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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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撻拉使者離京後,京城慢慢冷了下來。

  燕王的動作越發頻繁,不僅與撻拉上演了這齣戲讓裴月姝以為他和撻拉真的鬧翻了,還私自聯絡起陳王和漢王。

  當初他們跟著凌王一同造反,凌王死了,他們卻是僥倖逃脫。

  本以為他們會對裴月姝心存怨恨和不甘,若是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必定會跟著他揮軍南下。

  沒想到那這兩個侄子一個比一個不爭氣,不僅拒絕了燕王的邀請還把燕王意圖謀反的事捅到了裴太后那。

  燕王沒了辦法,造反就造反吧,他手裡有兵,又有域外的人幫忙,即便做不了整個大晉的皇帝,能將大晉一分為二,他與那幼帝各自為營也不錯。

  反正無論如何,他是絕不會屈居於女人之下。

  可當他們要起兵之際,燕王的一個孫兒卻是突然失蹤了。

  燕王孫兒有好幾個,本也上心不到哪去,可偏偏是在這個緊急的關頭。

  有謀士很快勸阻了計劃,認為小王孫的失蹤一定是季家人有關,他們怕是也想學霍弛,扶持一個新的幼帝。

  燕王勃然大怒,此時才反應過來季氏和他合作的真正原因。

  他將季氏派來的人毫無徵兆地關押了起來,可無論他怎麼審問,這些人就是不承認抓走了小王孫。

  一時間,雙方的關係變得有些焦灼。

  今日宮裡來了許多年輕的男子。

  鳶尾她們幾個跟著裴月姝多年,奉獻了最好的年華,之前裴月姝沒考慮她們的親事,是怕季宜靈和向嘉善會對她們下手。

  如今一切仇敵已經剷除,她也開始關心起幾個侍女的終身大事。

  「太后,奴婢不想嫁人,一輩子留在太后和陛下身邊也是極好的。」銀翹道。

  裴月姝露出一個揶揄的笑,「賀鐸賀大人這一病生得還真不是時候,也不知道他今日會不會來。」

  鳶尾和海棠齊齊看向銀翹,都還沒怎麼問呢,銀翹就紅了臉頰。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賀鐸是禁軍統領,日日守在甘露殿,銀翹也時常去甘露殿陪伴陛下,一來二去,二人就熟識了。

  那賀大人也是個有趣的人,前不久銀翹生辰,他特意給裴月姝身邊的幾個宮女都準備了,但唯獨銀翹的不一樣。

  這下誰還不知道他的心思?

  銀翹臉紅得不像話,低著頭乾脆不說話了。

  反正她即便嫁人了,她也要一直跟在太后身邊。

  裴月姝抓著她們的手,苦口婆心地勸著她們去看看,來的男子都是德才兼備之人,說不定能看上幾個順眼的。

  杜嬤嬤年紀大了,裴月姝讓她在宮中榮養,她無事可做只覺閒得慌,如今幾個丫鬟的終身大事,她必然是要管一管的,說著就把幾人拉走。

  一出景陽宮,她們遇見了賀蘭辭。

  杜嬤嬤早就聽說賀蘭大人至今還未娶妻,後院也乾乾淨淨,看他的眼睛都亮了。

  「嬤嬤和幾位姑娘這是去哪?」賀蘭辭對杜嬤嬤拱手,明明是朝廷重臣卻沒有一點架子,對待長輩極為謙遜。

  杜嬤嬤越發滿意,她不是迂腐的人,有這樣的人陪在太后身邊,太后下半輩子也不會孤寂了。

  幾個丫頭臉皮薄,杜嬤嬤隱晦地說了句,就拉著她們走。

  賀蘭辭瞭然一笑,又與杜嬤嬤說了幾句話就進去見裴月姝。

  秋葵眼中的光一寸寸暗淡了下去。

  鳶尾她們這一走,裴月姝身邊空曠下來,賀蘭辭見她在批摺子,很是熟練地走到明案前研起了墨。

  宮外的人就喜歡捕風捉影,聽說很多才貌雙全的男子進宮,就認為是太后在挑選男寵。

  賀蘭辭剛剛也遇見了那些人,就憑他們也配得上太后?

  「太后為了幾個宮女煞費苦心,可宮外卻傳出了一些流言,怕是四王爺聽了會......」

  上次做戲時,他已經得知了四王爺手中有一份能要裴月姝命的遺詔。

  他本想設計銷毀,但被裴月姝阻了,並讓他不必插手此事。

  賀蘭辭十分不解,裴月姝也沒有為他解惑。

  「聽了就聽了吧,眼下大晉動盪他不是不知道,為了大晉的安寧和王府的一干老小,他知道該怎麼做。」


  之前她和賀蘭辭關係眾說紛紜那次,四王爺也沒有拿出遺詔,裴月姝認為他是不敢,也就不再忌諱了。

  更何況他即便拿出來也無濟於事,詔書是假的,不僅沒有用還會要了他的命。

  賀蘭辭想著四王爺看裴月姝的眼神,心中極為不悅。

  本想藉此次機會處理了他,沒想到裴月姝對他一點都不忌憚,莫非他們二人?

  可裴月姝從未與他單獨相處過,那四王爺自詡清高也不會偷偷做出那種事來。

  說完了這些,他才說起正事。

  燕王孫失蹤,季氏派遣到燕地的人已經全被燕王抓了起來,他們這招離間計成了。

  「季氏該急了。」裴月姝輕笑,她抬手去沾墨,可一滴朱墨濺到了她的裙擺上。

  賀蘭辭急忙拿出方帕為她擦拭,怕朱墨徹底毀了她的衣服,只是將方帕按在那裡,等它吸乾那朱墨。

  裴月姝微微抬頭,眼前是他那張俊雅如玉的臉,鼻間是他身上充斥著暖意的氣息。

  賀蘭辭對上她的目光,他朝她緩緩一笑,「都是微臣研多了墨,弄髒了太后的衣服。」

  「......無妨。」裴月姝收回目光,拿開那方帕。

  賀蘭辭識相的直起身子,可下一秒卻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直到後面甚至咳出了血。

  「你這是怎麼了?來人,傳太醫!」他險些沒站穩,裴月姝虛扶了一把。

  賀蘭辭抓住她的手,臉色有些蒼白,「太后別擔心,微臣沒事。」

  都咳出血了怎麼可能會沒事,金露和杜若聞聲而來,尤其是金露,她見裴月姝和賀蘭辭舉止親密,眼神很是古怪。

  賀蘭辭被扶到椅子上,可他的手還握著裴月姝的手,在金露的視線中,裴月姝掙開了,看他的眼神越發怪異。

  來的是孫太醫,雖說當初他是霍弛的人,但現在還能留在她身邊伺候,就說明他已經不是了。

  他為賀蘭辭診脈,賀蘭辭卻縮回了手,嘴上說著沒事,可咳的血卻是越來越多。

  裴月姝猜到了什麼,她眼神微動,厲聲讓他把手伸出來。

  賀蘭辭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他乖乖伸出了手。

  「大人這是受了內傷,心肺俱損,不在床上好好將養著,怎麼還出來了。」孫太醫吃驚道。

  這麼大的內勁,一定是武林高手,可賀蘭辭是朝廷命官,近些日子還一直在宮裡,誰有這個能耐神不知鬼不覺朝他下手呢。

  「扶賀蘭大人去西廂。」

  「太后,這會不會影響您的......」金露面露猶豫。

  裴月姝看了她一眼,她急忙低下頭,和杜若一左一右扶著賀蘭辭出去。

  等裴月姝忙完了手頭的事也去西廂看望。

  賀蘭辭此時已經暈死過去,孫太醫正準備為他行針,「慢著!」

  孫太醫面露疑惑,可裴月姝卻揮推了他,轉而傳了旁的太醫來。

  金露送他出去,面帶歉意,「都是我口無遮攔,太后怕是要疑心咱們的忠心了。」

  他們原本就是霍弛的人,比不得太后身邊的幾個陪嫁,少主現在又和太后鬧成這樣,他們還能留下是因為他們識相,早早就奉太后為主。

  可金露今日卻是犯了忌諱。

  孫太醫依舊笑呵呵,「我們跟著太后多年,太后不是惡毒之人,大不了就被外放出宮,孫某沒什麼本事,只會給人看病,到時候金露姑娘可要多關照關照我,相識一場,別讓我被外頭的大夫欺負了去。」

  金露被他的話逗笑了,她原是訓練有素的暗探,極少會展露真實感情。

  她立馬收斂,可落在孫幕眼中,那如曇花一現的笑美極了。

  賀蘭辭就這樣在景陽宮住了下來,就連來探望的賀蘭瓔都覺得不對勁。

  「哥哥,你是不是?」

  實在是哥哥看太后的眼神有時過於灼熱,可他們不可能的。

  娘為哥哥的親事操碎了心,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該怎麼傷心。

  「是什麼?」賀蘭辭臉色依舊很差,可聽語氣顯然心情很好。

  賀蘭瓔搖搖頭,賀蘭家遭難那幾年,哥哥為了護著她和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他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不應該喜歡的女子,她實在無權干涉。


  她繼續餵賀蘭辭喝藥,「怎麼會受了內傷,是不是宮中有刺客。」

  「嗯。」

  霍弛想殺他是情理之中,他將身邊的高手都留在家中保護母親,妹妹身邊也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丫頭。

  至於他,他有自保的能力,只要不傷及他的性命,受傷對於他反倒是好事。

  賀蘭瓔嚇得不輕,「宮中怎麼會有刺客?」

  「無妨的,景陽宮最是安全,那些刺客無論如何也進不來了。」賀蘭辭安慰她。

  賀蘭瓔點頭,也不說什麼與禮不和的話,哥哥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餵完了藥,裴月姝牽著長極的手來看他。

  賀蘭辭強撐起一個笑,好讓自己的臉色沒有那麼嚇人。

  「太后,陛下。」

  「賀蘭叔叔別說話了,好好養病吧。」長極像個小大人一樣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看了裴月姝一眼,又看著長極那張越發像霍弛的臉,溫聲說了個好字。

  長極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話,都是關切之語,被鳶尾牽走時還有些意猶未盡。

  賀蘭瓔也行禮離開,不說太后的身份,哥哥與她的確般配得不像話。

  「都是微臣無用,戰事將起,我卻是成了這樣,辜負太后的重託了。」他又輕咳了幾聲。

  裴月姝皺眉,原本的計劃是賀蘭辭帶兵北上,他受了重傷自然沒辦法,但還有周時章在,也不是完全無人可用。

  「這不怪你。」賀蘭辭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些日子,你就在景陽宮將養,我會對外說,你被我派去了地方巡視。」

  「多謝太后。」

  裴月姝囑咐完,正要離開,賀蘭辭又叫住了她。

  「太后......會不會覺得微臣很沒用。」

  他垂下頭語氣輕柔,往常他的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如今卻是失落和自卑,看得人沒由來心一揪。

  霍弛想要他的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他甚至躲都躲不了。

  而他想要拉下霍弛,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太后會喜歡他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會。」

  賀蘭辭抬起頭,眼中滿是希冀。

  「每個人都有無力的時候,重要的不是當下,而是誰能笑到最後。」

  霍弛臥薪嘗膽多年,才打下屬於他的榮耀,敗在他手上一點都不會顯得無用。

  等賀蘭辭什麼時候能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線,再談這個吧。

  賀蘭辭點頭,可裴月姝走後,他的笑卻是淡了下來,他只有最後這一個月的機會了。

  自從上次那件事,周時章就再也沒有來景陽宮,家中也很少待了,幾乎日日泡在軍營裡頭。

  裴月姝十分頭疼,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段感情。

  她將周氏父子召進宮,說明來意,周長風賦閒幾個月,終於能帶兵他自是欣然同意。

  周時章面色如常,跟著父親跪接懿旨。

  他們走後,鳶尾急匆匆進來稟報,「太后不好了,江南出事了。」

  裴月姝斂眉,輕聲說了句知道了。

  此時林霜見落到了霍弛的手裡,當年她假死出宮,被裴月姝送到了江南,從此為她打理生意。

  外人不知她名字和身份,都尊稱她一聲林掌鋪。

  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和尊重。

  這一切都是裴月姝給予她的,她自然唯她馬首是瞻。

  「我是不會告訴你們庫房的位置。」

  她雖和霍弛不熟悉,但經過這幾個月的交手,也知他城府極深,手段狠辣。

  可她是死過一次的人,絲毫不怕這陣仗。

  霍弛坐在太師椅上,沒有他的吩咐,暗七等人都沒有動。

  「蕭玄譽是怎麼死的?」

  林霜見的心咯噔一跳,他怎麼會知道蕭玄譽的死有問題,這事分明滴水不漏,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絕對不可能查出來。

  霍弛冷笑,「裴月姝沒告訴你嗎,我們是盟友。」

  可既是盟友為何又要抓她,莫非他要以此要挾裴月姝?

  「倒是忠心,既如此,也沒有審問下去的必要了。」他抬了抬手,暗七立馬上前。

  林霜見害怕地後退,前些日子她收到了太后傳來的密信,那時她還不知道太后為何會那樣說,現在卻是全知道了。

  「霍少主!現在正是大好時機,你確定要為了慪氣,平白放過季氏一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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