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劫營!算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面了?

  他還想再說什麼,蕭寧卻已經抬手看了看天色。

  四更已過,五更將至。

  正是人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時辰到了。」

  蕭寧收回目光,語氣一沉,「按計劃,分四隊出發。」

  「記住,只燒外圍營寨,不往裡深沖。聽到三聲號炮,立刻往谷口撤退,不得延誤。」

  「違令者,軍法處置。」

  「諾!」

  四隊的帶隊校尉齊齊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銳氣。

  張衡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只能跟著陛下往前沖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能跟著這樣的帝王打一場前無古人的劫營戰,死了也值。

  他對著蕭寧拱了拱手,沉聲道:「陛下,臣帶第一隊先走了。陛下千萬保重,萬萬不可深入敵營!」

  蕭寧微微頷首:「去吧。注意安全。」

  張衡一勒馬韁,帶著兩千五百輕騎,悄無聲息地摸出了枯河谷。

  馬蹄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幾乎沒有聲響。

  兩千多人像一股黑色的潮水,貼著地面,朝著西北角的焉耆國營地摸去。

  越靠近敵營,張衡的心跳就越快。

  手心的汗把刀柄都浸濕了,滑溜溜的。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樣。

  遠處的營寨越來越近,火把的光都清晰可見。

  崗哨抱著長矛,靠在營門邊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正在打盹。

  連巡邏的小隊都看不到影子。

  張衡心裡一動。

  還真讓陛下說中了。

  楚昭的人,果然鬆懈了。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有人敢帶著一萬人來劫百萬大營。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

  隊伍緩緩停下。

  士兵們紛紛取下背上的弓箭,搭上火箭。

  火摺子一吹,火苗竄了起來,映亮了一張張年輕又亢奮的臉。

  「放!」

  張衡低喝一聲。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火箭,像一陣火雨,朝著焉耆國的營寨射了過去。

  同時,幾十個士兵掏出火油罐,點燃了引信,狠狠朝著營里扔去。

  「轟!轟!轟!」

  火油罐砸在帳篷上,瞬間炸開,烈焰順著油跡四處蔓延。

  火箭落在乾草上、帳篷上,遇風就燃,很快就燒成了一片。

  焉耆國的營地本就簡陋,帳篷都是乾草和麻布做的,一點就著。

  不過短短几息的功夫,西北角就燒成了一片火海。

  「敵襲!敵襲!」

  崗哨終於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可他的喊聲剛落,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營地里瞬間就炸了鍋。

  焉耆國的士兵本來就睡得死,又剛吃了敗仗,個個驚魂未定。

  突然被火光和喊殺聲驚醒,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光著膀子就從帳篷里跑了出來。

  一個個睡眼惺忪,手裡拎著褲子,滿臉茫然。

  等看到漫天火光,聽到外面震天的喊殺聲,瞬間就嚇破了膽。

  「玄甲軍來了!玄甲軍打過來了!」

  「快跑啊!火炮要轟過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就亂了。

  士兵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你推我擠,自相踐踏。

  有的連兵器都忘了拿,光著腳就往營外跑;有的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火里,燒得慘叫連連。

  哭喊聲、慘叫聲、火焰噼啪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帶隊的焉耆副將好不容易披好甲,提著刀從帳里衝出來,想穩住陣型。

  可亂兵像潮水一樣從他身邊涌過,他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

  反而被潰兵帶著往後退,連站都站不穩。

  「站住!都站住!不許亂!」

  「敢亂跑者,斬!」

  他揮刀砍倒了兩個往前沖的士兵,可非但沒止住潰勢,反而讓人群更亂了。

  士兵們繞開他,往兩邊跑,反而衝散了他的親衛。

  副將站在火光里,看著四處奔逃的士兵,臉都白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玄甲軍怎麼會突然打過來?

  陛下不是說,蕭寧不敢來嗎?

  不是說有火雷擋著,他們過不來嗎?

  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正慌著,就見遠處火光里,一面面將旗迎風招展。

  粗粗看去,竟有十幾面之多!

  有偏將旗,有校尉旗,甚至還有一面疑似大將軍的旗幟!

  「我的天……」

  副將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十幾員大將?

  那得帶多少兵來?

  少說也得十幾萬吧?

  蕭寧把敦州的守軍都帶出來了?

  這是要一口吃掉我們啊!

  他再也不敢多想,轉身就跑。

  「撤!快撤!往中軍撤!」

  連副將都跑了,剩下的士兵更沒了主心骨,哭爹喊娘地跟著往後跑。

  西北角的營寨,幾乎是一觸即潰。

  張衡帶著兩千輕騎,就守在營外半里地。

  本來還以為要衝營惡戰,結果火箭射進去沒一會兒,裡面就亂成了一鍋粥。

  士兵們自己往外跑,自相踐踏,比他們衝進去殺的還多。

  張衡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徹底愣住了。

  這……這就亂了?

  他本來都做好了衝鋒陷陣、死戰不退的準備,結果連營門都沒進,敵軍就自己崩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將軍,咱們衝進去嗎?」

  身邊的校尉興奮地問道,眼裡全是躍躍欲試。

  裡面全是潰兵,現在衝進去,簡直是砍瓜切菜,功勞隨便拿啊!

  張衡回過神,咬了咬牙。

  陛下說了,不許深沖,只燒外圍。

  「不沖。」

  他沉聲道,「就在外圍鼓譟,放箭。別往裡去,小心有詐。」

  雖然看起來亂得徹底,可他還是不敢大意。

  畢竟是百萬大營,萬一裡面有埋伏呢?

  可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不光西北角的焉耆營亂了,正西、西南的六國營地也相繼燃起了大火,喊殺聲震天。

  另外兩隊玄甲軍也動了手,同樣的配方,同樣的效果。

  六國的軍隊本來就軍心渙散,戰鬥力弱,夜裡突然遭襲,瞬間就崩了。

  潰兵像潮水一樣往中軍方向涌,把橫川軍的前營都沖得晃動起來。

  而南側,鼓聲隆隆,號角齊鳴,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那是第四隊在造勢,虛張聲勢。

  可落在營里的人耳朵里,就更嚇人了。

  四面八方都是敵軍,到處都是喊殺聲和鼓聲,誰知道來了多少人?

  中軍大帳的方向,終於亮起了燈火。

  楚昭是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的。

  他剛睡著沒多久,正做著噩夢,夢見滿地火雷,蕭寧帶著大軍追在他後面。

  突然外面一陣喧譁,夾雜著火光透進帳來,他猛地就驚醒了。

  「怎麼回事?!」

  楚昭坐起身,厲聲喝道。

  帳外的親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抖:


  「陛下!敵襲!玄甲軍劫營了!」

  「西北角、正西、西南都有敵軍!火勢很大,六國的弟兄們都亂了!」

  「什麼?!」

  楚昭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就懵了。

  玄甲軍劫營?

  怎麼可能?!

  他不是應該被火雷擋著嗎?

  他怎麼過來的?

  他一把掀開被子,連鞋都沒穿好,抓過鎧甲就往身上套。

  「慌什麼!」

  他強裝鎮定,厲聲喝道,「來了多少人?看清旗號了嗎?」

  「回……回陛下,天黑看不清人數,只看到將旗好多面!十幾面呢!」

  親兵結結巴巴道,「四面八方都是喊殺聲,好像……好像來了好多人!」

  「十幾面將旗?」

  楚昭手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十幾員大將?

  蕭寧把他的五萬人都帶出來了?

  不對。

  五萬人也不可能有十幾面將旗。

  難道……他還有援軍?

  難道周邊還有大堯的伏兵?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楚昭心裡瞬間就慌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蕭寧只有五萬人,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壓上來。

  可如果蕭寧不止五萬呢?

  如果他早就暗中調了兵過來呢?

  白日裡不追,夜裡來劫營,就是為了引他出來,一口吃掉?

  「陛下!陛下不好了!」

  又一個探馬沖了進來,「南側也發現敵軍!鼓聲震天,看不清人數!看樣子至少有幾萬人!」

  「六國的弟兄們頂不住了,都往中軍跑,快衝亂咱們的陣型了!」

  楚昭臉色徹底變了。

  南側也有?

  四面合圍?

  蕭寧這是想把他百萬大軍一口吞了?

  他哪來的這麼多兵力?

  「陛下!」

  李儒也匆匆忙忙沖了進來,衣袍都沒穿整齊,臉上滿是凝重。

  「陛下,事出緊急,臣以為當立刻下令,各營堅守陣地,不許潰兵沖入中軍!」

  「立刻組織弓弩手,守住營柵,不許貿然出擊!」

  「蕭寧此人最善虛張聲勢,這必然是他的疑兵之計!他沒多少人!」

  李儒畢竟是謀士,雖然也驚,卻還保持著幾分清醒。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是蕭寧的騷擾戰術,兵力肯定不多。

  可楚昭此刻腦子裡亂成一團,哪裡聽得進去。

  他盯著李儒,聲音發緊:「疑兵之計?十幾面將旗也是疑兵?四面都是喊殺聲也是疑兵?」

  「他要是沒底氣,敢深夜來劫朕的百萬大營?」

  「他蕭寧是瘋子嗎?」

  李儒急道:「陛下,蕭寧就是瘋子!他就是吃准了我們新敗心虛,故意來擾營!」

  「我們只要穩住,不出一個時辰,他自然就退了!」

  「要是我們亂了,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穩住?怎麼穩?」

  楚昭指著帳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六國的人都快衝進來了!前營都亂了!」

  「萬一是真的大軍壓境呢?萬一他帶了火炮呢?等他架起火炮轟營,就晚了!」

  正說著,外面「轟——」的一聲巨響傳來。

  地動山搖,帳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是谷口方向的虎蹲炮響了。

  雖然距離遠,威力不大,可落在楚昭耳朵里,卻像驚雷一樣。

  「火炮!是火炮!」

  楚昭臉色煞白,失聲喊道。

  蕭寧真的帶火炮來了!

  他果然是來決戰的!


  這一下,他再也不敢猶豫了。

  「傳令!」

  楚昭厲聲下令,「前營弓弩手列陣,守住營柵!不許潰兵衝進來,敢亂闖者,格殺勿論!」

  「中軍精銳整裝待發,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各營堅守崗位,不許亂動!違令者斬!」

  他到底是征戰多年的帝王,慌亂之後,還是強撐著下達了命令。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說「出擊」兩個字。

  他不敢。

  他怕一出擊,就中了蕭寧的埋伏。

  現在守在營里,至少還有深溝高壘擋著。

  真衝出去,萬一被合圍了,百萬大軍也得崩。

  李儒看著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陛下終究還是怕了。

  被蕭寧兩仗打怕了,疑神疑鬼,連出擊的勇氣都沒了。

  這一仗,還沒打,氣勢上就已經輸了。

  他只能躬身應道:「臣遵旨。」

  轉身匆匆出去布置了。

  中軍的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橫川軍的精銳畢竟訓練有素,雖然慌亂,卻還是很快組織了起來。

  弓弩手列在營柵後面,刀斧手壓陣,硬生生把潰兵擋在了外面。

  敢往前沖的,直接一箭射倒。

  潰兵們哭天搶地,卻不敢再往前沖,只能往兩側跑,反而把兩側的營地沖得更亂了。

  可即便穩住了陣型,營里的人心也早就亂了。

  士兵們站在營柵後面,望著外面的火光和喊殺聲,個個臉色發白,手裡的兵器都在抖。

  他們不知道外面來了多少敵軍,不知道火炮什麼時候會轟過來。

  未知的恐懼,比真正的廝殺更磨人。

  楚昭披好鎧甲,帶著親兵登上了中軍的望樓。

  他扶著欄杆,往四周望去。

  只見火光四起,從西北角一直蔓延到西南,像四條火龍在啃噬著他的營盤。

  喊殺聲、鼓聲、號角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火光里,一面面將旗若隱若現,粗略看去,竟有十幾面之多。

  有玄甲軍的旗號,有大堯的龍旗,還有好多他叫不上名字的將旗。

  密密麻麻,看著就讓人心驚。

  「怎麼會這麼多將旗……」

  楚昭喃喃自語,後背一陣陣發涼。

  蕭寧到底帶了多少人來?

  五萬?十萬?還是二十萬?

  他從哪調來的這麼多兵?

  難道京城的援軍到了?

  他越想越怕,越怕就越不敢動。

  只能死死攥著欄杆,盯著外面的動靜,手心全是冷汗。

  他甚至在想,蕭寧會不會趁著夜襲,直接全軍壓上,把他的百萬大營衝垮。

  畢竟白日裡,他十二門火炮就打退了百萬衝鋒。

  夜裡再加上火炮,再加上伏兵,說不定真能做到。

  「陛下,您看,敵軍好像沒往裡沖。」

  身邊的親兵小心翼翼道,「他們就在外圍放火鼓譟,沒攻營柵。」

  楚昭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果然。

  玄甲軍的騎兵就在營外半里地來回馳騁,放箭、扔火油罐、吶喊,卻始終沒靠近營柵。

  更沒有架雲梯、沖營門的意思。

  「這……」

  楚昭皺起眉頭,心裡有點犯嘀咕。

  如果真是主力決戰,為什麼不沖營?

  只在外圍放火,算怎麼回事?

  他正疑惑著,旁邊的副將連忙道:「陛下,這必然是蕭寧的誘敵之計!」

  「他故意不沖營,就是想引我們出去,然後在外面設伏,打我們的伏擊!」

  「陛下萬萬不可上當!咱們就守在營里,看他能燒到什麼時候!等天亮了,他自然就露餡了!」


  楚昭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對,肯定是誘敵之計。

  蕭寧就是想引他出去,然後用火雷、火炮打他的伏擊。

  他才不會上這個當。

  「傳令下去,繼續守!不許出戰!」

  楚昭沉聲道,「就守在營里,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等天亮了,看清了他的兵力,再做打算!」

  命令再次傳下去。

  橫川軍徹底縮在了營里,只守不攻。

  任憑外面喊殺震天,就是不露頭。

  六國的潰兵沒人管,就在營地里亂竄,哭喊聲此起彼伏,亂得像一鍋粥。

  而此刻,營外的張衡,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帶著兩千人,在外圍晃了快半個時辰了。

  放火放得手都酸了,喊殺喊得嗓子都啞了。

  本以為橫川軍會衝出來反擊,他都做好了邊打邊撤的準備。

  結果……

  人家根本不出來。

  就縮在營里,連箭都很少往外放。

  眼睜睜看著他們燒外圍的帳篷,看著潰兵亂跑,就是不動。

  「這……這就完事了?」

  張衡喃喃自語,滿臉的不可思議。

  一萬人,在百萬大營門口放火殺人,人家連門都不敢出?

  這要是說出去,誰信啊?

  他轉頭望向蕭寧所在的方向。

  火光里,那個玄甲身影勒馬而立,身姿挺拔,從容不迫。

  十二個假將軍分列兩側,將旗獵獵,看著確實聲勢浩大。

  可再聲勢浩大,也只有一萬人啊。

  楚昭就真的不敢出來?

  陛下就真的算準了他不敢出來?

  張衡心裡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了。

  他以前覺得,打仗拼的是兵力、是兵器、是城池。

  可今天他才知道,打仗拼的還有人心。

  陛下把楚昭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算準了他疑神疑鬼,算準了他不敢出擊。

  只用一萬人,就把百萬大軍嚇得縮在營里不敢露頭。

  這等本事,古往今來,有幾個帝王能做到?

  「將軍,五更天快到了。」

  身邊的校尉提醒道。

  張衡回過神,抬頭望了望天。

  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

  「等著號炮。」

  張衡沉聲道,「等號炮一響,咱們就撤。」

  他心裡此刻已經沒有半點擔心了。

  別說楚昭不敢追,就算他敢追,谷口還有伏兵接應。

  陛下步步都算到了,根本不會給他們機會。

  沒過多久。

  「咚!咚!咚!」

  三聲號炮,響徹曠野。

  這是撤退的信號。

  「撤!」

  張衡一揮刀,下令道。

  兩千輕騎井然有序地調轉馬頭,交替掩護著,朝著枯河谷方向撤去。

  另外三隊也相繼撤出戰鬥,不慌不忙,有條不紊。

  臨走前,還不忘再扔一波火油罐,把火勢燒得更旺。

  整個撤退過程,順順利利。

  營里的橫川軍,眼睜睜看著他們撤走,愣是沒人敢追出來。

  甚至連箭都沒放幾箭。

  就這麼看著他們大搖大擺地來,又大搖大擺地走。

  望樓上,楚昭看著玄甲軍漸漸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蕭寧小兒,竟敢如此輕視朕!」

  就這麼點人,就敢來劫他的營,還大搖大擺地走了?


  傳出去,他楚昭的臉面往哪擱?

  「陛下,要不要追?」

  副將小心翼翼地問。

  「追?怎麼追?」

  楚昭猛地轉頭,瞪著他,「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

  「他故意撤這麼慢,就是想引我們追!你想把朕的精銳都送進去?」

  副將嚇得一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楚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望著玄甲軍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自己這是被蕭寧耍了。

  對方根本沒多少人,就是來擾營的。

  可他就是不敢追。

  他賭不起。

  萬一輸了,百萬大軍就真的崩了。

  「傳令下去,救火!清點損失!」

  楚昭冷冷道,「天亮之前,把火都撲滅,把營地整理好。」

  「另外,加派崗哨,游騎放出十里地!」

  「再有下次,守營的將領,軍法處置!」

  「諾!」

  副將連忙躬身應命,轉身匆匆下去了。

  楚昭站在望樓上,望著漸漸發白的天色,胸口劇烈起伏。

  一夜之間,兩度受挫。

  他從出兵以來,從來沒這麼憋屈過。

  蕭寧。

  這筆帳,朕記下了。

  咱們來日方長。

  而另一邊,蕭寧帶著一萬輕騎,已經撤回了枯河谷。

  莊奎派來接應的五百騎兵,早已在谷口等候。

  看到大軍平安歸來,連忙迎了上來。

  「陛下!張將軍!」

  莊奎也跟著來了,策馬迎上前,滿臉興奮,「怎麼樣?打得痛快不?」

  他在城裡守了半夜,心裡早就癢得不行了,巴不得跟著一起去。

  張衡看著莊奎,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震撼。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莊將軍,你是沒看見。」

  「咱們就在營外放火喊了半個時辰,楚昭連營門都不敢開。」

  「百萬大軍啊,就縮在裡面,眼睜睜看著咱們燒,連追都不敢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