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陛下要挖蓄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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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下山風呼嘯,和眾人狂跳不止的心臟。

  真……飛起來了?

  陛下真的飛上去了?!

  莊奎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夜空中那道模糊的影子,還在緩緩上升。

  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的娘哎……陛下這是……成神仙了?」

  沒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仰著頭,望著那道越來越高的身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秦玉京都沒做到的事,陛下憑著兩片木頭,做到了?

  這一夜,註定要顛覆他們所有人的認知。

  而西境的戰局,也將從這一夜起,徹底轉向。

  山風卷著碎雪,拍在翼面上發出嗡嗡的輕響。

  蕭寧手腕微轉,調整凌風翼的角度。

  順著最後一道上升氣流,他穩穩掠過崖邊,足尖輕點冰岩,落在了西山之巔。

  背上的木翼還在微微震顫。

  他抬手解開胸前的牛皮束帶,將兩片木翼收攏,靠在身側的冰石上。

  抬眼望去,整片山頂盆地盡收眼底。

  沒有嶙峋的怪石,沒有稀疏的草木。

  入目是鋪天蓋地的銀白。

  厚厚的積雪從盆地邊緣開始,一層層向中心堆積。

  越往深處,雪層越硬。

  漸漸從鬆軟的白雪,變成了緻密的淡藍色冰殼。

  盆地正中央,橫臥著一整座巨型冰體。

  冰體高約數丈,綿延數里。

  像一頭沉睡萬年的巨獸,靜靜伏在山巔。

  冰身泛著幽深的藍玉光澤。

  層層疊疊的冰紋清晰可見。

  那是千百年風雪堆積、擠壓、凍結,留下的時光印記。

  冰舌從冰體前端延伸出來,順著北側的山坳緩緩垂下。

  前端死死抵在盆地出口的崖壁內側,嚴絲合縫,堵住了山澗的源頭。

  蕭寧踩著硬實的雪層,緩步往前走。

  腳下的冰面堅硬光滑,帶著亘古不化的寒意。

  他走到冰舌邊緣,蹲下身。

  指尖拂過冰面,刺骨的寒氣瞬間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冰體質地緻密,敲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比他預想的更厚,也更結實。

  他站起身,望向冰舌正對的北側崖壁。

  整面崖壁是完整的花崗岩,被冰體擠壓了千萬年。

  岩壁上布滿了冰蝕的紋路,幾道天然的裂隙縱橫交錯,像天生的爆破槽。

  最薄的地方,約莫兩丈有餘。

  只要埋上足量的火藥,從內部引爆。

  崖壁一塌,失去支撐的冰舌就會整塊崩落。

  連帶著後方的冰蓋主體,也會順著山勢滑下來。

  千萬斤的冰塊、積雪、碎石,順著山澗一路俯衝。

  摩擦,碰撞,融化。

  水量會越聚越大,冰碴會越沖越碎。

  等衝出山口,就是裹挾著寒冰的滔天洪流。

  蕭寧的目光,順著山澗的走向,向東邊望去。

  視線越過層層山影,依稀能望見黑石灘的輪廓。

  那片四面略高、中間低洼的灘地。

  正好承接住這股冰水。

  灌進去,就別想輕易流出來。

  四十萬大軍困在裡面。

  跑,跑不過洪水的速度。

  躲,躲不開刺骨的冰寒。

  就算僥倖逃到坡上,也早凍得四肢僵硬,沒了戰力。

  蕭寧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妙計天成。

  這壓在山巔千萬年的寒冰,就是他給楚昭備好的滅頂之災。


  他沒有急著走。

  沿著冰蓋邊緣,他慢慢走了一圈。

  仔細記下了冰體的大致範圍、厚度。

  還有三處最合適的爆破點位。

  兩處打在崖壁的天然裂隙深處。

  一處埋進冰舌前端的冰裂縫裡。

  三處同時起爆,才能最大化地崩落冰體,掀塌崖壁。

  他也記下了山澗的寬窄走勢。

  估算著冰水衝下去的速度、流量,還有抵達黑石灘的時間。

  每一處細節,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全盤計策,在腦中徹底成型。

  放棄黑石灘是引子,引楚軍入駐是鋪墊。

  運送棉服是後手,防備大水過後的濕寒瘟疫。

  而這山巔的萬年冰山,就是最後致命的一擊。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楚昭從踏入黑石灘的那天起,就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蕭寧抬頭看了看天色。

  殘月西斜,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多時辰。

  差不多該回去了。

  他轉身走回靠放凌風翼的地方。

  重新穿戴好肩帶,束緊胸口和腰間的皮帶。

  手指扯了扯操控翼尾的細繩,確認牢固。

  他走到南側的起跳崖邊。

  腳下就是千丈絕壁,山風從谷底翻湧上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蕭寧沒有半分猶豫。

  微微屈膝,內力沉于丹田。

  腳下猛地一蹬石面。

  整個人縱身一躍,向著崖外撲了出去。

  山腳下,等候的眾人早已心焦如焚。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夜露打濕了所有人的衣襟。

  張衡背著手,在空地上來回踱步。

  每走幾步,就忍不住抬頭望一眼漆黑的山頂。

  山頂隱在濃黑的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都快一個半時辰了……」

  莊奎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攥著刀柄,指節捏得發白。

  他嗓門壓得很低,帶著掩不住的焦急。

  「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別胡說。」

  張衡立刻呵斥了一句。

  可他自己的眉頭,擰得比誰都緊。

  千丈高山,凌空飛行。

  前無古人的險事。

  誰能保證萬無一失?

  衛青時站在最高的一塊岩石上。

  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山腰方向。

  他周身氣息沉凝,只有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徐學忠站在一旁,手裡攥著方帕,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心的汗。

  他一個文臣,本不必跟著來。

  可事關重大,他硬是跟著來了。

  此刻一顆心七上八下,懸在半空落不下來。

  徐學忠蹲在地上,拿著根樹枝,無意識地在沙土上畫著翼型。

  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算些什麼。

  周遭靜得可怕。

  只有山風穿過山谷的嗚嗚聲,還有親衛們極輕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座漆黑的高山之上。

  就在這時。

  「快看!」

  衛青時忽然低喝一聲。

  手指猛地指向山腰偏上的位置。

  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齊刷刷抬頭望去。

  只見漆黑的天幕下,一個極小的黑點,正從山頂方向急速墜下。

  速度快得驚人。

  像一塊被山風掀落的巨石,筆直地往谷底砸來。


  「陛下!」

  張衡失聲喊了出來。

  聲音都變了調。

  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

  「不好!」

  莊奎「騰」地從石頭上蹦起來。

  眼睛瞪得通紅,拔腿就往山澗方向沖。

  「快!去接應!」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念頭。

  陛下摔下來了!

  徐學忠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徐學忠手裡的樹枝「啪」地折斷。

  他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揪緊。

  那黑點下墜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讓人絕望。

  千丈高度,這麼摔下來,必然是粉身碎骨。

  莊奎跑得急,腳下被亂石一絆,重重摔在地上。

  他顧不上疼,爬起來還要往前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急速下墜的黑點,忽然一頓。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穩穩托在了半空。

  下墜的勢頭戛然而止。

  緊接著,那道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

  順著山風,往山腳的空地方向,緩緩滑翔而來。

  「是陛下!」

  衛青時聲音一振。

  眾人定睛細看。

  清冷的月光下,那對展開的木翼清晰可見。

  翼面舒展,像巨鷹的翅膀。

  蕭寧的身影穩穩嵌在翼身中間。

  衣袍翻飛,姿態從容。

  不是墜落。

  是滑翔。

  「呼……」

  張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涼颼颼地貼在身上。

  他伸手扶住旁邊的石頭,才穩住發軟的腿。

  莊奎也停下了腳步。

  張著嘴,仰著頭,呆呆望著空中那道身影。

  滿臉的驚魂未定,又藏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徐學忠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

  心臟還在狂跳,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徐學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對凌風翼,嘴裡喃喃自語。

  「真的可以……真的可以滑翔……」

  所有人都仰著頭。

  望著夜空中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月光如水,山風浩蕩。

  少年帝王背著木翼,自千丈高山之上御風而來。

  身姿挺拔,衣袂獵獵。

  像從天而降的神祇。

  畫面震撼得讓人忘了呼吸。

  高度一點點降低。

  十丈。

  五丈。

  三丈。

  蕭寧手腕輕輕一拉細繩。

  翼尾微微上揚,卸去最後的衝力。

  「嘭」的一聲輕響。

  雙腳穩穩踏在實地上。

  他往前順勢走了兩步,卸掉慣性,隨即站直身形。

  抬手解開胸前的束帶,動作行雲流水。

  除了鬢角沾了幾點碎雪,臉頰被山風吹得微微泛紅。

  氣息平穩,神色淡然。

  仿佛不是從千丈高山上飛下來,只是從院牆上跳下來一般輕鬆。

  「陛下!」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窩蜂圍了上去。


  莊奎沖在最前面。

  一張黑臉漲得通紅,嗓門都帶著顫音。

  「我的陛下哎!您可嚇死臣了!

  剛才那一下直愣愣往下掉,臣魂都快飛了!」

  他說著,伸手抹了把臉。

  一手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以為陛下要出事了。

  「大驚小怪。」

  蕭寧笑了笑,將收攏的凌風翼遞給旁邊的親衛。

  「先俯衝一段,借重力加速,比平飄省力氣。」

  說得輕描淡寫。

  聽的人卻心驚肉跳。

  那可是千丈高空啊。

  說俯衝就俯衝。

  萬一開翼晚了半分,後果不堪設想。

  也就陛下敢這麼玩。

  張衡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餘悸。

  「陛下平安歸來,便是萬幸。

  山頂之上……情形如何?」

  他問得謹慎。

  所有人都立刻豎起了耳朵。

  山頂到底有什麼?

  陛下冒著這麼大風險上去,究竟查到了什麼?

  是不是真的有水?

  能不能解黑石灘的困局?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蕭寧臉上。

  有好奇,有期待,有忐忑。

  蕭寧掃了眾人一眼。

  沒有細說冰山,也沒有提冰崩水淹的計策。

  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東西是有的,用處很大。」

  他說得含糊。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東西?什麼東西?

  用處很大?有什麼用?

  莊奎張了張嘴,想問個明白。

  可蕭寧已經轉過了話頭。

  「莊奎。」

  「末將在!」

  莊奎立刻挺胸抬頭,抱拳應道。

  「你明日一早,返回敦州城。

  調六千步卒,帶齊鋤頭、籮筐、夯錘、鑿石工具。

  即刻趕來西山北側山谷。」

  蕭寧語氣平靜,吩咐得清晰。

  「六千?」

  莊奎愣了一下。

  這麼多人?

  是要鑿山開路?

  還是要挖什麼工事?

  他心裡納悶,可還是先應了下來。

  「末將領命!」

  「人到了之後,就在北側山谷里,修一座蓄水池。」

  蕭寧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蓄水池?」

  莊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眼睛瞪得溜圓。

  「修蓄水池?在這?」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荒石灘。

  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止他一個人懵。

  張衡也愣住了。

  眉頭緊鎖,臉上滿是困惑。

  衛青時也微微挑眉,顯然沒料到陛下會下這樣的命令。

  徐學忠和徐學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蓄水池?

  在這荒山野嶺的西山腳下修蓄水池?

  「陛下,這……」

  莊奎撓著後腦勺,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

  「這地方哪有水啊?

  山澗里平時都是乾的,只有雨季才有點山水。

  修個池子,裝什麼呀?


  裝雨水?」

  他性子直,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

  這話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

  這地方最缺的就是水。

  方圓十幾里,就臨水河一條支流,還在三里之外。

  山澗是乾的,地下水深不見底。

  平白無故修一座大蓄水池,幹什麼用?

  「池子要多大?」

  張衡定了定神,沉聲問道。

  「長寬各兩百步,深兩丈。」

  蕭寧語氣平淡,報出了尺寸。

  「噝——」

  眾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長寬兩百步,深兩丈?

  這可不是什么小池子。

  這是巨型蓄水池啊!

  這麼大的工程,六千士兵日夜趕工,也得好幾天才能挖完。

  費這麼大勁,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修這麼大一個池子?

  關鍵是,沒水啊!

  修好了也是個空池子。

  難道還能從天上掉下水來填滿不成?

  「陛下,臣有話敢問。」

  張衡上前一步,躬身道。

  語氣帶著遲疑。

  「這北山山谷,周邊並無穩定水源。

  如此巨大的蓄水池,就算修好了,也無水可蓄。

  不知修它……究竟有何用處?」

  他問得委婉。

  潛台詞就是:這地方缺水,修這麼大池子純浪費人力,沒必要啊。

  莊奎也連忙點頭。

  「是啊陛下!

  這地方俺熟,旱得很。

  別說這麼大的池子,就是個小水窪,都得靠下雨才能積點水。

  您修這麼老大一個,就算把周邊所有泉水都引過來,也填不滿十分之一啊!」

  他說得直白。

  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看不懂」三個字。

  徐學忠也推了推眼鏡,上前一步。

  「陛下,若說是為了屯田灌溉,此處離城太遠,也無耕地。

  若說是為了駐軍飲水,也不必修如此巨型的池子。

  臣……也不解其意。」

  他精通水利營造。

  在他看來,在這個位置修這麼大的蓄水池,完全不合常理。

  沒有水源,沒有用途。

  純純的無用之功。

  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蕭寧身上。

  等著他給出一個解釋。

  這麼大的工程,六千人力,耗費無數物料。

  總要有個緣由吧?

  蕭寧背著手,目光望向北側山谷的方向。

  夜色里,山谷的輪廓模糊不清。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解釋。

  只是淡淡開口。

  「用處,日後你們自然知道。」

  「現在不必多問。」

  「照做就是。」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

  可陛下都這麼說了,誰也不敢再追問。

  軍令如山。

  陛下既然下令,就必然有他的道理。

  哪怕他們看不懂,也必須執行。

  這些年,陛下做的看不懂的事還少嗎?

  火炮,火雷,反間六國,放棄黑石灘。

  哪一件一開始不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到最後,哪一件不是收到奇效?

  想到這裡,眾人心裡的疑惑,稍稍壓下去幾分。


  「工期五日。」

  蕭寧又補充了一句。

  「五日之內,必須全部完工。

  池底分層夯實,池壁用塊石襯砌,不能滲水,不能被衝垮。

  東側修一條引水渠,寬兩丈,深一丈,直通黑石灘西北側。」

  他一條條吩咐得清楚。

  眾人連忙凝神細聽,一一記在心裡。

  雖然還是不懂為什麼要修。

  可尺寸、規制、工期,都明明白白。

  照著做就是了。

  「莊奎,你負總責,督促進度。」

  「末將領命!」

  莊奎抱拳應聲。

  雖然滿肚子問號,可幹活他從不含糊。

  「徐學忠,你負責規制尺寸,監督工程質量。」

  「臣遵旨。」

  徐學忠躬身領命。

  「衛青時,你率輕騎在外圍警戒,封鎖消息。

  任何人不得靠近工地,楚軍斥候一旦發現,就地格殺。」

  「末將明白。」

  衛青時沉聲應下。

  「張衡,你負責後勤調度。

  石料、工具、糧草、飲水,全部保障到位。

  不得耽誤工期。」

  「臣遵旨。」

  張衡點頭。

  「徐學忠,城中告示你去擬。

  只說興修水利,灌溉農田,別提半句軍情。

  城內一切如常,不准露出異樣。」

  「臣遵旨。」

  徐學忠躬身。

  任務分派完畢。

  每個人都領到了自己的差事。

  心裡的疑惑沒消,可幹勁都提了起來。

  不管懂不懂,陛下的命令,執行就對了。

  「好了。」

  蕭寧擺了擺手。

  「連夜回城。

  明日卯時,準時開工。」

  「臣等遵旨!」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一行人翻身上馬,趁著夜色往敦州城方向趕。

  馬蹄聲敲在碎石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和來時的忐忑不同。

  回去的路上,眾人心裡都揣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像貓爪子撓心一樣。

  陛下費這麼大勁,在西山腳下修個大蓄水池,到底幹啥用?

  莊奎走在最前面,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張衡。

  「老張,你說陛下修那池子幹啥?

  真要蓄水,也得有地方引水啊。

  總不能……真等下雨吧?」

  張衡搖了搖頭。

  眉頭緊鎖。

  「我也想不通。

  陛下行事,素來深謀遠慮。

  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道理是道理,可也太玄乎了。」

  莊奎嘟囔著。

  「六千個人,干五天,修那麼老大一個空池子。

  想想都覺得邪門。」

  前面的衛青時聽到了,淡淡插了一句。

  「別猜了。

  陛下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干好自己的差事就行。」

  話是這麼說。

  可他自己心裡,也同樣困惑。

  修蓄水池的用意,他半點也猜不透。

  徐學忠跟在後面,騎著馬,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算。

  算土方量,算石材用量,算工期夠不夠。

  算著算著,就忍不住想。


  這麼大的池子,得多少水才能填滿啊?

  這附近,哪來這麼多水?

  難不成……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難道和山頂的東西有關?

  陛下冒險登頂,就是去查這個?

  山頂上的東西,能變出滿池子的水?

  他打了個寒顫。

  覺得這個想法太匪夷所思了。

  搖了搖頭,強行壓了下去。

  一行人各懷心事,快馬加鞭趕回了敦州城。

  此時天已蒙蒙亮。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城門剛開,眾人就進了城。

  各回各處,立刻開始調度。

  莊奎一刻也沒耽擱。

  直奔軍營,點齊六千步卒。

  吩咐下去,帶齊所有土工工具,半個時辰後在西門外集合。

  軍營里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熟睡的士兵被叫醒。

  聽說要去西山腳下幹活,一個個都懵了。

  「幹啥去啊?修工事?」

  「不知道,聽說是挖池子。」

  「挖池子?挖啥池子?」

  「誰知道呢,莊將軍說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的命令?那肯定沒錯,趕緊收拾東西走!」

  士兵們雖然疑惑,可動作一點不慢。

  這段日子,陛下帶著大家打了一個又一個勝仗。

  威望早就刻在了骨子裡。

  別說讓去挖池子,就算讓去沖懸崖,也沒人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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