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時羿,我考慮過了……我同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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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煙的身體,雖然經過一段時間休養,但大量失血帶來的影響並沒有完全消失,她在下床想要去洗手間的途中眼前陣陣發黑,腿一軟就摔倒在了地上。

  倒是沒暈過去,只是眩暈伴著噁心的感覺襲來,她正撐著地面想要起身,病房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了。

  她抬眼,仍有些朦朧的視線里,一個身影急匆匆地大步過來。

  「有沒有受傷?」

  她聽見了江時羿的聲音,眼前卻還是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半跪在她跟前,緊張地盯著她的男人。

  爭吵之後的第一次見面。

  江時羿的視線,還在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確認人沒受傷,他略鬆口氣,伸手去抱她。

  顧煙這會兒反應很慢,甚至沒想得起要掙扎或者阻止,就被他以公主抱姿勢送回了病床上。

  坐在床上她終於回神,眼睫垂下去,沒有再看他。

  江時羿是左臂疼起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就這麼衝到她面前來了。

  他的石膏剛剛拆除,還在做復健的階段,抱起她的時候用力過猛,當時卻沒覺得痛,到這會兒才痛得和骨頭要裂開似的,他皺眉低頭輕輕地揉了揉。

  聞聲也跟著進來的路妍這時候出聲:「沒事吧?」

  「沒事。」顧煙悶悶地應了一聲。

  路妍放心了,再次告別離開,這下子,病房裡就剩下兩個人。

  江時羿想了想,揉著左手在病床旁邊坐下來,問顧煙:「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其實看護每天都會給他匯報顧煙的情況,但是他現在想和她說說話,畢竟一直冷戰下去也不行,這是個緩解他們目前關係的機會。

  顧煙卻偏過臉看窗外,沒有出聲。

  江時羿並不怎麼會哄女人,幾年前和許鳶在一起的時候哄過許鳶,但是許鳶好對付,買衣服包包就行,他開始思考起能不能用這招對付顧煙,但總有直覺,可能不會奏效。

  顧煙不說話,他另起話題:「你剛剛想做什麼,為什麼自己下床?醫生都說了你得臥床靜養。」

  顧煙咬咬牙,實在忍不住出聲:「你……你趕緊走。」

  她要去洗手間,結果被這人抱了回來,這人不但不走了,還一臉無辜問她為什麼下床。

  江時羿感覺,自己人生里所碰的冷釘子,至少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在顧煙這了,但他也沒惱,扭頭看著顧煙方才跌到的地方,順著方向看過去,琢磨出點端倪來:「你想去洗手間?」

  顧煙的臉一下子紅了。

  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一年,也沒生分到那個地步,但她還是覺得有點丟臉。

  「我抱你過去。」

  江時羿站起身來,直接伸手又要抱她。

  「不用!」

  顧煙急了,一動身子開始朝著病床另一側躲,一個不慎險些從另一頭摔下去,好在江時羿傾身,右臂一伸,在千鈞一髮之際摟住她的腰,將人一下子帶了回來。

  為了抱住她,他微微弓著身,還沒直起,於是她驚慌失措地抬眼,就發現自己幾乎身處在男人的懷抱中。

  距離真的好近,她的耳朵貼著他胸膛,甚至聽見他的心跳聲,有些急促,和她節奏一致。

  「別再嚇我了行不行……」他吁出口氣,低沉嘶啞的嗓音有些餘悸未消的乾澀和緊繃:「再從床上滾下去又傷著怎麼辦?」

  他說話時,胸腔有微幅的震顫,顧煙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他的話,鼻尖一澀,委屈的勁兒就在胸腔里翻湧。

  她咬著嘴唇,沒說話。

  江時羿垂眼睇她,從這個角度,看到她像蝴蝶翅膀一樣輕輕顫的睫毛,他感覺心頭像是被撓了一下,深吸口氣,沉聲問:「我抱你過去,嗯?」

  顧煙不說話,搖搖頭,臉更紅了。

  看出她不好意思,他說:「我們是夫妻。」

  「又不是真的。」她說出這句,自己心口卻像是被刺了下。

  好半天,江時羿沒說話。

  他的手依然摟在她腰間,兩個人還是緊貼著的姿勢,顧煙有些彆扭,伸出手去推他的手臂。

  江時羿這才開口:「先抱你去洗手間,等下我們談談。」


  他剛準備動作,顧煙就說:「你的手不行的。」

  其實方才她不是沒有注意到他在抱過她之後面色就有些發白,而且他一直在揉自己的左手,他那隻手的情況,她也清楚。

  不過那傷是為救許鳶造成,她看到石膏拆除了,卻並不想去關心過問恢復得如何。

  但他要再抱她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敢抱,她可還怕摔。

  江時羿卻是個不服輸的性子,「你這麼輕,再多一個我都抱得起。」

  顧煙說:「那你剛剛揉半天左手?」

  江時羿:「……」

  有個愛給自己拆台的老婆,也是很心累,隔了幾秒,他忽然笑了下。

  這樣也好。

  看來是有精神了,好像又變回從前那個愛懟他的顧煙,他多少鬆了口氣。

  顧煙輕輕推他,「我自己去就行。」

  江時羿沒有再堅持,等到她下床,他低頭扶住了她手臂。

  顧煙其實覺得自己沒有那麼虛弱,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有推開他。

  她就這樣被他扶著到洗手間門口,鼻息間可以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很淡的菸草味。

  她知道他菸癮不重,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抽,也很少會留下味道,他最近是很煩嗎?

  等她關上洗手間的門,才慢慢冷靜下來。

  臉上的熱度消散了,她忽然想起他剛剛的話,等她從洗手間出去,他要和她談談。

  談什麼?她幾乎不用想,最近他們之間繞不過去的話題,無非就一個,離婚。

  他在煩什麼?其實顯而易見,這次的事情,她是受害人,她指控許鳶是始作俑者,而許鳶是他的心尖寵,她又是他無法擺脫的名義上的妻子,處在這個位置,他能不煩麼?

  他和警方合作,目標是東區的人口販賣團伙,那許鳶呢?

  她忽然意識到,雖然她和路妍錄口供時,已經告訴路妍許鳶做的所有事,但許鳶不是人口販賣團伙的一員,許鳶不是警方針對的重點。

  她的心也慢慢沉到了冰窖里,她站在洗手台前,對著鏡子裡面色蒼白的自己發怔。

  江時羿要和她談什麼?要她放過許鳶嗎?還是離婚?

  不知過去多久,敲門聲響起,江時羿的聲音也從門板外傳來:「顧煙,沒事吧?」

  她掬冷水洗了洗手,終於鎮定下來,做了一個決定。

  她不會讓江時羿再有開這個口的機會。

  這一次,她險些付出生命的代價,險些因為他而毀掉自己的人生,這教訓還不夠慘痛麼?

  她不能再被動地等待他來愛她了,她早該認清楚現實,她等不到的。

  他或許會對她有一點關心,或者內疚,為此去和警方合作……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她也不應該因為這一點點的施捨,而再次沉淪。

  既然不是她想要的,她就不要。

  人應當吃一塹長一智,不可以一直犯賤的……她眼眶一熱,又努力抬頭,深深吸氣,將眼淚忍了回去。

  她轉身,拉開門,就看到等在門口的他。

  江時羿看到她才心下一松,他真擔心她會不會又昏倒在洗手間裡。

  他正要伸手去扶她,就聽她忽然開口。

  「江時羿,我考慮過了……我同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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