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陛下!天縱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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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加急的馬蹄聲,撞碎了金鑾殿的寂靜。

  傳信驛卒渾身塵土,官服被汗水浸透,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手裡高舉著火漆封口的塘報,嗓子早已喊得嘶啞,卻依舊用盡全力,將那石破天驚的消息,一字一句砸在大殿之中。

  「報——!西境大捷!月石國二十萬大軍,被大疆以我大堯連弩擊潰,全軍覆沒!」

  「月石國國王度噠,親率王族、文武重臣組成的使團,已至洛陵城外三十里!攜國書降表,願世世代代奉大堯為正朔,稱臣納貢,永為藩屬!」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殿外風吹動龍旗的獵獵聲響,都清晰可聞。

  滿朝文武,上至位列三公的閣老,下至站在末列的翰林院編修,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憤懣、焦灼、不安,在這一刻盡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住了。

  站在文官隊列最前的王霖,手裡的象牙朝笏「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滾圓,耳邊反覆迴蕩著驛卒的話,大腦一片空白。

  月石國……稱臣了?

  國王度噠,親自來洛陵了?

  就因為陛下送出去的那三千張連弩?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身邊的李清和崔文。

  只見李清花白的鬍鬚止不住地顫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崔文更是身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身邊的廊柱,才勉強站穩,眼裡滿是震駭與茫然。

  他們三個,是這十日裡,反對贈弩最激烈的人。

  是日日守在六部衙門,安撫邊軍眷屬、勸住罷市商戶的人。

  是一次次闖御書房,勸諫陛下收回成命的人。

  他們拼盡全力,想要攔住陛下這步「昏棋」,生怕大堯的江山,毀在這資敵的決策里。

  可現在,驛卒帶來的消息,像一記驚雷,把他們所有的焦慮、所有的質疑、所有的不解,全都炸得粉碎。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看錯了。

  他們只看到了陛下把連弩送給了世仇大疆,卻沒看到,這三千張連弩送出去,換來的是西境兩大強國的互相制衡。

  他們只擔心大疆拿著連弩,會再次南下侵擾,卻沒料到,這連弩最先擊潰的,是同樣對大堯虎視眈眈的月石國。

  他們只覺得陛下年輕氣盛,行事荒唐,卻沒料到,陛下早已布下了一盤橫跨西境、北境的大棋。

  而他們這些自詡飽讀詩書、深諳朝政的老臣,不過是盯著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卻看不到整個棋局的鼠目寸光之輩。

  「噗通」一聲。

  王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對著龍椅上的蕭寧,深深叩首。

  額頭重重地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抬起頭時,這位素來剛直、從未在朝堂上低過頭的侍郎,早已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羞愧與敬佩。

  「陛下聖明!臣……臣有眼無珠,未能體察陛下的天縱布局,屢屢出言勸諫,冒犯天顏,實在是罪該萬死!」

  他這一跪,像是點燃了引線。

  李清和崔文,幾乎是同時撩起衣袍,跟著跪了下去。

  兩個年過花甲的老臣,對著龍椅上的年輕帝王,重重叩首,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臣等愚鈍,鼠目寸光,錯怪了陛下,懇請陛下降罪!」

  「陛下深謀遠慮,運籌帷幄,不費一兵一卒,便收西境強國為藩屬,臣等五體投地,拜服不已!」

  這三位素來以直言敢諫聞名的大臣帶頭,大殿裡瞬間跪倒了一片。

  之前所有上書反對贈弩的官員,所有對陛下決策心存質疑的臣子,此刻都齊齊撩起衣袍,對著龍椅上的蕭寧,深深叩首。

  金磚地面上,烏壓壓跪滿了人,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之前有多激烈的反對,有多深重的質疑,此刻就有多濃烈的羞愧,有多發自肺腑的敬佩。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兵部尚書邊孟廣。


  這位常年駐守京郊大營、一身鐵血銳氣的老將,此刻站在武將隊列的最前,虎目圓睜,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與激動。

  他戎馬一生,和大疆、月石國打了半輩子的仗,比誰都清楚,月石國俯首稱臣,意味著什麼。

  月石國帶甲二十萬,是西境最驍勇的遊牧強國,幾十年來,和大疆一東一西,屢屢侵擾大堯邊境。

  大堯北境要防大疆,西境要防月石國,兩線作戰,早已疲於奔命。

  可現在,陛下只用了三千張連弩,就讓大疆和月石國打得兩敗俱傷。

  不僅讓大疆徹底成了大堯的屏障,更讓月石國走投無路,只能來洛陵俯首稱臣。

  不費一兵一卒,不花一兩銀子,就徹底解決了大堯西境幾十年的邊患。

  這等布局,這等眼光,這等運籌帷幄的本事,別說現在的大堯,就算是開國的太祖皇帝,也不過如此!

  邊孟廣猛地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虎目里泛起了淚光,聲音洪亮,震得大殿的樑柱都仿佛在微微顫動。

  「陛下天縱奇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臣戎馬半生,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布局!不費一兵一卒,定西境,服強國,解我大堯幾十年的邊患!」

  「臣邊孟廣,代北境、西境所有戍邊將士,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一聲喊,瞬間點燃了所有武將的熱血。

  京營的將軍,御林軍的統領,從北境戰場回來的校尉,所有的武將,齊齊單膝跪地,右手捶胸,高聲呼喊。

  「臣等,謝陛下!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將的嘶吼聲,帶著金戈鐵馬的銳氣,直衝殿頂,震得琉璃瓦都仿佛在嗡嗡作響。

  文官們也跟著再次叩首,高聲呼喊。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天縱聖明,實乃我大堯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震天的呼喊聲,在金鑾殿裡迴蕩。

  這一次的呼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整齊,都要響亮,都要真誠。

  沒有半分敷衍,沒有半分迫於皇權的敬畏,只有發自肺腑的敬佩,只有恍然大悟後的嘆服,只有對這位年輕帝王,最極致的擁戴。

  站在最前列的中相許居正,此刻也躬身對著蕭寧行禮。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可眼底,卻滿是欣慰與敬佩。

  這十日裡,無數人來他的相府打探消息,無數人勸他出面勸諫陛下。

  可他始終穩坐釣魚台,只讓所有人稍安勿躁。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陛下的布局。

  他知道,陛下送出去的三千張連弩,從來都不是資敵,而是一把插進西境心臟的楔子。

  他知道,陛下要的,從來都不是大疆的一句臣服,而是整個西境的安穩,是整個神川大陸的格局重塑。

  可他不能說,這是陛下的布局,必須要等到結果出來,才能讓所有人明白,才能讓天下人,真正心服口服。

  現在,結果出來了。

  滿朝文武的拜服,就是對陛下布局,最好的印證。

  位列三公的大相郭儀,此刻也躬身行禮。

  這位素來稱病避世的老閣老,今日難得上了早朝,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他看著滿朝文武的跪拜,聽著震天的呼喊,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他侍奉了三代帝王,看著大堯一步步從鼎盛走向衰敗,看著朝堂黨爭不斷,看著國土被鄰國蠶食,看著百姓民不聊生。

  他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大堯復興的希望了。

  可蕭寧登基之後,平定三黨,清剿五王,北境大捷,現在又不費一兵一卒,收服月石國,讓西境安定。

  這位年輕的帝王,用一次又一次出人意料的布局,把瀕臨覆滅的大堯,一點點拉了回來。

  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定鼎天下,萬邦來朝的盛景,就要重現了。

  郭儀深深躬身,對著龍椅上的蕭寧,行了一個最鄭重的君臣大禮,聲音蒼老,卻無比鄭重。


  「陛下有經天緯地之才,濟世安民之略,大堯復興,指日可待。」

  「老臣,代天下蒼生,謝陛下。」

  龍椅上的蕭寧,看著底下烏壓壓跪拜的滿朝文武,聽著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急著讓眾人平身,只是指尖輕輕敲著龍椅的扶手,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

  他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

  從定下贈送三千張連弩給大疆的決策時,他就知道,會有滿朝文武的反對,會有天下百姓的質疑,會有鋪天蓋地的不解與怨懟。

  可他不需要解釋。

  因為言語的解釋,永遠比不上實實在在的結果。

  他要的,不是朝堂上一時的認同,而是用實打實的功績,讓滿朝文武心服口服,讓天下百姓真心擁戴,讓周邊列國,聞風喪膽。

  現在,他做到了。

  「眾卿平身吧。」

  蕭寧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金鑾殿,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呼喊聲。

  大殿裡瞬間恢復了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帝王,眼裡滿是敬畏與崇拜。

  跪拜的官員們紛紛起身,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蕭寧的目光,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羞愧。

  蕭寧的目光,落在了依舊站在原地,滿臉羞愧的王霖身上,淡淡開口。

  「王霖。」

  王霖渾身一顫,立刻再次出列,對著蕭寧躬身行禮,聲音依舊帶著哽咽:「臣在。」

  「你之前屢屢勸諫朕,說朕贈弩之舉,是資敵,是寒了邊關將士的心,是動搖國本。」

  蕭寧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可王霖的頭卻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臣……臣愚鈍,目光短淺,未能領會陛下的深意,胡言亂語,冒犯陛下,懇請陛下重重降罪。」

  「降罪就不必了。」

  蕭寧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心繫江山,心繫百姓,雖眼界有限,可忠心可嘉,何罪之有?」

  「朕今日,就給你,給滿朝文武,說清楚,朕為何要送這三千張連弩給大疆。」

  滿朝文武瞬間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一個字。

  他們都想知道,陛下這步驚世駭俗的棋,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深意。

  蕭寧緩緩起身,走下了龍椅,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盤前。

  這沙盤,是整個神川大陸的地形圖,大堯、大疆、月石國、古祁國,還有周邊數十個小國,山川河流,關隘城池,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上面。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了大疆的草原上,又滑向了月石國的疆域。

  「朕問你們,大疆和月石國,一北一西,都是我大堯的鄰國,都對我大堯的國土虎視眈眈。」

  「若是這兩個國家,聯手南下,我大堯要兩線作戰,你們覺得,勝算幾何?」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瞬間變了臉色。

  邊孟廣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若是大疆與月石國聯手,我大堯北境、西境同時受敵,兵力必然分散,勝算……不足三成。」

  這還是他往好了說。

  實際上,以現在大堯的兵力,若是兩大強國同時南下,能守住邊境線,就已經是萬幸了。

  蕭寧點了點頭,指尖又落在了大疆和月石國的邊境線上。

  「那朕再問你們,若是這兩個國家打得你死我活,還有精力南下侵擾我大堯嗎?」

  滿朝文武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陛下從一開始,要的就是讓大疆和月石國反目成仇!

  三千張連弩,就是借大疆之手,消耗月石國的有生力量!

  「月石國二十萬大軍進犯大疆,若是沒有這三千張連弩,大疆必敗無疑。」

  蕭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在大殿裡迴蕩。

  「大疆一敗,月石國必然會順勢吞併大疆的草原,到時候,月石國坐擁西境、北境的大片土地,帶甲數十萬,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大堯。」


  「到那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就是一個統一了北方草原的超級強國,比現在的大疆和月石國加起來,還要可怕十倍!」

  「而朕送了這三千張連弩給大疆,結果是什麼?」

  蕭寧的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笑意,「大疆反敗為勝,擊潰了月石國二十萬大軍,月石國國力大損,再也無力南下,只能來我大堯稱臣,求我庇護。」

  「大疆雖然勝了,可也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也無力侵擾我大堯邊境。更重要的是,他們和月石國結下了死仇,兩國邊境線綿延千里,日後必然摩擦不斷,打得你死我活。」

  「他們忙著互相攻伐,哪裡還有精力,來管我大堯的事情?」

  「這,就是朕的布局。」

  蕭寧轉過身,看向滿朝文武,目光銳利如鷹,「三千張連弩,換我大堯西境、北境至少十年的安穩,換兩大強國互相制衡,換月石國俯首稱臣,換西境商路的暢通無阻。」

  「眾卿告訴朕,這筆買賣,值不值?」

  「值!太值了!」

  邊孟廣第一個高聲回應,虎目里滿是激動,「陛下神機妙算,臣等望塵莫及!」

  「陛下聖明!此等布局,堪稱神來之筆!」

  「臣等今日,才真正明白陛下的深意,實在是羞愧難當!」

  滿朝文武再次紛紛躬身行禮,一聲聲的「陛下聖明」,再次響徹大殿。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

  陛下哪裡是年輕氣盛,行事荒唐?

  陛下是走一步,看十步,早就把所有的後果,所有的格局變化,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們這些人,只看到了眼前的一顆棋子,而陛下,早已布下了整個天下的棋局!

  就在這時,殿外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鴻臚寺卿快步衝進了大殿,臉上滿是狂喜,對著蕭寧躬身行禮,高聲道:「啟稟陛下!月石國國王度噠,已至午門外,帶著使團,在宮外等候覲見!」

  「他說,願親自向陛下遞交降表,奉大堯為宗主國,年年納貢,歲歲來朝,永不背叛!」

  這個消息,再次讓大殿裡掀起了一陣歡呼。

  之前還只是驛卒傳來的消息,現在,度噠已經到了午門外,親自來遞交降表了!

  這不是傳聞,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大堯,真的讓西境強國月石國,俯首稱臣了!

  這是大堯沒落五十年以來,第一次有強國,主動前來稱臣納貢!

  這意味著,那個曾經萬邦來朝的天朝上國,真的要回來了!

  蕭寧看著底下激動不已的文武百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傳旨,開午門,朕要親自迎接月石國國王。」

  「另外,現在昭告天下,將月石國稱臣之事,傳遍大堯的每一個州縣,讓天下百姓,都知道這件事。」

  「如此,應當可以平息民怨了吧!」

  「臣遵旨!」

  鴻臚寺卿立刻高聲領旨,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滿朝文武,也紛紛躬身,請纓陪同陛下前往午門,迎接月石國使團。

  整個金鑾殿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焦灼與不安,只剩下了無盡的振奮與自豪。

  而此刻,皇宮之外,整個洛陵城,早已徹底沸騰了。

  月石國國王親自來洛陵稱臣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以閃電般的速度,傳遍了洛陵城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炸開的,是城南的邊軍聚居區。

  那個斷了左腿的老兵,正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手裡攥著斷刀,悶悶地抽著旱菸。

  這十日裡,他心裡的怨氣,就像這旱菸的煙霧一樣,散不開,化不掉。

  他總覺得,朝廷把連弩送給大疆,是忘了他們這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老兵,是忘了那些死在大疆彎刀下的弟兄。

  就在這時,巷口一個年輕的後生,瘋了一樣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高聲喊著。

  「叔!各位叔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月石國的國王,親自來洛陵給咱們陛下磕頭稱臣了!」

  「就是因為陛下送大疆的那三千張連弩,把月石國二十萬大軍全打沒了!月石國打輸了,只能來咱們大堯投降了!」


  這話一出,巷子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坐在門口的老兵,都猛地抬起了頭,看向那後生,眼裡滿是不敢相信。

  「你……你說什麼?月石國……稱臣了?」

  斷腿的老兵,手裡的煙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是真的!千真萬確!驛卒的八百里加急剛到,現在整個洛陵城都傳遍了!」

  後生激動地喊道,「不止月石國稱臣了!陛下這步棋,是讓大疆和月石國互相打起來了!以後他們再也沒精力來侵擾咱們邊境了!咱們以後,再也不用上戰場拼命了!」

  老兵猛地從石墩上站了起來,哪怕只有一條腿,也站得筆直。

  他愣了半天,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真是個蠢貨!我竟然錯怪陛下了!」

  他紅著眼眶,猛地轉過身,對著皇宮的方向,敬了一個歪歪扭扭,卻無比鄭重的軍禮。

  身後,數十個傷殘老兵,也紛紛站了起來,對著皇宮的方向,齊齊敬禮。

  他們的臉上,滿是羞愧,卻也滿是激動與自豪。

  他們守了一輩子的邊境,盼了一輩子的安穩,陛下,只用了三千張連弩,就給他們帶來了。

  「陛下聖明!」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一聲聲的「陛下聖明」,在巷子裡迴蕩起來,帶著哭腔,卻無比響亮。

  不遠處的一戶民宅里,那個死了大兒子的老婦人,正坐在院子裡,給兒子燒紙錢。

  嘴裡還在念叨著,埋怨朝廷把連弩送給了殺了她兒子的仇人。

  聽到外面的呼喊聲,她愣了半天,拉住路過的鄰居,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老婦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突然跪倒在地,對著皇宮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陛下……老身錯怪您了……」

  「您是個好皇帝……我兒在天有靈,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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