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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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年長的校尉,連忙說道,「陛下畢竟是陛下,我們做臣子的,不能妄議陛下。」

  「妄議?我這是妄議嗎?我說的是事實!」

  王校尉激動地說道,「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他是神仙嗎?五萬打一百萬,他怎麼可能打得贏?」

  「他自己想死,別拉著我們一起死啊!我們還有老婆孩子,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我們不能就這麼白白地死在這裡!」

  營帳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默默地喝著酒。

  王校尉的話,雖然難聽,但卻是他們所有人心裡的想法。

  他們都不想死,都不想白白地犧牲。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過了許久,李校尉才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怎麼辦?依我看,不如……不如投降算了。」

  王校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投降?」

  年長的校尉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王校尉,「王校尉,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們是大堯的將士,怎麼能投降叛國呢?」

  「叛國?大堯都要亡了,還談什麼叛國?」

  王校尉冷笑一聲,說道,「楚昭說了,只要我們投降,不僅不殺我們,還能加官進爵。與其在這裡白白送死,不如投降楚昭,還能保住一條性命,還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年長的校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校尉說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貪生怕死之輩!我真是瞎了眼,才和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

  「貪生怕死?誰不貪生怕死?」

  王校尉也站了起來,和年長的校尉對視著,「難道你就不怕死嗎?難道你就想看著你的老婆孩子,變成孤兒寡母嗎?」

  「我……」

  年長的校尉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不怕死嗎?他也怕。

  他也有老婆孩子,他也不想死。

  可是,作為一個軍人,投降是他最大的恥辱。

  「好了,別吵了。」

  李校尉連忙拉住了兩人,「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們現在應該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要麼戰,要麼降。」

  王校尉說道,「戰,就是死路一條。降,還有一線生機。你們自己選吧。」

  營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地權衡著。

  一邊是忠義,一邊是生命。

  這個選擇,太難了。

  過了許久,李校尉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投降的事,以後不要再提了。我們是大堯的將士,生是大堯的人,死是大堯的鬼。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戰死在沙場上,不能做叛國的罪人。」

  「可是……」

  王校尉還想說什麼,卻被李校尉打斷了。

  「沒有可是。」

  李校尉堅定地說道,「陛下既然敢只帶五萬人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應該相信陛下。說不定,陛下真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底牌?什麼底牌?」

  王校尉不屑地說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有什麼底牌?難道他還能變出幾十萬大軍來不成?」

  「不管有沒有底牌,我們都必須堅守敦州城。」

  李校尉說道,「這是我們的職責。就算是死,我們也要守住敦州城,守住我們的家園。」

  王校尉看著李校尉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然後,默默地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陪你們一起死。希望陛下,不要讓我們失望。」

  其他的校尉,也都紛紛點了點頭。

  雖然他們心裡依舊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但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堅守。


  因為他們是軍人,他們有自己的職責和尊嚴。

  夜幕降臨,敦州城陷入了一片黑暗。

  往日裡,這個時候,軍營里早就熄燈了。

  士兵們都已經進入了夢鄉,養精蓄銳,準備第二天的戰鬥。

  可今天,整個軍營卻燈火通明。

  幾乎所有的帳篷里,都亮著燈。

  沒有人睡覺,所有人都坐在帳篷里,竊竊私語著。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整個軍營里蔓延著。

  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們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積蓄,貼身藏好。

  準備找機會,偷偷地跑出敦州城。

  「走吧,趁現在玄甲軍巡邏的間隙,我們趕緊跑。」

  一個士兵,對著另外兩個同伴,低聲說道。

  「可是,城門都被玄甲軍守住了,我們怎麼跑啊?」

  一個同伴擔憂地說道。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城牆有一個缺口,平時沒有人看守。我們可以從那裡爬出去。」

  第一個士兵說道,「我已經打聽好了,今晚後半夜,玄甲軍的巡邏會換班,那個時候是最好的時機。」

  「好!那我們就後半夜走!」

  另外兩個同伴,連忙點了點頭。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求生的希望。

  類似的對話,在很多帳篷里都在發生著。

  越來越多的士兵,決定趁著夜色逃跑。

  他們不想在這裡白白送死,他們想要活下去。

  後半夜,果然如那個士兵所說,玄甲軍的巡邏換班了。

  十幾個士兵,偷偷地溜出了帳篷,朝著城牆的缺口跑去。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士兵,終於來到了城牆的缺口處。

  「太好了,沒有人!我們快爬!」

  一個士兵興奮地說道。

  就在他們準備爬城牆的時候,一束火把突然照了過來。

  「什麼人?站住!」

  一聲大喝傳來。

  十幾個玄甲軍士兵,舉著火把,沖了過來。

  「不好!被發現了!快跑!」

  士兵們大驚失色,轉身就跑。

  可他們哪裡跑得過訓練有素的玄甲軍士兵。

  很快,他們就被全部抓住了。

  「把他們帶回去,交給軍法處處置!」

  玄甲軍的小隊長,厲聲說道。

  十幾個逃兵,被押著,垂頭喪氣地朝著軍法處走去。

  他們知道,按照軍法,逃兵是要被斬首的。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逃兵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軍營。

  所有的士兵,都以為這十幾個逃兵必死無疑。

  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消息傳來,陛下竟然下令,把這十幾個逃兵都放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軍營里再次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逃兵竟然不斬首?陛下這是怎麼了?

  「陛下竟然把逃兵放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是啊!以前逃兵都是直接斬首的,這次怎麼就放了呢?」

  「我看陛下是知道我們必輸無疑,所以也懶得管我們了。反正都是要死的,跑不跑都一樣。」

  「既然陛下都不管了,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跑啊!」

  一時間,逃跑的士兵更多了。

  僅僅一個白天,就有上百名士兵,偷偷地跑出了敦州城。

  敦州城的守軍,本來就只有三萬多人。

  這一下,兵力更加空虛了。

  度雲站在自己的營地門口,看著一個個從身邊跑過的逃兵,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他的手下,已經跑了上千人了。

  剩下的人,也都人心惶惶,隨時都有可能逃跑。

  「王子,我們也跑吧。」

  阿木站在度雲的身邊,低聲說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度雲搖了搖頭,望著城主府的方向,淡淡地說道:

  「跑?我們能跑到哪裡去?就算我們跑回了月石國,楚昭滅了大堯之後,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可是,留在這裡,我們只能等死啊。」

  阿木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

  「等死就等死吧。」

  度雲苦笑一聲,說道,「蕭寧陛下對我們不薄,他不讓我們上前線,已經是在保護我們了。我們要是現在跑了,就太對不起他了。」

  「而且,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蕭寧陛下,不是一個會拿自己和全軍將士性命開玩笑的人。說不定,他真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雖然度雲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他知道,所謂的底牌,不過是他的幻想而已。

  敦州城守將張將軍,站在城主府的大廳里,看著面前的蕭寧,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陛下,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軍心已經渙散到了極點!每天都有上百名士兵逃跑!再這樣下去,不等楚昭打過來,我們的人就跑光了!」

  「您就告訴我們吧,您到底有什麼底牌?您到底打算怎麼打贏這場仗?您要是再不說,軍心就徹底散了!到時候,敦州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張將軍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

  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士兵,一個個變得如此絕望,一個個偷偷地逃跑,他的心都在滴血。

  蕭寧坐在主位上,靜靜地聽著張將軍的話。

  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表情,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仿佛外面的一切混亂,都和他沒有關係。

  等張將軍說完之後,他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張將軍,稍安勿躁。」

  「軍心渙散,是正常的。畢竟,五萬對一百萬,換做是誰,都會害怕。」

  「但是,你要相信朕。三天之後,一切都會改變。」

  「朕向你保證,三天之後,朕會讓楚昭的百萬大軍,有來無回。」

  「可是陛下……」

  張將軍還想說什麼,卻被蕭寧打斷了。

  「沒有可是。」

  蕭寧擺了擺手,說道,「你回去吧。好好安撫士兵們的情緒。告訴他們,只要再堅持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就會取得勝利。」

  張將軍看著蕭寧平靜的眼神,看著他臉上自信的笑容。

  心裡的擔憂,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說道:「是,陛下。臣遵旨。」

  說完,張將軍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大廳。

  走出城主府,張將軍抬頭望了望天空。

  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密布,仿佛隨時都會下起大雨。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三天……真的只有三天嗎?」

  張將軍喃喃地說道。

  他不知道,三天之後,會不會真的像陛下所說的那樣,取得勝利。

  他只知道,現在,他只能選擇相信陛下。

  只能陪著陛下,一起等待著那場註定要震驚天下的大戰。

  天剛蒙蒙亮,敦州城的東市就已經醒了。

  往日裡這個時候,東市早就人聲鼎沸。挑著菜擔的農夫、挎著籃子的婦人、沿街叫賣的小販,熙熙攘攘的聲音能傳遍半座城。可今天,東市的空氣卻像凝固了一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賣豆腐的劉老漢,推著獨輪車,慢吞吞地走到自己平時擺攤的地方。他放下擔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扯開嗓子吆喝。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小馬紮上,眼神空洞地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行人也和往日不同。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慌失措的神色,腳步匆匆,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樣。他們不再像往常一樣,停下來挑挑揀揀,討價還價。大多是買了東西就立刻轉身離開,甚至連找零都顧不上仔細數。

  「劉老漢,給我來兩塊豆腐。」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走到劉老漢的攤子前,聲音沙啞地說道。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劉老漢拿起刀,切了兩塊豆腐,用油紙包好,遞給婦人。

  婦人接過豆腐,卻沒有立刻走。她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對著劉老漢說道:

  「劉老漢,你聽說了嗎?陛下只帶了五萬玄甲軍來。沒有伏兵,真的沒有伏兵!」

  「什麼?!」

  劉老漢的手猛地一抖,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婦人:

  「大妹子,你說什麼?沒有伏兵?這怎麼可能?陛下不是親征了嗎?怎麼可能只帶五萬人?」

  「是真的!」

  婦人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昨天晚上就傳遍了!是從城主府傳出來的消息,千真萬確!陛下親口說的,他所有的兵馬都在這裡了,一共就十萬人,其中五萬還是月石國來的雜牌軍!」

  「我的天吶!」

  劉老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那楚昭有多少人?一百萬啊!十萬人打一百萬人,這怎麼打?這敦州城,豈不是守不住了?」

  「誰說不是呢!」

  婦人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我家男人是守城的士兵,昨天晚上偷偷跑回來告訴我,讓我趕緊收拾東西,帶著孩子逃荒去。他說,三天之後,楚昭的百萬大軍就到了,到時候,敦州城肯定會被屠城的!」

  「屠城?!」

  劉老漢渾身一顫,嘴唇都開始發抖了。

  「楚昭那個屠夫,真的會屠城嗎?」

  「怎麼不會!」

  婦人說道,「你忘了十年前,楚昭打下青州的時候,是怎麼做的嗎?青州城十幾萬百姓,被他殺得乾乾淨淨,血流成河啊!他要是打下敦州,肯定也會這麼幹的!」

  劉老漢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的豆腐攤子了,轉身就往家裡跑。

  「不行!我得趕緊回家,帶著老婆子和孫子逃荒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看著劉老漢遠去的背影,婦人也嘆了口氣,提著豆腐,匆匆地離開了。

  他們的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周圍的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整個東市都炸開了鍋。

  「什麼?沒有伏兵?陛下真的只帶了五萬人?」

  「我的天!那我們不是死定了嗎?楚昭可是出了名的屠夫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回家收拾東西,逃荒啊!再晚就跑不了了!」

  「對!逃荒!趕緊逃!」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東市迅速蔓延開來。

  原本還在擺攤的小販們,紛紛收起自己的攤子,慌慌張張地往家裡跑。

  買菜的百姓們,也顧不上買菜了,轉身就往家裡沖。

  剛才還稍微有點人氣的東市,轉眼間就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滿地的菜葉、雜物,還有幾輛被遺棄的獨輪車,在風中孤零零地搖晃著。

  最先被恐慌席捲的,是城裡的各大糧店。

  「開門!快開門!」

  「我們要買糧食!快開門!」

  「再不開門,我們就砸門了!」

  天還沒大亮,城南最大的「福興糧店」門口,就擠滿了人。

  男女老少,黑壓壓的一片,足足有幾百人。

  他們手裡拿著布袋、木桶,甚至還有臉盆,瘋狂地拍打著糧店的大門,大聲喊叫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恐懼。

  福興糧店的王掌柜,站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急得滿頭大汗。


  他的手裡,緊緊地攥著一個算盤,手指不停地顫抖著。

  「掌柜的,怎麼辦啊?這麼多人,我們店裡的糧食,根本就不夠賣啊!」

  一個夥計,跑到王掌柜的身邊,帶著哭腔說道。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王掌柜煩躁地說道,「昨天晚上,這個消息一傳出來,就有人來買糧食了。我以為只是謠言,沒當回事。誰知道,今天竟然來了這麼多人!」

  「掌柜的,要不我們還是開門吧。不然的話,他們真的會把門砸開的!」

  另一個夥計說道。

  「開門?開門拿什麼賣?」

  王掌柜說道,「我們店裡,現在就剩下不到三百石糧食了。這麼多人,一人一斗都不夠!賣完了怎麼辦?我們自己吃什麼?」

  「可是,不開門也不行啊!你看他們,都快瘋了!」

  夥計指著樓下,焦急地說道。

  樓下的人群,越來越激動。

  有人開始用石頭砸門,有人開始撞門。

  「哐當!哐當!」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整個糧店都在搖晃。

  「別砸了!別砸了!我們開門!我們開門!」

  王掌柜看著搖搖欲墜的大門,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喊道。

  很快,糧店的大門,被緩緩地打開了一條縫。

  「大家不要擠!不要擠!一個一個來!每人限購兩斗!」

  王掌柜站在門口,大聲喊道。

  然而,他的話,根本就沒有人聽。

  大門剛一打開,人群就像潮水一樣,涌了進去。

  「讓開!讓我先買!我家裡有老人孩子!」

  「別擠我!我的布袋!我的布袋掉了!」

  「誰踩我腳了!誰啊!」

  喊叫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糧店,亂成了一鍋粥。

  夥計們根本就維持不了秩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群,瘋狂地搶奪著糧食。

  麻袋被扯破了,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人們趴在地上,用手捧著大米,往自己的布袋裡裝。

  甚至有人為了搶一袋糧食,大打出手。

  王掌柜站在一邊,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心疼得直掉眼淚。

  這些糧食,是他辛辛苦苦攢了半輩子的家底。

  本來想留著,等打仗的時候,賣個好價錢。

  可現在,卻被人這樣瘋搶。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這些糧食就會被搶光。

  到時候,他自己也會沒有糧食吃。

  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同樣的場景,在敦州城的每一家糧店,都在上演著。

  不到一個時辰,城裡所有的糧店,都被搶購一空。

  買到糧食的人,喜極而泣,抱著糧食,匆匆地往家裡趕。

  沒有買到糧食的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絕望的氣氛,籠罩著整個敦州城。

  城南的一條小巷裡,住著一戶姓李的人家。

  男主人李秀才,是城裡私塾的教書先生。

  女主人王氏,在家操持家務。

  他們還有一個五歲的女兒,名叫妞妞。

  原本,這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小家庭。

  可現在,這個家,卻被愁雲籠罩著。

  李秀才坐在桌子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王氏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著行李。

  她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打成了一個小小的包裹。

  然後,又把昨天好不容易搶到的半袋糧食,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包裹的最裡面。

  現在大家都在逃,自己一家人也是時候趕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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