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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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我不如他

  下一個?

  就連南燕的東境主將俞思進,這樣一個從血戰中殺成的八境狠人,都被她給捅死了,這哪還有下一個!

  滿地狗腿,除了那些見不得人的……還有周士衡自己,誰可言穩勝俞思進……

  雖說對面可能只是殘血,但也犯不著去冒險,甚而送死。

  被白採蓮指著鼻子挑釁,瘦子丞相周士衡倒是冷靜了下來。

  明明是滅國之戰前,他們抱著為胖子國主范晉賢送行的心思,來參加的這場夜宴,怎麼這麼突兀的,就送走了俞思進?!

  照范胖子剛剛的意思,他周士衡若下場,下一個被送走的,極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看戲人竟成小丑!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是他們沒算出來的陰謀……

  一陣一陣沒來由的後怕襲來,周士衡被一身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裳,直往地上滴。

  那邊蕭東兮已哈哈一笑,便將手中那壇,被她偷偷加了料的「星也醉」,直接拋給了白採蓮。

  白採蓮接過這「加料酒」,只哈哈一笑,便當頭飲下。

  然後她又瘋狂運轉修為,煉化酒中丹藥之力,化遍全身。

  逆戰而贏的滋味,麻醉了她的傷痛,與修為大漲逆脈帶來的痛楚,她只覺自己行將破境,還能打像俞思進這樣的好幾個。

  她又指著周士衡,輕喝一聲:「下一個!」

  周士衡剛從後怕中緩過來,他就被白採蓮喝得面色一變,那腰身上的冷汗,便淅淅瀝瀝滴在地上,圍成了一圈水漬,讓些不明所以的傢伙,誤以為他是被嚇尿了……

  蕭東兮雖未親自出手打臉,現在也覺舒爽,把此前在天河梁,睹故景思往生的些許鬱結,全然排遣個乾淨。

  她拍案而笑:「果然是彈丸小國,連我家阿妹都能橫掃……」

  「就爾等這些井中蛙,也配覬覦天上仙?」

  「咱家鄉的小牧童亦曾有歌曰——多粗的胳膊,配多大的牛繩。」

  她在笑,他卻哭了。

  是那胖子國主范晉賢,哭了。

  滿宴文武,全都被他突如其來的痛哭流涕,給整懵圈了。

  就連看戲的楊從嘉,和今天演武行的白採蓮,也愣了神。

  只有蕭東兮在笑,范晉賢在哭。

  好容易等她止住了笑,他停了哭,范晉賢說了一句沒來由的話:「我,不如他。」

  言畢,他竟抖動他那兩百多斤的肉,嚎啕大哭。

  他那胖臉上,有傷心淚,在橫流。

  蕭東兮不再笑,只以手招白採蓮:「阿妹,且先回來。」

  白採蓮滿臉的不情願——她就快破境了,她還能打十個……

  縱有千般不願,蕭東兮的話,她還是得聽的——她只得瞪著周士衡,跺了跺腳,走回蕭東兮身旁,坐下。

  周士衡尬立當場——今天這戲,他哪還看得明白?

  旁人也許不知。

  但他跟了范晉賢這麼多年;也代表這塊「土地」,與范晉賢這片天周旋了這麼多年;他豈能不知,這范晉賢狠起來,能有多狠!

  范晉賢手下,曾有一員愛將,被范晉賢視之為手足,並結為連襟。

  但他在異域入侵九州之時,卻為美人財富所惑致一時糊塗,竟致開關縱敵……

  事後,待擊退異域入侵之敵,范晉賢親身追殺千里,將其梟首,做成夜壺;還殺了自己那位與之連襟的嬪妃。

  他甚至還對自己下手——割發代首,傳告天下。

  雖然,那是范晉賢這些年來,唯一一次下狠手,但就這一次,已令群臣心生畏懼。

  被異域入侵者打到絕望,他范晉賢沒哭過;親手斬殺愛將、嬪妃,他范晉賢沒哭過;西境、北境數日之間,被燕國連下十幾城,他連眉頭都沒皺……

  他豈會因死了個俞思進,被那女子陰陽了幾句,就哭成這般?

  周士衡倒希望,范晉賢會是如此不堪的性情男。

  這樣,今夜他們就不必在此夜宴上,如此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時時忖度范晉賢的心思,刻刻精準拿捏演技。


  他們全都心知肚明,那燕國李天下,對他們發動的滅國之戰,已不可逆。

  滅國之戰在即,那范晉賢又豈是,肯坐以待斃,只在此處攜美人文武左右,做醉生夢死之輩。

  此宴,絕非好宴。

  更何況,周士衡他們代表這塊「土地」,亦有自己的心思……

  是以,周士衡為今天這場夜宴,做好了他們所能做好的全部準備。

  就連范晉賢,有可能會帶著他們一起同登極樂……這樣的預案,及應對之策,他也早都做好了。

  不管范晉賢葫蘆里到底裝的是什麼酒,他們只需陪著演下去,等下去,即可。

  但范晉賢會抖著他那兩百多斤的肉,如此動情的嚎啕大哭,完全不似作偽……

  這就把周士衡,給直接整不會了。

  他們所有人,都在等范晉賢停止哭泣,行下一招棋。

  那范晉賢竟扇了自己一記耳光,又來了一句:「我,不如他!」

  那真是貨真價實的一記耳光,直把他那胖臉,都扇得更胖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

  在與天河梁遙隔了了千里萬里的黑河邊,那燕國之主李天下,正全身甲冑,御著一匹黑色駿馬,疾馳。

  他的身後,跟著以王從泰為首的五員戰將,及近萬精騎。

  萬騎踏地,天地震動。

  但,若以天上星星的視角望去,地上那群移動的黑棋,是如此的井然有序,完全就是一個整體。

  李天下的身旁,竟是與他並肩而馳的無須男——宋承恩。

  宋承恩仍是一手捧著匣子,他的另一手,則在揚鞭疾馳——他的馬頭,始終差著李天下的馬頭一線,不多一分,亦不少一分……

  宋承恩還在開口,為李天下捧哏:「吾主!郭文仲方才傳來消息。」

  「待我們突進鑌鐵北庭,便是那南邊天河梁,上演好戲之時。」

  「南北同演大戲,世人當驚國主大手筆!」

  「承恩啊,好好記下此戲。」李天下微微一笑,疾馳如舊,「回頭讓優伶們好好傳唱。」

  「此番,只是咱君臣,千古留佳話之始。」

  宋承恩轟然賀:「老奴祝吾主早日一統九州,征服異域!」

  「老奴願為馬前卒,函敵國君臣之首,為吾主賀。」

  「好!孤准了。」李天下開懷大笑,然後偏頭,「承恩啊,你可知,為何總是你,隨孤征伐天下,而非你弟……」

  宋承恩不語,恭待國主下文。

  李天下哈哈一笑:「因你信孤!」

  「若是你弟——他便會自作主張,自去那天河梁。」

  宋承恩渾身一凜,胯下戰馬仍疾馳如故:「他怎敢如此?」

  「他不是敢……他只是不信。」李天下不再笑,聲轉平淡,「他仍活在當年,當范晉賢還是那個誰。」

  「他不信——孤只派郭文仲這幾隊人馬,就能將其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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