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難道她留在他身邊,是為了被他這樣侮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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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煙昨晚幾乎沒合眼。

  自己的丈夫去接初戀情人了,然後徹夜未歸,這種情況下,沒有女人能呼呼大睡。

  如果她和江時羿是正常的夫妻,她或許可以質問他,指責他,然而他們不是。

  這讓她所有的不甘心和憤怒都只能克制。

  車子緩緩駛向醫院,車廂里一片靜默,氣氛壓抑。

  就在這樣的死寂中,江時羿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他戴上藍牙耳機,順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許鳶的聲音:「十一,你還在生氣嗎?我承認是我太心急了,可那也是因為我想早些和你在一起……」

  他蹙眉,往內視鏡里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顧煙聽到。

  顧煙坐在後面,望著車窗外,臉上沒有表情。

  他忽然反應過來,他戴著耳機,她是聽不到的,再說他為什麼要在乎她會不會聽到?

  許鳶的語氣很軟,繼續說:「你別生氣了好嗎?我和你道歉,今天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許鳶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服軟的人,現在低聲下氣,已經很難得,他默了幾秒才答:「一會兒你來公司找我吧。」

  掛斷電話,他又從內視鏡看顧煙。

  那女人還是好像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臉上都沒什麼表情,他輕扯唇角,暗想,女人,還是要像許鳶一樣識趣才好,懂得見好就收,才不會讓男人覺得麻煩。

  反之,像顧煙這種姑娘,真是會給人添堵。

  兩人到了醫院,做完一系列檢查,已經接近中午。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細看,和他們說:「從片子上看,器質性的損傷已經早就恢復了,按理說不該聽不見,但神經性損傷有些是我們的儀器沒法檢測到的,也很難恢復……」

  醫生話沒說完,江時羿就對顧煙說:「你去門口等一下。」

  顧煙起身去了診室門外。

  她盯著對面牆面,慢慢抬起手,用手指塞住了自己的左耳,然後清晰地聽到診室裡面傳來的說話聲。

  江時羿:「她的右耳真的就再沒辦法治療了嗎?」

  「也不是,」醫生說:「你們可以再去國外找針對聽覺神經這塊比較權威專業的醫院……」

  顧煙的手慢慢放下來。

  這個世界上,最希望她的右耳聽覺能恢復的人,就是江時羿。

  因為,她這右耳,還是因為他才受的傷。

  從醫院出來時,江時羿臉色並不好看。

  顧煙這右耳已經檢查不出什麼問題,卻還是無法恢復聽覺,這讓他覺得很煩,他現在沒有那個閒暇陪她去國外找醫院檢查,他對她道:「我回頭讓秘書在國外找個好點的醫院,然後安排人陪你去檢查一下。」

  顧煙遲疑了幾秒,才開口:「可能好不了了。」

  撒謊時,她臉不紅心不跳。

  江時羿睇向她,眼神很冷,「別以為耳朵好不了,就能被你拿來當做免死金牌,一碼歸一碼,你的耳朵我會想辦法治好,婚我也照樣要離。」

  顧煙攥了攥拳,「一碼歸一碼,我不肯離婚,也不是因為右耳,而是……」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江時羿不是傻子,當然聽得出來,她是在說前晚發生的事。

  他有種自己倒霉惹上一身腥,又無法擺脫的煩躁感,想起之前她在酒店房間裡的話,嘲諷道:「妓女可比你好說話多了,錢就能打發。」

  顧煙猝不及防,被他這話刀子一樣捅在心口,她面色微白,終於無法維持鎮定,只是看著他的眼神,充滿受傷。

  江時羿其實也覺得自己嘴快了,對上她的目光,心口微微一揪。

  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也收不回來,他別開視線躲避她的注視,「我和許鳶有約,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車。」

  這一次,顧煙沒有再試圖挽留,她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江時羿望著她的背影,心口有些說不出的憋悶,不過他是不會去哄這女人的,他直接去了停車場。

  顧煙從醫院離開,沒有立刻打車回家,她在馬路邊綠化帶的長椅上發怔長達一個多小時。

  江時羿拿她和妓女比,然後得出的結論是,妓女比她好。

  她盯著地面,視線逐漸模糊。

  從前,她對於自己和江時羿的未來有過很多暢想,青春期時也曾幻想過和他擁抱親吻,在她想像里,這一切理應美妙而夢幻。

  但最終她得到的,只有粗暴,和一個不如妓女的評價。

  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可又好像什麼都錯了,她不知道自己堅持不放手有什麼意義,難道她留在他身邊是為了被他這樣侮辱嗎?

  那是她珍而重之的第一次啊。

  手機在包里突兀地響起,她有些恍惚,拿起接聽,母親陳秀梅慌亂的聲音傳過來:「小煙,你快來醫院吧,你哥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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