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似乎也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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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時羿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顧煙,他的腦海瞬時一空,立刻就想起方才許母說的那些話。

  他不知道顧煙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也不知道許母的話被她聽到了多少。

  許父許母還在往前走,而推著輪椅的江時羿卻站在了原地,於是很尷尬的,許鳶也就停在原地。

  許鳶不得不回頭叫江時羿,「十一,你怎麼不走了?」

  江時羿沒動,許鳶順著他目光望過去,便看到顧煙。

  顧煙臉上其實並沒有什麼表情,她看著他們,好像看著一群陌生人。

  江時羿和許鳶她自然是認識的,另外這兩位衣著樸素的老人,其實也不難判斷,從許母剛剛對江時羿說的話她就推斷出兩個老人的身份。

  那番話她聽了個七七八八,許母在給江時羿和許鳶的未來做規劃。

  她思及此,唇角竟彎起個嘲諷的淺弧來。

  江城源已經打定主意要江時羿聯姻,許鳶卻還這麼傻,以為自己真的可以順利嫁入江家嗎?

  許鳶對上她飽含諷刺的視線,心慌得厲害,下意識地就側過身去抓江時羿的手。

  「十一,」她喊他,語氣懇切:「我們走吧!」

  江時羿表情僵硬,偽裝的笑容無法維持下去,他一直盯著顧煙,沒有忽略她臉上那譏誚的笑容。

  這麼多天來,她在面對他時第一次有了表情,就是這樣一個笑。

  顧煙的視線最後掠過他的臉,然後她就這樣勾著唇角轉身,直接走了。

  他僵在原地,直到許母實在忍不住折了回來問他,「小江,怎麼了?」

  江時羿還望著顧煙離開的方向,許鳶笑容勉強地和許母解釋說:「沒事,就是遇到個熟人。」

  「哦……」許母循著江時羿的視線望了一眼,只看到一個女人窈窕纖細的背影。

  江時羿放開了輪椅,「阿姨,你們先去餐廳,我有點事,等會兒上去找你們。」

  說完,他邁步就朝著顧煙的背影追過去。

  許母一頭霧水,許鳶卻攥緊了拳。

  江時羿腳步很快,他在廣場的另一頭追上了顧煙,攔在了她面前。

  他想不通,她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

  她可能會誤會,這他都想到了,他可以解釋的,但是她居然就這麼走了。

  就仿佛全然不在乎他陪著許鳶和許鳶的家人,就仿佛聽到許母那番話也無動於衷……

  就仿佛,她和他之間,毫無關係。

  顧煙看到他,還是面無表情,她並不急著走,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他忽然意識到,之前她用爭吵來抗議,而現在,她只是換了方式,她在用這種冷暴力,這種不聞不問的漠視態度來表達對他的不滿。

  這種方式對他的折磨,比爭吵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讓他就連想要解釋,話語都變得艱澀:「我只是幫許鳶招待一下她的父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解釋,面前的女人眼底沒有一點情緒,聽到他的話,也好像沒聽到一般。

  本來他還想解釋有關於許母說的那些話,但是這一刻,他忽然失去了解釋的勇氣。

  獨角戲唱得久了,也是會累的,他覺得自己像個沒有觀眾卻還手舞足蹈試圖表現自己的小丑。

  顧煙見他久久不再說話,她繞開他,往遠處走了。

  他沒有再去追,還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

  他的面色是蒼白的,熱鬧的廣場上人來人往,他卻被深重的孤獨感所籠罩。

  這樣下去,已經不是顧煙開不開心的問題了,他知道她會贏的。

  因為,他似乎也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許鳶帶著父母去了餐廳,久久不見江時羿上來,她只能打電話給他。

  她知道他是去追顧煙了,她其實很慌,害怕他跟著顧煙走了,怕父母會識破她的謊言,但此刻父母就在對面,她只能假裝若無其事,語氣輕鬆地在電話里問他:「十一,你怎麼還不上來啊?菜都要涼了。」

  那頭,江時羿的語氣是冰冷的:「你們吃,不用管我,我抽支煙,一會兒再上去。」

  「可是……」


  「沒有可是,許鳶,」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冷硬,「你再多說一句,你就自己招待他們。」

  說完,那端掛斷電話,嘟嘟的忙音傳過來。

  許鳶面色僵硬,裝模作樣地收起手機,和父母說:「他有點忙,等下就上來。」

  許母敏感,已經覺察不對,開始問東問西。

  謊言好像滾雪球,許鳶只能繼續編下去。

  這頓飯,她味同嚼蠟地應付著,江時羿是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才上來。

  他沒有動筷子,只是來結帳。

  若說之前他還努力配合她演戲,那現在他就是在應付,那張英俊的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了。

  許母問他怎麼了,他只淡淡說沒事。

  飯後,將許鳶送回醫院,他叫何亮過來,帶著許父許母在就近的酒店開房。

  病房裡剩下他和許鳶時,他問許鳶:「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你父母真相?」

  許鳶愣了下,面色灰白地低下頭,「我會說的……但是,能等我好一點再說嗎?至少要等我的雙腿恢復吧?」

  他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著,聞言身子一動,靠住椅背,從外套里摸出煙來。

  想起這裡是病房,他又放了回去,道:「許鳶,遲早有一天,我沒法再管你。」

  許鳶咬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他,「還是……因為顧煙嗎?」

  「我其實不會照顧人,你應該知道,」他想起什麼,自嘲地笑了下,「我要是擅長這個,小煙如今也不會變成這樣。」

  許鳶心裡難受極了,他知道,他是在說顧煙受傷導致不易受孕的事,提到這件事,她到底理虧,只能沉默應對。

  「我其實以前沒有過這種感覺,」江時羿垂著眼,有些失神,語氣也低落:「你出國的時候,我更多是生氣,但現在,對小煙,我……」

  他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無力到極點,明明自己也很痛苦,卻不願意放手。

  只要一想到兩個人有一天分道揚鑣,他以後很難見到她,而她可能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覺得,他快要瘋掉。

  他無法接受。

  江時羿做了很多年的大少爺,可現在,就在這個瞬間,他喪失了所有的驕傲。

  他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他變得卑微,怯懦,他變得不像他自己。

  許鳶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消沉的樣子,他可是江大少爺啊。

  在學校里那些年,從來只有女生追著他跑,就連她也是努力追求很久才得到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她攥著被單,眼淚滑落臉頰,強烈的嫉妒讓她腦海空白,有些話不經由大腦地脫口而出:「你到底喜歡她什麼?她現在甚至不好生孩子了……她嫁給你是為了錢,你知道嗎,我曾經看到過她在餐廳里和一個男人手拉著手,他們看起來關係很親密,她要是在乎你就不會這樣做,在她心裡,根本沒有你的位置!」

  因為激動,她的音調不自覺地拔高。

  江時羿原本微垂著眼,聞言,緩緩抬了抬眼皮,「她和別的男人在餐廳手拉手,你親眼看到了?」

  「對!」許鳶這會兒太過激動,已經徹底喪失思考能力,還振振有詞,「她和那個男人的關係一定不簡單,她明明還沒和你離婚,就這樣腳踏兩條船,她不值得你這樣啊。」

  江時羿盯著她的雙眼,嗓音有些沉,「她和我說,是在電梯裡遇到你,可你親眼看到她和那男人一起吃飯,你跟著她去了餐廳,是嗎?」

  許鳶一愣,剎那間,她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都說了些什麼

  江時羿看著她的目光,像是冰刀子,「你拍了他們的照片,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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