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匈牙利的決定
第1499章 匈牙利的決定
匈牙利西部城市波佐尼。
「這就是皇帝陛下的敕令。」代表院首席司法官格拉薩爾科維奇·安塔爾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助手，讓他向議員們展示。
如今，匈牙利的「兩級議會」已重新召開。分為「貴族院」和「代表院」，後者負責徵稅和招兵，由匈牙利各郡派出代表擔任議員。
面「首席司法官」就相當於議長，由皇帝提名。
議會大廳里頓時響起陣陣拍桌子的聲音，那是議員們表達不滿的方式。
安塔爾皺眉，用力敲了十幾下木槌，卻都被嘈雜聲壓了下去，最後只得作罷。
亞諾什站起身來，大聲道：「就連這份敕令都是用德語寫的，甚至沒有馬扎爾語的附件。」
馬扎爾語就是匈牙利的傳統語言。
議員們立刻跟著起鬨：「皇帝禁止鄉村學習教授馬扎爾語。再過幾年，我兒子都要聽不懂我說什麼了。」
「不止是學校，連祈禱詞和讚美詩都得用德語。我不得不說，那語調聽起來就不太虔誠————」
「我的幾個侄子只能在家關起門來學馬扎爾語，就像那是一件恥辱的事情似的。」
安塔爾等眾人吵吵累了，這才抓住機會道：「先生們，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向派軍隊鎮壓維也納叛亂的事情。皇帝陛下要求我們召集4萬軍隊————」
亞諾什再次高聲道：「是啊，派軍隊，可皇帝讓我們自己出軍費。」
「去年，我們向維也納上繳了1300萬弗羅林的稅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為帝國打仗，軍費應該由維也納支付！」
議員帕爾菲也站了起來：「以前，我們去西里西亞、義大利、波蘭和南尼德蘭打仗，也都墊付了大筆費用，皇帝從來沒提過要還給我們。」
議會廳里的附和聲更激烈了：「因為皇帝的戰爭，我們郡每天都有農民破產「」
。
「我們幾十年了，連一條小路都沒修，卻在歐洲各地打仗。」
「我可不覺得維也納市民有什麼問題，他們已經快活不下去了，我們不該再向他們開槍————」
大廳里突然靜了一下，眾人紛紛看向那個議員。
這些話在匈牙利不是什麼禁忌，但放在代表院會議上公開說出來還是從未有過的。
安塔爾瞪向那人，嚴厲道：「貝德蘭先生，您必須立刻收回剛才的話。」
亞諾什卻用更大的聲音道：「貝德蘭先生說得沒錯！
「在反對皇帝的錯誤這一點上，我們和維也納市民的目標是相同的。」
安塔爾幾乎要把木槌敲斷了：「安靜！難道你們想違背皇帝陛下的命令嗎？
」
「當然不，」年長的蓋佐議員起身道，「我們要儘快召集軍隊，而且應該超過4萬人。」
議員們驚訝地看向他：「您難道贊成向維也納派兵嗎？」
「那裡都是追求自由和平等的人，和我們一樣！」
蓋佐示意大家安靜，繼續道：「至於這支軍隊要如何使用，我認為應該由兩院來決定。」
亞諾什眼前一亮：「沒錯，我們的軍隊首先應該用來保衛匈牙利領土和匈牙利人的自由。」
帕爾菲接道：「而且要由匈牙利人來指揮！」
目前，匈牙利的所有中高級官員和軍官都由維也納指派，其中絕大多數是奧地利人。
亞諾什大步走到前面的木台上，不客氣地將安塔爾擋在身後，抬手道：「我提議，就組建匈牙利國民自衛軍之事進行全體表決！」
他轉頭瞥了眼安塔爾，戲謔道：「您看，我們在忠實地執行皇帝陛下的敕令召集軍隊。」
「瘋了！你們這是瘋了！」安塔爾的手都在顫抖，「維也納很快就會宣布你們是叛亂，並派出軍隊來鎮壓你們！」
「您看您這是怎麼說的？」亞諾什搖頭道，「如果皇帝同意不再強制推行德語，同意兩院長期召開，降低匈牙利的稅收，並且支付以前的軍費，我們仍會服從於他。」
帕爾菲接道：「還要承認匈牙利的獨立性，由匈牙利人管理匈牙利！」
「如果皇帝拒絕呢？」一個冷靜的聲音從議員中響起，「皇帝擁有二十萬軍隊，而我們至多只能召集7萬名士兵。如果皇帝派兵進攻布達，我們很快就會戰敗。」
剛才還在興奮高呼的議員們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安靜下來。
亞諾什笑了笑：「您大概忘了，現在在維也納發布政令的是奧地利共和國」。皇帝的軍隊首先得和他們的國民衛隊較量。
「那個時候，我們的軍隊就是雙方都要爭取的對象。」
提出質疑的議員點頭，而後又問道：「如果貴族院否決我們的提案呢？他們或許並不想和皇帝鬧僵。」
蓋佐那慢悠悠的聲音再次出現：「不，我認為貴族院會支持我們的所有決定。貴族院的老爺們比任何人都更想擺脫貿易稅，以及重新恢復對奧地利的關稅。」
是的，在約瑟夫的吩咐下，法國和匈牙利的私下貿易連年猛增。這讓匈牙利貴族對維也納的各種貿易限制非常不滿。
要知道，同樣一筐辣椒，賣到維也納比賣給法國人要少賺60%。
更何況，法國人不會向匈牙利傾銷穀物、玻璃製品等商品。這些可都是匈牙利的重要經濟來源。
而梅特涅改革之後，要求匈牙利取消關稅，並嚴格執行維也納的對外貿易政策。
這完全就是斷人財路。
所以蓋佐才會判斷，以往比較維護哈布斯堡家統治的貴族院大概率會反水。
僅僅五天之後，整個匈牙利沸騰了起來。
貴族院和代表院均通過了「匈牙利國民自衛軍法案」，並決定開始編制維護匈牙利獨立性的《八月法令》，核心內容包括規定馬扎爾語為匈牙利唯一官方語言；徹底取消農奴制，並大幅削減贖買土地的費用；終止匈牙利境內的德意志化；由貴族院任命匈牙利官員和軍官；新的稅收方案等等。
由於匈牙利「流亡庫魯茨」組織一直在不遺餘力地宣傳匈牙利民族獨立思想一他們每年能得到近30萬法郎的資金，擁有數座秘密印刷廠一匈牙利各地民眾對兩院的決議熱情極高。不到一周時間，就已經有超過6萬人登記加入國民自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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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西部城市波佐尼。
「這就是皇帝陛下的敕令。」代表院首席司法官格拉薩爾科維奇·安塔爾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助手，讓他向議員們展示。
如今，匈牙利的「兩級議會」已重新召開。分為「貴族院」和「代表院」，後者負責徵稅和招兵，由匈牙利各郡派出代表擔任議員。
面「首席司法官」就相當於議長，由皇帝提名。
議會大廳里頓時響起陣陣拍桌子的聲音，那是議員們表達不滿的方式。
安塔爾皺眉，用力敲了十幾下木槌，卻都被嘈雜聲壓了下去，最後只得作罷。
亞諾什站起身來，大聲道：「就連這份敕令都是用德語寫的，甚至沒有馬扎爾語的附件。」
馬扎爾語就是匈牙利的傳統語言。
議員們立刻跟著起鬨：「皇帝禁止鄉村學習教授馬扎爾語。再過幾年，我兒子都要聽不懂我說什麼了。」
「不止是學校，連祈禱詞和讚美詩都得用德語。我不得不說，那語調聽起來就不太虔誠————」
「我的幾個侄子只能在家關起門來學馬扎爾語，就像那是一件恥辱的事情似的。」
安塔爾等眾人吵吵累了，這才抓住機會道：「先生們，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向派軍隊鎮壓維也納叛亂的事情。皇帝陛下要求我們召集4萬軍隊————」
亞諾什再次高聲道：「是啊，派軍隊，可皇帝讓我們自己出軍費。」
「去年，我們向維也納上繳了1300萬弗羅林的稅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為帝國打仗，軍費應該由維也納支付！」
議員帕爾菲也站了起來：「以前，我們去西里西亞、義大利、波蘭和南尼德蘭打仗，也都墊付了大筆費用，皇帝從來沒提過要還給我們。」
議會廳里的附和聲更激烈了：「因為皇帝的戰爭，我們郡每天都有農民破產「」
。
「我們幾十年了，連一條小路都沒修，卻在歐洲各地打仗。」
「我可不覺得維也納市民有什麼問題，他們已經快活不下去了，我們不該再向他們開槍————」
大廳里突然靜了一下，眾人紛紛看向那個議員。
這些話在匈牙利不是什麼禁忌，但放在代表院會議上公開說出來還是從未有過的。
安塔爾瞪向那人，嚴厲道：「貝德蘭先生，您必須立刻收回剛才的話。」
亞諾什卻用更大的聲音道：「貝德蘭先生說得沒錯！
「在反對皇帝的錯誤這一點上，我們和維也納市民的目標是相同的。」
安塔爾幾乎要把木槌敲斷了：「安靜！難道你們想違背皇帝陛下的命令嗎？
」
「當然不，」年長的蓋佐議員起身道，「我們要儘快召集軍隊，而且應該超過4萬人。」
議員們驚訝地看向他：「您難道贊成向維也納派兵嗎？」
「那裡都是追求自由和平等的人，和我們一樣！」
蓋佐示意大家安靜，繼續道：「至於這支軍隊要如何使用，我認為應該由兩院來決定。」
亞諾什眼前一亮：「沒錯，我們的軍隊首先應該用來保衛匈牙利領土和匈牙利人的自由。」
帕爾菲接道：「而且要由匈牙利人來指揮！」
目前，匈牙利的所有中高級官員和軍官都由維也納指派，其中絕大多數是奧地利人。
亞諾什大步走到前面的木台上，不客氣地將安塔爾擋在身後，抬手道：「我提議，就組建匈牙利國民自衛軍之事進行全體表決！」
他轉頭瞥了眼安塔爾，戲謔道：「您看，我們在忠實地執行皇帝陛下的敕令召集軍隊。」
「瘋了！你們這是瘋了！」安塔爾的手都在顫抖，「維也納很快就會宣布你們是叛亂，並派出軍隊來鎮壓你們！」
「您看您這是怎麼說的？」亞諾什搖頭道，「如果皇帝同意不再強制推行德語，同意兩院長期召開，降低匈牙利的稅收，並且支付以前的軍費，我們仍會服從於他。」
帕爾菲接道：「還要承認匈牙利的獨立性，由匈牙利人管理匈牙利！」
「如果皇帝拒絕呢？」一個冷靜的聲音從議員中響起，「皇帝擁有二十萬軍隊，而我們至多只能召集7萬名士兵。如果皇帝派兵進攻布達，我們很快就會戰敗。」
剛才還在興奮高呼的議員們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安靜下來。
亞諾什笑了笑：「您大概忘了，現在在維也納發布政令的是奧地利共和國」。皇帝的軍隊首先得和他們的國民衛隊較量。
「那個時候，我們的軍隊就是雙方都要爭取的對象。」
提出質疑的議員點頭，而後又問道：「如果貴族院否決我們的提案呢？他們或許並不想和皇帝鬧僵。」
蓋佐那慢悠悠的聲音再次出現：「不，我認為貴族院會支持我們的所有決定。貴族院的老爺們比任何人都更想擺脫貿易稅，以及重新恢復對奧地利的關稅。」
是的，在約瑟夫的吩咐下，法國和匈牙利的私下貿易連年猛增。這讓匈牙利貴族對維也納的各種貿易限制非常不滿。
要知道，同樣一筐辣椒，賣到維也納比賣給法國人要少賺60%。
更何況，法國人不會向匈牙利傾銷穀物、玻璃製品等商品。這些可都是匈牙利的重要經濟來源。
而梅特涅改革之後，要求匈牙利取消關稅，並嚴格執行維也納的對外貿易政策。
這完全就是斷人財路。
所以蓋佐才會判斷，以往比較維護哈布斯堡家統治的貴族院大概率會反水。
僅僅五天之後，整個匈牙利沸騰了起來。
貴族院和代表院均通過了「匈牙利國民自衛軍法案」，並決定開始編制維護匈牙利獨立性的《八月法令》，核心內容包括規定馬扎爾語為匈牙利唯一官方語言；徹底取消農奴制，並大幅削減贖買土地的費用；終止匈牙利境內的德意志化；由貴族院任命匈牙利官員和軍官；新的稅收方案等等。
由於匈牙利「流亡庫魯茨」組織一直在不遺餘力地宣傳匈牙利民族獨立思想一他們每年能得到近30萬法郎的資金，擁有數座秘密印刷廠一匈牙利各地民眾對兩院的決議熱情極高。不到一周時間，就已經有超過6萬人登記加入國民自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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