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狂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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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狂又如何

  傳音小蠱在指間蠕動,慕容淨顏定眼一看,頓時眉頭微凝起來。

  「這該不會.」

  「是萬輪國的蠱蟲?」

  好在此時乾容也終於將他的無色綿揉搓的差不多了,甩了甩手走了過來。

  瞧見慕容淨顏臉色肅穆的樣子,乾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愣了愣。

  「傳音蠱?」

  見乾容認識這蠱蟲,慕容淨顏偏頭看去:「你如何曉得這蠱蟲的名字?」

  冷呵一聲,乾容上前接過傳音蠱,卻是當著慕容淨顏的面直接給捏碎,甩給不遠處蹦躂的小黃鴨。

  「看來你也知道萬輪國的蠱蟲之道。」

  「莫怕,這玩意兒是崔未驚的,有無聲無息竊聽的效用。」

  慕容淨顏仰起頭,目光帶著質問道:

  「你們九州盟聖子?」

  想到自己的話差點都被人給聽去慕容淨顏忍不住後背絲絲髮涼,自己還是大意了些,不過那崔未驚與自己應該沒有交集,為何要在自己的落榻之處下蠱?

  是要害我還是說發現了什麼端倪?

  想到這慕容淨顏不由升起了一絲殺意。

  「用蠱蟲,莫非他和萬輪國有所牽扯?」

  聽到慕容淨顏的話乾容搖了搖頭,走向一旁道:「吾倒希望他和萬輪國有所牽扯,這般的話吾便有百種方法讓他們崔家萬劫不復。」

  「可惜,這蠱蟲乃是由他爹從戰場繳獲,賜給他的。」

  「這麼被我們毀了,也夠他肉疼一陣了。」

  慕容淨顏微微頷首,但還是不放心的問道:「他何故要將這蠱蟲放在我的住處,莫非他知道什麼?」

  擺了擺手,乾容轉身看來,柔和的眉眼中帶著幾許溫情:

  「此人生性好色,或許是想更多的了解你也說不定。」

  聽到這話慕容淨顏頓時有些難受的撇了撇嘴,抬手將乾容悄然放電的臉給別了回去,沉聲道:

  「好好說話。」

  呵呵一笑,乾容掏出摺扇搖了搖:「好了,如今幫你洗完那無色綿,吾也該告辭了。」

  「哦對了」

  回頭拿摺扇點了點,乾容叮囑道:「答應湯師兄的神仙水,莫要忘了給他。」

  慕容驚訝嗯了一聲,便將乾容給送到了門旁,就在乾容即將推門而出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月光琳琅入院,雲海之上更顯澄澈。

  天邊青紫,夜色空濛,乾容的眼神忽而黯然起來,他緩緩回頭,那張嶙峋刻薄的臉在此刻竟然顯得有幾分溫暖:

  「平日九歌乃我九州盟聖地,鮮有人來。」

  「也就這一年半載常有修真界和朝廷的人前來觀相,僅此刻,少說也有三十家大勢力在城內候著,其中不乏朝廷的勛貴。」

  「還有幾日,你不若多在九歌走動走動。」

  說罷乾容推開木門,悠哉的走了出去,而慕容淨顏則是探出腦袋觀察了一番,確定沒有人在外後這才關上了門。

  並未急著研究無色綿,慕容淨顏伸手招來小黃鴨,一人一鴨開始在屋內地毯式搜查,廢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放下心來。

  坐在木椅上,慕容淨顏抿了一口冷茶,腦海中回想著乾容方才的話。

  沒錯自己現下對大衍局勢還知之甚少,各方勢力認識的都很有限,這倒是個機會。

  「如今我已天封三關,本以為可以扮豬吃虎,缺額沒想到觀相居然要公明修為,看來是瞞不住.」

  慕容淨顏托著下巴,開始梳理自己的思緒。

  「既然瞞不住所幸就不瞞了。」

  「反正參加大會的百來號人,也沒人會單單記住自己一個天封三關,況且棄劍山莊的牌面一直是朱寰安,他愈發耀眼,我就越發安全。」

  「而且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

  眉頭輕佻,慕容淨顏的指尖在桌上畫著圓,自語呢喃道:「根據樓主密令,奪天樓那邊也要有大動作了」

  「如今大會在即,恐怕樓內派來的人馬應該不止自己和衛鴻,至於更多的連我都不知道。」


  「除了爭奪那潛龍榜排名外,有些俊才也是我此番需幫扶拉攏的.」

  慕容淨顏將指尖沾濕,接著在桌上用水痕寫著名字,一個接一個,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中情緒莫名,不發一言。

  這些人名,每一個都是來歷不凡之輩,比劃落下,也代表著這些人身後的勢力和家族,已經對大衍有了反心。

  奪天樓,能量之強令人生畏。

  為何,能招攬到這麼多的強者隨之舉事.這,真的只是一個靠著時運壯大的普通邪教麼。

  慕容淨顏不知道謎底,但明白謎面,就快要浮現了。

  「待問劍會結束.」

  「樓主就會讓我開始接觸樓內事務,而他也將在大會當天.」

  「親自目送我等進入問劍洞天。」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大長老依然沒有回來。

  「呵~」

  嘎吱!

  打了個哈欠,慕容淨顏從屋內走了出來。

  今日的慕容淨顏換上了一套寬敞的白衣,衣帶飄飄,更顯仙氣。

  戴上面具遮掩面容,再將長發束成馬尾,慕容淨顏將古琴系在身後,眼中流露出滿意。

  「此般打扮,就沒那麼惹眼了。」

  依乾容所言,他今日決定去九歌城走走,見識見識九州盟總壇的宏偉,也打探打探修真界和朝廷的勢力。

  沿著山路走下,便是九歌城裡的一處坊市。

  說是坊市有些不合事宜,因為九歌並無商賈氣息,處處皆是瓊樓,只能說這兒的擂台和演武場少了許多,修士們都聚集在酒肆樂坊邊,各自交談著什麼。

  慕容淨顏自然的走過兩處茶館一處酒樓,果然見著許多年輕修士盤膝對談,而一些修為高深的年長者,卻是恭敬的立於身旁。

  慕容淨顏不用想,這些年輕修士隨便一個都是各自州的風雲人物,要麼就是朝中的權貴子嗣。

  朝霞萬仞,紅日的暈光一層層透過屋脊,慕容淨顏不自覺的登上了一處紅樓,看向了城外翻湧的雲海。

  視線盡頭,恰有一劍修負手而立踏劍而飛,盡顯風流快意,如同流星漸行漸遠。

  晨風浮動眼眸,吹散額前的碎發,慕容淨顏心中突然感到久違的寧靜。

  如若修真界只有這瀟灑的一面,而非恩怨情仇,或許也是一件幸事。

  就在慕容淨顏感慨的時候,突然城外的雲海突然暗沉了下來,就在慕容淨顏疑惑的時候,那積雲如同被撕裂一般,城北所有人都抬頭看去目露驚駭。

  恐怖的威亞輻射,並非血氣散發,而是源自巨物的磅礴壓迫感。

  那是一頭巨大的金鳥衝破積雲,振翅凌霄!

  它渾身羽毛在巨日輪廓下閃爍著古銅色的光澤,雙翅震動竟有百餘丈寬,最吸睛的是它腹有三足,寒爪凌厲。

  上古神獸,金烏!

  「是陳節度使??」

  「大衍節度使怎會親至,這裡可是九州盟啊.」

  「呵呵.你們修真界的人不甚了解,別人會避嫌,但陳大人可不會。」

  偃州節度使?

  聽到身旁其他人的議論,慕容淨顏也是緩緩落座,眼神盯著城外寰宇處盤旋著的三足金烏。

  很快,九歌城外一道身影憑空出現,無人注意到她何時出現,好似她本就站在那裡,從來都沒有動過。

  那是位女子,盤發作髻,身穿梨花錦袍,勾勒出其完美的曲線。

  「陳大人,請入城。」

  伴隨著這道聲音,那金烏頓時俯衝而下,它渾身自帶的金焰也隨著狂風逐漸熄滅,最終化為一道人形落在了九歌城外。

  偃州節度使陳滄依然是一身的灰褐官服,看起來平平無奇,唯有眼眸中透露的精光令人不敢直視。

  在其身後,還有一個少女。

  陳湘靈撇了撇嘴,似乎是埋怨自己的爹陣勢太大,惹得別人都好奇的看來。

  「素聞陳大人鎮守偃州,沒有調令,為何要跨州而來,親至九歌。」

  九歌城中出面的女子背對眾生,慕容淨顏也看不清面目,但能和陳滄相對而立,想必也是九州盟數得上的強者。


  陳滄面無表情,淡淡道:「黎盟主親自接駕,倒是我驚擾了你等?」

  盟主?

  慕容淨顏心驚,九州盟的盟主居然是一位女子??

  除了九州盟的少部分修士外,許多第一次來九歌的人也都探出腦袋,對此議論紛紛。

  九州盟如今大有修真界魁首的姿態,而九州盟主能統領九大龍頭,創出這般豐功偉績,該是如何的風華絕代?

  陳滄上前一步,從袖中抽出一沓紫金色的聖旨,他看了眼眼前的九州盟主,卻未打開,只是握在手上。

  「問劍會在即,近日萬輪國宵小蠢蠢欲動,欲壞我大衍盛況,更有奪天樓等邪教意圖暗中作祟。」

  「聖上有令,著我督查九歌,防止有鼠狼之輩混入其中。」

  他的聲音洪亮,穿徹四方,引得城內一片譁然。

  朝廷這是要明目張胆插手九州盟的內務了!?

  看來千古沒有的變局,真的要變了

  九州盟主沉默不語,並未表態,見此情景陳滄也是眉頭微皺,卻耐著性子沒有催促。

  按理,聖旨當前,即便修真界聖人以上可不必跪地接旨,但也需雙手恭敬的接去,出言感恩,否則便是大不敬。

  陳滄之所以施展金烏真身降臨,便是要引得九州盟強者出面。

  今日,即便是九州盟的龍首出城,陳滄也會打開聖旨,按流程辦事,如若不禁便可治罪。

  卻沒料到,出來的竟然是九州盟主.

  因而陳滄思慮再三,並未打開聖旨,而是直接宣讀了旨意,這樣的話九州盟主這等人物便不用俯首接旨,也算是給了面子。

  「陳大人,先入城吧。」

  說罷,只見九州盟主攤開手,那聖旨便悄然出現在了她的手心,陳滄頓時心中一凜,這般手段自己竟然沒有察覺?

  「聖旨在手,便算是接下了,陳大人,還不入城?」九州盟主的聲音冷淡,連下方的慕容淨顏都聽出了隱藏的怒氣。

  這也不難理解。

  慕容淨顏四下看去,那些九州盟的門客個個臉色陰沉不忿,很顯然都被陳滄宣讀聖旨的傲慢姿態給激怒了。

  「朝廷欺人太甚.這擺明了就是要派人盯著我們。」

  「我州內務尚且自洽,沒想到朝廷出手便直接找到了九歌,往後我大衍修真界還有自由可言麼?」

  「唉,你知足吧,我宗早已被扶龍司把控的死死的,長老都已無法出山了」

  「我宗也被著星司派人盯著,老祖已死都被算出來了,只能任人魚肉了」

  收回目光,慕容淨顏的眼神盯向天空,卻是看向了陳滄身後的少女。

  「湘靈.」

  「你終於出現了。」

  九歌城外,雲海緩緩歸於寂靜,陳滄轉身看向湘靈,略帶擔憂的叮囑道:

  「你先去下方大衍學宮那處待著,待觀相之後,爹便差人將你送回天仙谷,或是鳳岐山,你自己想去哪去哪。」

  「哦。」陳湘靈扭過頭去,並不開心。

  這兩個地方,我都不想去啊啊!

  我要跟著阿顏闖蕩修真界!我要做一個壞女人!!!

  九州盟主和節度使陳滄雙雙消失,而陳湘靈則是被一團烏光包裹,越過城門樓,落向了九歌城中。

  慕容淨顏見狀放下茶杯,起身朝著陳湘靈的落點走去,準備好好問一問陳湘靈自己要的那個答案。

  落入街巷,陳湘靈頓時感到如芒在背,抬頭看去那些酒樓茶館裡,投來了無數敵意的目光,尤其是九州盟的俊傑們,更是不假掩飾的冷笑起來。

  「喂,你叫陳湘靈對吧。」

  某位龍頭的親傳弟子起身看向街上,此人異常魁梧,扭了扭脖子咧嘴道:「你也要參加問劍會吧,到時候.」

  「可得.留心一點。」

  陳湘靈咽了口唾沫,頓時心裡又把她爹罵了十遍,下次得罪人能不能不要帶上自己!

  唰!

  就在那大漢還要繼續開口的時候,一枚不知從何而來的碟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破長空,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是誰!!!」

  大漢吃痛退後半步,看著地上的碎碗咆哮道。

  尤其是.他天封二關的實力,頭居然被一個瓷碗給砸破了,血流不止。

  「聒噪。」

  「蠅蠅鼠輩,也敢出言威脅朝廷命官之女?」

  在場眾人,包括陳湘靈都回頭,在最高的那座酒樓之上,正有一群人側身而坐,他們皆身著朱紫色的華服,臉上帶著輕鬆的揶揄。

  為首一人頭系黑緞,目光瞥向下方,正抬杯品酒,方才的碗碟便是他隨手擲出,便擊破了那人的頭。

  他有雙碧綠色的眼眸,如同危險毒蠍,令人望之發怯,卻又忍不住想要細細打量。

  男子身旁的一位女修對著下方的陳湘靈招了招手,笑道:

  「湘靈別怕,快上來吧~」

  「有我們在他們不敢做什麼的。」

  九州盟那位漢子看清來人後面色更冷,其餘九州盟的人也都站了起來,齊齊的看向那高台之上。

  人群被緩緩分開,直到兩道身影走到了九州盟眾多俊才前方,正是乾容和崔未驚。

  乾容臉色略顯沉凝,而崔未驚則是率先開口護短。

  「大衍學宮如此張狂?」

  「這裡是九歌,你居然就敢當街襲人?」

  高台上,那位綠眸男子聞言放下酒杯,緩緩起身,來到了桅杆邊上。

  「九歌?九歌又如何.」

  「我不僅要狂,還要在此奉勸你們這些九州盟弟子一句,既然想要和朝廷作對,那麼問劍會上」

  「就給我多多留心,否則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說罷,他身後的大衍學宮子弟都露出會意的笑,畢竟眼前這位,無論是實力還是來歷,那都是大衍學宮同輩最強。

  和那早年出宮的麒麟子號稱是大衍雙子星,甚至在同輩聲望上還要更勝一籌。

  「湘靈,為何還不上來?」

  綠眸男子無視下方躁動的修真界修士,這些人雖然心有怨言,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有恩怨,問劍會上生死相見。

  下方的陳湘靈深吸一口氣,她早年也和沈風沉一樣離開了大衍學宮,並沒有什麼歸屬感,但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可就在她準備登樓而上的時候,餘光卻突然偏見了街上的一道白衣.

  揉眼看去,陳湘靈頓時驚愕住了。

  「阿顏?」

  慕容淨顏遠遠地招手,見陳湘靈看來露出會心一笑,但很快這笑容便斂了幾分,因為他注意到陳湘靈的神色變化。

  湘靈她.

  為何這麼驚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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