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5章 屠村(九殿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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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5章 屠村(九殿番外篇)

  慌亂中,我從地上摸到了一根斷裂的木頭,雙手舞動就打在了鏡子上,嘭的一聲,鏡子沒碎,反而給我手震的發麻。

  尼瑪,坑爹啊。

  國產的鏡子什麼時候質量這麼好了,新出愛瘋六的鋼化膜也沒這麼結實吧。

  情急下我連砸了幾次,竟然只有裂痕,而從裡面的黑氣冒騰的越來越快,這簡直就是非人類的東西。

  「女人,你連一塊鏡子都砸不破麼?」北冥夜慵懶的聲音帶著嘲諷的語氣。氣的我當場想罵人!

  「說的輕巧,有本事你出來試試啊。」

  我咬牙切齒的暗罵。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可是真的砸不破啊,這鏡子太妖孽了,一看就是進口貨啊,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隱約看到老張叔的身體動了一下,眼睛也在慢慢地睜開,而且這個時候四周穿壽衣的紙人也靠攏了過來。

  完蛋,跑路吧!

  我心裡的這個念頭生出來,可跑你妹啊,媽的往哪兒跑?路都被堵死了,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卻看到楊正奎家陰暗的角落裡,一個白色的影子撲了出來,瞬間把擋住的紙人給推開了,接著整個白色影子沖入了鏡子裡。

  夜色中,那面鏡子湧現出來白光,刺眼的白光。

  老張叔的身體顫抖中猛地立坐了起來,然後嘴角痛苦而沙啞的在笑。

  「二丫頭,奶奶又來看你了。」

  老張叔的聲音聽起來男女混合,怪異無比,而且我聽出來了,是奶奶的聲音啊,她撲上了老張叔的身體,她在叫我二丫頭。

  「奶奶奶。」

  我動都不敢動了。呆呆的看著這詭異的場景。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二丫頭,奶奶可想你的緊啊,我很念你,所以下來陪奶奶吧。」奶奶最開始語氣平緩,最後卻變的惡毒無比。

  我驚叫一聲騰的站起來,可不知道怎麼的,奶奶伸出手在半空停滯不動了,然後老張叔的臉充滿了古怪,轉而看向鏡子裡。

  「小丫頭,是你不可能。你怎麼在這裡不不不。我要出來。」奶奶的聲音突然間變的尖銳。

  「我要出來。」她大喊

  「花,該死的花。放我出來!我要出來。我祝你們葉家不得好死。」這是奶奶最後的嘶吼,接著我就看到老張叔的身體抽搐幾下,從鏡子裡好像又湧現出一股吸扯的力量,把上老張叔身體的奶奶又給扯進了鏡子裡。

  「二丫頭,你該死。你要害死全村的人你才甘心嗎?你爺爺他」奶奶最後的聲音還沒說完,就全部的扯到了鏡子裡,傳出她撕裂痛苦尖銳的慘叫。

  隨後那鏡子白光大漲,一個隱隱壓制不住,和著急忙慌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對著我大聲嚷道:「婷婷,跑快跑。」

  我當時聽到這個聲音就愣住了,因為這是阿香的聲音,這是剛死不久的阿香啊。

  「記住我說過的話,一定要找到十八年前的答案,找到獨眼新娘。」阿香的聲音透露出恐慌和著急。

  「林香兒。」

  我大叫著撲過去,可是鏡子裡面全部都是白光,我什麼都看不到,我明白開始衝進鏡子裡的白色影子就是阿香的鬼魂。

  她竟然死了也不肯離開,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還是義無反顧的跑出來救我。

  我紅著眼睛拼命叫她的名字,不停地打著鏡子,但她的聲音卻在對我大聲嚷道:「跑,快跑啊。」

  剛說完,我就看到鏡子上面的裂痕越來越多,密密麻麻不停地湧現出來,我站起身還沒跑兩步,就聽到嘭的一聲,鏡子碎了。

  化為了滿天的碎玻璃,噼里啪啦的掉落在院子裡。連同最開始的紙人在內,都被玻璃刺中裂開,就跟泄氣的皮球,軟倒在了地上。

  「林香兒。」

  我哭喊著,跑過去想把鏡子拼湊起來,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香兒的魂魄隨著鏡子破裂,落到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怎麼可以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顫抖的拿玻璃,妄想從裡面可以看到林香兒的身影,但那些玻璃散落整個院子,整個院子一片狼藉,我根本就無從找尋,我的手都扎破了,最終只能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左手無名指顫抖,幽冥戒指散發出藍光,黑氣湧現,北冥夜出現在了宅院裡,他異常平靜的望著這一切,說道:「走吧。」


  我顫抖抬起頭,紅著眼睛注視一臉平靜的北冥夜,抹了一把眼淚,對著他陰沉沉的說道:「你原本能救林香兒,你原本可以出來,對嗎?」

  「對。」

  他沒有任何猶豫,面不改色的說。

  我心裡一陣眩暈,只感覺一股憤怒滋生了出來,揚起手狠狠地對著他的臉扇了下去,可是在一半的時候我停止了,他沒有閃躲,而且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不起波瀾的盯著我。

  「為什麼。」我鼻子一酸,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下來,對他嘶吼道:「為什麼你不出來幫我們?」

  他的冷眉微皺,聲音從容不迫的反問:「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一句話,讓我只覺得心口一悶,整個人都快要軟倒,差點我就後退坐在了地上,我對著他,紅著眼睛,卻笑了,我對著他笑了。笑的無奈,也笑的絕情。

  這個可怕的惡魔,是不會在意我的生死,因此我遇到所有事的時候,他才會顯得那麼平淡,顯得那麼冷靜,他本來就不在意所有人的死活。

  「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我流淚對他笑著,轉身往院門走,我終於明白,當自己軟弱的時候,是不能太過於依靠任何人的。

  「你踏出門檻一步,我就殺了你。」他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到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不輕易間踩死一隻螞蟻,揮手可滅。

  原來,我真的是那麼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原來他心裡,我就是那種隨手可以毀滅的螞蟻。

  「那你殺了我啊。」我轉過頭,深吸一口氣盯著他,雙眼冒出火氣對他大聲罵道:「那你現在就殺了我啊。」

  我聲嘶力竭的對著他大喊,心臟就好像在攪拌機里翻騰,就算是把整顆心磨成粉,再也凝不出一個字。

  「我真的很恨你!」我毫不示弱直視他,沒有任何退卻。咬著嘴唇,一字一句的說。

  他的手略微翻轉,一根尖銳黑色所化的匕首出現在手指之間,那漆黑的眸子放射出寒光,冷的窒息,沒有絲毫停頓,手指彈出,匕首帶著黑氣飛掠而來。

  原來,他真的可以這樣隨意的殺了我啊。

  我苦澀呢喃,嘴角自嘲般的一笑,閉上了眼睛,沒有絲毫的閃躲,我也知道肯定自己無從躲避,幾乎在我剛閉上眼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左側臉龐一凜。

  隨後耳邊『嗤啦』一聲,等我再次睜開眼,回過頭卻看到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爬起來拿著碎裂玻璃正對著我脖子的紙人,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

  而那把黑氣所化的匕首,直直的扎進了紙人的眉心,從其中穿透而過,穿壽衣的紙人就好像泄氣的球,嘭的倒在了地上。

  一瞬間,整個世界變的格外寂靜。

  「滾!」

  在那黑氣之中,北冥夜的聲音如同斷冰切雪。

  雖然他不帶任何感情,但是我能感覺出他這冰冷聲音下面的憤怒。

  我突然有些複雜的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無比惱火的他。

  「我叫你滾。」

  他的語氣尖銳刻薄,不含絲毫情面,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幾乎是快要噴出火來,我從未見到他如此生氣過。

  「走就走啊。」

  我緊緊地咬住下唇,對他凶完後,委屈憤怒轉身就往門口走去。但幾乎是剛踏出大門檻,就看到遠處有一個影影綽綽的影子踉踉蹌蹌的走過來。

  那人悽慘無比,儘管人還沒到,可是渾身上下卻已經有了一股血腥味,衣衫襤褸,破爛不堪,虛弱的身體幾乎走兩步就左右晃動,隨時可能倒下一樣。

  我當場就呆滯在了原地,走進後才發現,那正是消失了一整天的王小帥,此時的他樣子狼敗不堪,全身都在哆嗦,就好像神志不清一樣,嘴裡不停地嘀咕:「完了,全完了。要死都要死了。」

  「王小帥。」我站在大門檻邊大聲的叫了一聲。

  這個時候王小帥抬頭,面容蒼白毫無血色,瞪大眼睛看著我,然後撲過來,一把抓住我,他的手竟然沾滿了鮮血,手臂顫抖,激動的對我說:「來了,他們來了。走不了,走不了,我們都要死。」

  「誰來了?你在說什麼?你這一整天到底幹嘛去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王小帥的這種樣子,讓我也跟著恐慌著急起來了。我大聲的質問他。

  可王小帥就跟丟了魂一樣,對著我哭,然後又開始笑,嘴裡不停地嘀咕:「和你一樣,不,不對。不是和你一樣,完了,全完了。走不掉了,走不掉了。」


  「薛婷,要死了!你知道嗎?我們都要死了。」

  「來了,不,我要離開這裡,還來得及,我要離開。一定要離開!」王小帥一把甩開我拉扯的手,然後轉身踉踉蹌蹌的往村子小道走。嘴裡還不停的嘀咕弄不了,完了之類的話。

  瘋了,這傢伙瘋了。

  我張嘴呼吸,只覺得心口發悶,好像有塊無形的大石頭擠壓在我的心口,讓我的心臟隱隱作痛。

  我不知道這一天王小帥都去了那裡,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遇到了什麼,全身竟然變的血淋淋的。

  他像是瘋了一樣,滿嘴胡話。

  我呆立了很久,這才緩緩地往家裡方向走。

  最開始我沒有感覺到什麼,可是後面我逐漸發現了不對勁,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冷清的村子仿佛是死了一樣,沒有一點人氣。

  不,應該算是有東西。

  我拐過彎來之後,突然撞到了一個白花花的東西,被我們帶動的氣流一衝,在空中飄了起來。

  紅唇綠眼,飄飄蕩蕩,甚至嘴角還掛著笑。

  沒有三尺白綾,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吊在一家門口,紙人,穿壽衣的紙人。

  我抬眼望去,密密麻麻,整個街道上,像是奔喪白燈籠一樣,掛花一樣的每家每戶都吊著一個白紙人。

  不只是穿壽衣的紙人,大門口的正中央還放著白燈籠,村里家家戶戶門口上都掛著燈籠,那全部都是冥燈啊。

  我很小的時候就聽外婆說過,冥燈一般是看不見的,哪家要死人之前,大門口都會出現白紙燈籠,這也被稱為勾魂燈,外婆說這燈籠就好像是記號一樣,陰間那些勾魂的陰差會在半夜把死人的魂給勾走。

  勾魂燈籠,壽衣紙人。

  如今家家戶戶的門口都出現了冥燈,這原本不該我們看到的,可是如今卻清晰可見,難怪,難怪王小帥說完了,難怪他會說走不掉了。

  「還走麼?」

  我的身後,傳出了一個冰冷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

  「把陰魂封在紙人身上,披著壽衣滿村子走,整個村沒了活氣,跟陰使串通,大門口都出現了冥燈,還有兩個小時,冥王會親自來勾走整個村的生魂。」

  「勾走了魂,這個村,也就不存在了。我問你,還走麼?」背後的聲音不急不慢。

  而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尖刀在我心口一刀刀的劃下,我聽的不是很懂,但我大致明白,那些穿壽衣的紙人其實都是被人施展了妖術,把孤魂野鬼的冤魂融合到了紙人,穿著壽衣整夜在村子裡走,導致整個村都沒了活氣。

  我現在終於明白老張叔死的那天晚上,我為什麼會聽到他房間裡會傳出吵架的聲音了,白天的時候胖嬸兒可能真的回娘家了,但是晚上進家門口,那並不是胖嬸兒。而是我和王小帥看到的那個穿壽衣的紙人。

  每個晚上,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房間裡面,有沒有出現過紙人,村里人都在防楊正奎的媳婦兒,卻都不知道還有紙人,你可以想像。

  在深夜你熟睡的時候,院子大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藍色壽衣的紙人,耷拉著腦袋和手,晃晃悠悠,小心翼翼的走進了門口,輕輕地推開你的房門,然後坐在你旁邊,彎著腰,那紅唇紅腮幫,藍眼白臉,靜靜地吸食你身上的陽火。

  就算是被吸了陽氣,誰也不知道,難怪村裡的人這兩天看上去都精神萎靡。我覺得整個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

  死,都要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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