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私自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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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弛無話可說,只是捏著她下巴的手改為掐住她那脆弱的脖頸。

  裴月姝絲毫不懼,將手覆了上去,「你早就該這樣,只要輕輕一用力,這大晉的江山就成你的了,什麼心愛之人,什麼親生的兒子,都不會再困擾你。」

  霍弛額角的青筋暴起,看著她的目光似乎要將她活活撕碎。

  就在這焦灼之時,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太后,裴府傳來消息,國公爺快不行了!」

  裴月姝表情僵住,眨眼時,一行清淚急速滑落。

  怎麼會,她爹還那麼年輕。

  霍弛鬆開了手,他後退幾步,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就毫不留戀地離開。

  鳶尾和金露都被他那大力推門的動作嚇了一跳,直至霍弛走了,對於方才他那陰鷙的樣子都心有餘悸。

  鳶尾急忙跑了進去,「太后?」

  裴月姝還在站原地,她捂著脖子,倒是不太疼。

  「怎麼回事?」

  她以為這是鳶尾為了讓她脫身故意撒的謊,結果鳶尾的表情告訴她,的確有此事。

  「剛剛裴府的管家遞進宮的消息,太后可要出宮?」

  鳶尾還記得當初裴霖和她說的那一番狠心的話,可人命關天,又是親父,再大的仇怨也該放下了。

  「派太醫去......」裴月姝雙腿有些無力,被鳶尾扶著方才沒有跌倒。

  「尤其是孫太醫,若有消息第一時間遞進宮。」

  鳶尾重重點頭立馬去吩咐,再回來時,就見太后在軟榻上抱緊自己縮成一團,這樣脆弱的樣子,自從她們進宮她就再也沒有從她身上看見過。

  也是,她們不過都是活生生的人,總是會有喜怒哀樂,怎麼可能和神一樣,一路百戰百勝笑到最後。

  這一晚,太醫院和裴國公府都不平靜。

  劉氏和一兒一女在裴霖的床前哭成一片,直到海棠帶著宮中太醫前來,方才燃起了一絲希望。

  劉氏已經六神無主磕磕巴巴連話都說不好,二房又在前年分了出去自成一家,現在唯有裴月姻能撐起來,和太醫說裴霖這些日子的情況。

  裴月姻還記得海棠,以前她做糕點的手藝是一絕,長姐雖然表面看上去對他們姐弟不甚關注,實則每次都會將一些他們愛吃的糕點送到他們院裡。

  「海棠姐姐,長姐她......」

  「近日兩地使者入京,太后實在是沒空,不過五姑娘放心,太后不會讓國公爺有事的。」

  裴月姻喜極而泣,那就好,上次長姐在崇德樓幫了她,她就知道長姐不會對爹爹不管不顧,所以她才大著膽子讓管家遞消息進宮。

  一夜過去,裴國公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可真正要他的命的是心病,這種病,自己想不開光靠旁人吊著是沒用的。

  所有人都知道裴霖的心病是什麼,默默嘆氣。

  這對父女的脾氣倒是像了個十成十,都是不願低頭的性子。

  早朝時,也發生了一件事。

  霍弛沒來上朝,說是臨西出了事,霍太尉連夜趕回去處理。

  這......都沒有太后的首肯就私自離京,屬實是囂張。

  莫非是被那撻拉公主痴纏的不行,所以才離開京城?

  但也不可能,堂堂一國太尉怎麼可能會怕一個小小部族的公主。

  眾臣議論紛紛,霍思邈站出來為侄兒說話,賀蘭辭並沒有揪著不放,其他朝臣不敢得罪霍氏,此事就這樣輕輕揭過。

  下了早朝,長極問,「亞父怎麼突然走了,他什麼時候回來?」

  別看他平時都一副怕霍弛的樣子,可霍弛走了,他比誰都要捨不得。

  「臨西路途遙遠,來回怕是都要一個月了。」裴月姝摸摸他的頭。

  「好吧,那兒臣可以給亞父寫信。」

  裴月姝努力揚起一個笑,「亞父收到陛下的親筆信一定會很高興。」

  長極點頭,被金桔等人帶去上書房讀書。

  真是難為他了,這么小的孩子,整日被困在上書房讀書。

  「陛下天資聰穎,連太傅都說陛下已經遠超六七歲的孩子,現在都已經會提筆寫字,太后該欣慰才是。」鳶尾寬慰道。


  可是裴月姝實在笑不出來。

  「海棠回來了嗎?」

  她剛問,就見海棠進來,她細細說了裴霖現在的情況,聽聞心病二字,整個景陽宮都安靜了下來。

  直到杜若進來稟報,說賀蘭大人求見。

  裴月姝讓她們都下去,賀蘭辭臉色難得冷肅了下來,在她身邊小聲地說了幾句話。

  「按原計劃實施吧,傳信給霜見,讓她切不可亂了陣腳。」

  「是。」

  氣氛好了一些,賀蘭辭抬起頭,目光中隱有心疼之色,「聽說裴國公的病無大礙了,還望太后放寬心。」

  裴月姝點頭,賀蘭辭又道,「那撻拉公主和那個人有關,說不定手上會有什麼良藥,或許太后可以召她進宮問問。」

  「只怕我不召見她,她也會來宮裡找我。」

  果然,撻拉公主讓蘇蘭使者向宮裡請求拜見太后。

  裴月姝見了她,撻拉公主也直接開門見山道,「我手上有一記良方,可以治一治太后父親的病,可我有一個請求,希望貴國太后能為我和你們太尉賜婚。」

  「太尉如今不在京城,此事哀家也得問問太尉的意見,公主或許可以等些日子。」

  撻拉公主皺眉,直接下旨便是,還管他同不同意。

  她現在急需攀上霍弛這棵大樹,既然太后這裡行不通她只能另尋他法了。

  「太尉大人去了何處。」

  「臨西。」

  撻拉公主拿出了一包藥,鳶尾接過,她說了一句告辭就離開了。

  鳶尾看著那藥,語氣透著擔心,「這撻拉公主怕是要追去臨西。」

  她去了也好,省得霍弛為了讓她和周時章綁在一起,算計出一些事情來。

  可裴月姝又隱隱覺得不安,他不可能沒想到會有這種結果。

  「算了,這公主身上有一股韌勁,她既明白了自己只是一顆棋子就一定會找出破局之法,而且她身上還藏著一個人的線索,我相信她不會死在霍弛手裡。」

  周家人為了她和長極,幾次收斂鋒芒,如今周長風還賦閒在家。

  周家不能再被她連累了。

  孫太醫檢查了撻拉公主給的那包藥,確定是好東西之後,就給裴霖用了,當天裴霖的精神好了許多,都能下床走動。

  得知太后第一時間幾乎派出整個太醫院的人手,他坐在床上久未有言語。

  劉氏擔驚受怕了幾天幾夜,也跟著病了,裴月姻接替了她的位置,餵裴霖喝藥。

  「爹,咱們是不是該進宮謝恩。」裴月姻小心翼翼道,也想藉此機會消除爹爹和長姐之間的心結。

  裴霖自知沒有臉見女兒,低頭不語。

  「娘病了,要不讓女兒去吧。」

  自從出了裴月茹的事,裴霖對剩下的這一兒一女看管的極嚴,可次女就快要到出嫁,他總不能關她一輩子,有了姝兒的撐腰,起碼次女往後也能過得好些。

  「去吧......告訴她,不必擔心我,是爹虧欠她。」

  裴月姻紅著眼點頭。

  可當初之事,錯不在他們,而是先帝,若不是先帝硬要讓長姐進宮,也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她遞了帖子進宮,宮中知道她是太后親妹,不敢為難,忙將消息傳到景陽宮。

  午後,太后召見的旨意就下放到裴府,裴月姻收拾了一下,見裴嶸今日沒去學堂,乾脆也將他帶上了。

  裴嶸如今快十一歲,他對長姐的印象並沒有裴月姻那般深,不過得知要去宮裡拜見,他欣然同意。

  可在路上出了意外,那異族女子在街道上策馬疾馳,所到之處雞飛狗跳,裴府拉車的馬受了驚嚇和前面的一輛馬車撞上了。

  裴嶸護著姐姐,裴月姻方才沒有受傷。

  「一定是前些日子入京的撻拉人,真是一群蠻人!」裴嶸跳下馬車,車軲轆被撞斷了,不能再走。

  他還沒再抱怨幾句,廷尉署的人就來了,他們沒有追上那囂張的撻拉公主,只能算清這一路上因為她策馬造成了損失,一併記錄在冊再送往住在驛館的撻拉使臣那。

  很快就到了裴月姻這裡,霍煬一眼就看到了裴府的標誌。


  裴月姻撩開車簾,剛好和霍煬的視線對上,她小小地吃驚了一下。

  「霍大人。」

  少女正值妙齡,烏黑的頭髮半披著,肌膚如象牙般潔白,彎彎的柳眉下,有一雙明淨清澈的眼睛,燦如春華,皎如秋月不過如是。

  霍煬微微一怔,他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可裴月姻這般氣質乾淨的,但是頭一次。

  他坐在馬上朝她拱手,他當然知道這撻拉公主出京是為了什麼,所以才會親自來收拾爛攤子。

  也不知道臨西發生了什麼大事,能讓三哥這麼急著走。

  「裴姑娘,方才過去的是撻拉的公主,馬車的損失很快就會送到裴府。」

  裴月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小聲說了句多謝。

  霍煬駕馬要走,卻見裴月姻從馬車上下來,看樣子他們的馬車是行使不了。

  「去找輛馬車來給裴府姑娘。」他對手下道。

  姐弟二人正在為如何進宮發愁,很快就有人拉著一輛馬車過來。

  聽清是霍煬吩咐的,裴嶸臉上滿是詫異,他們和霍家人沒有交集,怎麼突然幫他們。

  「一定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裴月姻想到上次長姐和霍氏少主一同出行,一定他們是交情不淺,所以才會惠及她們。

  裴氏女成為了太后,裴家雖不算水漲船高,但起碼在京城無人敢為難。

  裴嶸點頭,扶著姐姐上了馬車往宮裡去。

  可讓她們遺憾的是,長姐太忙了,並沒有陪她們說幾句話,就被大臣叫走。

  她們正要起身,海棠過來道,「太后留五姑娘和六公子用晚膳,一會陛下也會過來。」

  二人有些緊張,他們都還沒有見過長姐的孩子。

  果然不出裴月姝所料,霍弛對她名下的商行動起了手。

  當初蕭玄譽能那麼快與那三家豪族分庭抗禮,靠的也是一個錢字。

  蕭玄譽死後,他的勢力都交由裴月姝和殷常兩人的手中,商行被殷常掌握。

  只是這一年來當時秋葵悄悄發展的那一支商行突然拔地而起,靠著有高人指點,很快就把殷常手裡那一支吞得什麼都不剩。

  如今殷常喪失了鬥志,也與這件事有一半關係。

  霍弛這次算是下定了決心,他需要絕對的權利,哪怕裴月姝不激他,這一天也遲早都會來。

  他們準備充分,自是不慌不忙。

  晚膳時分,裴月姝回去時,長極正和小姨和舅舅敘舊。

  他跟個小大人似的坐在椅子上,認真聽二人說話,裴嶸極為善談,從宮外的好玩的好吃的一路說到他在宮外的學堂。

  讓他極為吃驚的是,他在學堂里學的一些東西,長極這么小的孩子居然也知道。

  見裴月姝來,二人沒有了剛來時的拘謹,起身行禮。

  「母后。」長極朝她眨眨眼睛,似乎再問以前怎麼沒見過小姨和舅舅。

  裴月姝牽著他去用膳,她面容和煦,長極又沒有什麼皇帝架子,除了裴月姻她們有些拘謹,倒也算得上溫馨。

  「長姐,爹讓我帶給您一句話,他讓您不必擔心他,是.......是爹爹虧欠您。」

  裴月姝神色有些恍惚,讓人送他們出宮。

  半個月過去,半數朝臣都感覺到了朝堂上的機鋒。

  原先他們還在疑惑上次要封霍弛為攝政王的事突然無疾而終,現在卻是發現了端倪,太后和霍氏,似乎是打起來了。

  殷常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憂,而為今之計他也只能配合太后,儘量打壓霍氏,實在是他們的勢力太過強盛,不得不防。

  今年的中秋宮宴大家各懷心思,除了年紀尚幼的皇帝。

  長極收到了從臨西送來了的禮物。

  是一支雕工精緻的上等紫毫筆,大小正好是給他用的。

  長極最近練字練得勤快,得了喜歡的東西立馬拿給母后看。

  「母后,亞父什麼時候回來,長極想他了。」

  「母后也不知道,不如長極寫信問問。」

  「好。」長極笑著離開,顧燕安緊隨其後,只是在回甘露殿時,被離開宮宴的姜氏攔住。

  「燕安,求求你救救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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