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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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美國和西班牙籤署停戰協議的三天前,葡萄牙遠征軍在委內瑞拉西部的埃爾皮卡喬,陷入了苦戰。葡軍前鋒西爾維拉的4千名士兵遭到兩倍於他們的新格拉納達國民軍的反覆襲擾,苦不堪言。西爾維拉甚至無法撤退一一他選擇了一處「v」字形河口,構築防禦陣地,還能勉強擋住敵軍,一旦離開了這裡,可能立刻就會陷入重圍。

  在他發出求援信十多天後,拉古納子爵終於帶著6千援軍趕來。

  然而就在這時,西班牙皇家陸軍的1300名士兵突然加入了戰鬥一一之前,新格拉納達的西班牙軍隊都在忙著平叛,但在實施了「執行官制」之後,克里奧爾人很快便將矛頭指向了外來入侵者。

  原來的叛軍換一面旗幟就變成了國民軍,這也是新格拉納達能迅速拉出5萬大軍的原因。

  而之前負責平叛的皇家陸軍則轉而和叛軍並肩作戰。

  西班牙南美正規軍的戰鬥力雖然很一般,但卻遠比雜牌軍出身的國民軍要強得多,也要勝過葡萄牙正規軍一頭,畢竟軍中有不少是在歐洲跟著法國人打過仗的軍官。

  於是,西班牙與葡萄牙軍隊在結束了伊比利亞半島的戰爭之後,又在奧里諾科河開始了下半場。起初,雙方還打得有來有回,但不到一個月之後,葡萄牙軍隊的後勤就開始出問題了。

  他們的補給線可是從八百公里外的瑪瑙斯,通過河道運來的,沿途還不斷遭到新格拉納達民兵的襲擊。在幾名穆拉托執行官的號召下,新格拉納達的穆拉托人和印第安人都加入了戰爭。葡萄牙的補給線幾乎沒有一公里是安全的。

  當時間來到1801年年底時,拉古納子爵的手裡已經只剩下不夠一周消耗的炮彈,以及隨時可能見底的糧食。

  而他的撤軍建議也被送到了諾昂攝政王的手裡。

  1801年11月10日。

  凡爾賽宮內外被煤氣燈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從下午四點半起,內廷總管便下令關閉了所有通往皇室套間的側門,只有持有金色通行牌的人,才能在侍從的引領下進出。

  但王宮廣場上還是擠滿了人,都伸長脖子望向大特里亞儂宮方向。

  人們手裡拿著的蠟燭如同漫天螢火蟲,在廣場內外閃動。而家境寬裕的人甚至還捧著蜂蜜罐一一這東西的價錢可比蔗糖貴好幾倍,卻是用來祝福新生兒人生甜蜜順遂的最佳物品。

  是的,法國王太子妃此時已臨近分娩,幾乎整個巴黎的人都在關注著大特里亞農宮。

  首席產科醫生博德洛克嗅著空氣中濃烈的薰香味,不禁皺眉道:「這是什麼東西?」

  「安息香,博德洛克先生。」一名宮廷官吏忙湊過來道,「可以用來幫助產婦舒緩情緒,以及,掩蓋可能的血腥氣。」

  「立刻撤走它們。」博德洛克朝他揮手,「新鮮的空氣才是產婦最需要的,您真該看看《血液、氧氣和肌肉運動的關係》這篇論文。」

  嗯,論文是他的學生根據攝政王的隻言片語寫的,一經發表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他對此非常引以為傲其實就在一年前,他自己也經常用伊比利亞進口的安息香來輔助分娩。

  產房外,塞居爾伯爵盯著那扇緊閉的橡木門。門上雕刻著聖母與聖嬰像。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菸斗,在聽到博德洛克的話之後,又立刻縮了回來。

  一旁年輕的貝里公爵看了眼懷表,小聲對布勒特伊男爵道:「已經兩個小時了,好像還沒有動靜……」後者站得筆直,聲音卻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什麼:「您要有耐心,通常會到凌晨三四點,才會見到繼承人。我記得王后陛下頭一次生產時,就持續了整整一天時間。」

  「哦,那時我還小。」

  站在他們側前方的布羅伊公爵轉過頭來:「如果在產房裡面就不會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了。」布勒特伊男爵點頭:「甚至會非常緊張。那來自於一種對天主和命運的崇敬感。」

  而坐在他們後面的路易十六才是最緊張的那個人。

  一則是對將要降臨於世的孫子或孫女的期待,二則是等會兒他要頭一個從接生婦手裡接過孩子,並當眾宣布對他的血統見證。

  他已經把該說的東西背了半個月,但此時卻突然覺得有些詞想不起來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暗自慶幸約瑟夫主張修改了宮廷禮儀,讓他無需在產房裡陪同分娩。那會令他更加緊張。

  他記得瑪麗分娩的時候,產房裡擠進了200多名貴族,連窗台和衣柜上都站著人。這讓瑪麗差點兒因無法呼吸,而暈厥過去。


  按照目前最新的宮廷禮儀規定,只有王室成員和公爵的夫人可以進入產房圍觀,且人數不得超過45人。這間產房是半年前特別擴建的,裡面有大量醫療設備,空間也非常充足,能坐得下七八十個人。塔列朗大主教輕咳了一聲:「我們只需為法蘭西的繼承人持續地祈禱。」

  走廊上的人們立刻都低下了頭,抬手交叉置於胸前。

  產房裡,瑪麗王后輕聲安撫著躺在特殊助產椅上的亞歷山德拉。後者已是滿頭大汗,但仍努力點頭回應。

  當然,最緊張的人肯定是約瑟夫了。

  不過他此時只能站在床尾,面前隔著幾十名貴婦,想跟亞歷山德拉說句話都做不到。沒辦法,按照傳統,床尾就是他的固定位置。

  終於,博德洛克示意助手們進入「戰鬥位置」。

  約瑟夫的心頓時揪了起來,腦子裡瞬間閃過「難產」「胎位不正」「臍帶繞頸」之類的念頭,忙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

  這裡已經集中了這個時代最好的醫療條件,只要不是太誇張的情況,應該都能應付過去。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亞歷山德拉那邊的動靜突然弱了下去,而後醫生和助手們紛紛退後幾步。首席接生婦表情嚴肅地走了出來,嘴角卻帶著微笑,將手中的銀色托盤向上抬了抬。

  那銀盤裡面是用金線繡邊的白色綢緞,旁側露出一小截𫄶褓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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