的寢衣,也跟著一笑。


  當時撻拉公主那件事,事關崔氏當年的滅門慘案,她不覺得自己有做錯,哪怕有錯,也與當時他讓她留在蕭玄譽身邊互相抵消了。

  而他卻突然離開京城,又對她名下的商行毫不留情地動手,若不是有更大的利益出現,他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林霜見她們?

  現在又來問這樣的話,真是好笑極了。

  既要她的真心,又要打壓她的一切,想拔除她的羽翼囚進牢籠,憑什麼?

  他以為將季氏的家產盡數送來就能抵消了?

  或許比起情人,他們更加適合做對手,這樣可以盡情比個高低,而不是在感情中相互僵著,相互傷害。

  可偏偏他們之間還有一個長極。

  裴月姝軟了一些態度,並沒有把話說的太絕。

  「你是長極的父親,這一點不會更改。」

  「哈,太后的話說得是越來越漂亮了。」霍弛心口疼得厲害,連帶著頭腦也隱隱發脹。

  「很晚了,大人若是不想留,就出宮去吧。」

  「當然要留,賀蘭大人不讓太后滿意,臣總要滿足太后的。」

  裴月姝看他的目光越發冷。

  他絲毫不顧眼中甚至跳動某種瘋狂,他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撕她的寢衣。

  他的確是卑劣不堪,只想永永遠遠獨占她,最好一輩子都下不了床。

  「啟稟太后,陛下來了!」

  霍弛動作停下,裴月姝下意識看向門口,只看到了層層幔帳。

  她壓根沒讓人去接長極過來,想來是有人告訴長極霍弛回來的消息,長極這才來景陽宮見他。

  可這樣一來,豈不是告訴眾人,霍弛在她的宮裡。

  霍弛就是再生氣,也無法當著兒子的面做這樣的事。

  他起身穿衣,裴月姝坐起來,擔心長極受涼,急忙去打開了門。

  長極小臉被凍得紅撲撲,拉著她的手往裡走。

  「娘,我聽說亞父回來了,他人呢?出宮了嗎?」

  「沒有,他在裡面,娘去處理點事情,你和亞父說會話。」

  長極乖巧地點頭。

  裴月姝披著一件貂裘,跟著長極來的是路公公和金桔,但外面還有抬轎的太監們。

  「陛下為何突然來景陽宮?」

  路公公和金桔互看了一眼,臉色都有些茫然。

  「啟稟太后,陛下原本都要睡下了,突然說想太后了,就叫奴才們準備轎攆,奴才們實在是拗不過陛下。」

  裴月姝皺眉,他們二人的表情不像演的,看來他們不知道霍弛在她這的事,那究竟是誰告訴了長極。

  「你們回甘露殿,查一查方才是誰在長極身邊伺候。」

  兩人都意識到了不對,齊齊稱是,裴月姝又讓鳶尾也去甘露殿,鳶尾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立即前往。

  裴月姝覺得不對,若是那人知道她和霍弛關係匪淺,何必要告訴長極,直接外傳就是了。

  不過等抓到了人,就什麼都清楚了。

  裴月姝進去的時候,霍弛正抱著長極和他說話,臉上的笑容不見一絲陰鬱,有的只是滿滿的慈父之心。

  可長極下一句話確實讓他臉色有些許僵硬。

  「亞父怎麼穿著寢衣?哦,長極知道了,一定是母后心疼亞父一路趕回來,讓亞父在宮裡住下。」

  霍弛用手捂著他微涼的小臉蛋,「陛下真是越發聰慧了,看來亞父走的這些日子,陛下沒有懈怠課業。」

  被向來嚴厲的亞父誇獎,長極很是高興,「都是賀蘭叔叔教得好,賀蘭叔叔可厲害了,他還教長極練字,長極現在寫得可好了。」

  霍弛臉色倏地黑了下來,他當然知道裴月姝和賀蘭辭之間沒有什麼,即便有也是賀蘭辭的一廂情願。

  賀蘭辭能住進景陽宮也都是他一手促成,霍弛不後悔對他動手,只後悔沒有早些殺了他。

  省得他不僅對裴月姝獻殷勤,連他的兒子都不放過。

  「好啊,明日亞父再看長極寫字,現在已經很晚了,長極該睡覺了。」

  長極點頭,見裴月姝進來,立馬從亞父身上下來,抱著她撒嬌,「娘親~長極今晚想在景陽宮睡。」

  「好。」裴月姝牽著他的手去換衣服。

  等母子二人再出來時,霍弛已經不在了。

  裴月姝哄著長極睡覺,很快長極就睡熟,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裴月姝沒有理會,繼續輕拍著長極的後背。

  在外頭吹了一會冷風,霍弛也冷靜了下來,他從背後抱住她,壓低聲音。

  「我錯了,方才我不該說那樣的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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