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靜待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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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司沉默片刻。

  右司語氣漸冷:「若真借兵。」

  「她此番歸來。」

  「豈會只帶原班人馬?」

  中司目光一凝:「你已查過?」

  右司點頭:「昨日便派人打探。」

  「城外暗線回報。」

  「入城車隊。」

  「人數未增。」

  「騎兵不過數百。」

  「並無陌生軍伍。」

  中司神色緩緩鬆動。

  右司繼續道:「若有中原軍士。」

  「裝束必異。」

  「行列必整。」

  「城門守軍不可能毫無察覺。」

  中司輕輕點頭。

  右司又道:「況且。」

  「她若真帶兵入境。」

  「諸部必早已譁然。」

  「怎會今日才起風波?」

  中司長出一口氣。

  「如此說來。」

  「借兵之言。」

  「不過虛張聲勢。」

  右司淡淡道:「或許只是穩軍心。」

  「或是拖延之策。」

  「又或,只是試探。」

  中司冷笑:「倒是險些被她唬住。」

  右司目光微沉:「不過。」

  「仍需留意清國公。」

  「此人不簡單。」

  中司點頭:「待朝局穩下。」

  「再作打算。」

  右司負手而立,語氣愈發輕鬆。

  「既無援兵。」

  「她手中不過空談。」

  「失城在前。」

  「民怨在後。」

  「我們占儘先機。」

  中司唇角微揚。

  「如此一來。」

  「事情便好辦多了。」

  右司點頭:「今日迎接。」

  「只需冷眼旁觀。」

  「明日朝堂。」

  「才是重頭。」

  中司望向遠處王城。

  「她若自辯。」

  「我們便逼問借兵之事。」

  右司輕笑:「她拿不出兵。」

  「自然難以服眾。」

  中司沉聲道:「一切按原計劃。」

  右司應道:「不錯。」

  兩人對視一瞬。

  陰謀已定。

  風吹過廊檐。

  朝袍獵獵作響。

  右司最後說道:「走吧。」

  「去迎接我們的女汗。」

  中司冷冷一笑。

  「也是去送她下位。」

  王城高門緩緩開啟,青銅門釘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長階兩側早已站滿迎候的大臣。

  旌旗垂落,鼓聲低沉,儀制一絲不苟,可空氣之中卻瀰漫著一股壓抑難言的情緒。

  拓跋燕回騎馬而來,車隊在宮門前停下,三千連弩隨行之車靜默排列,卻無人真正去留意那些兵器。

  眾臣齊齊躬身行禮,口中高呼「恭迎女汗歸都」,聲音整齊,卻少了往日那份由衷。

  有人低垂著眼帘,面色恭敬,卻在袖中暗暗握緊拳頭。

  有人抬頭看她,目光之中掠過一絲難掩的冷意。

  也有人禮畢之後,便迅速退回原位,不願多看一眼。

  月石國連勝的消息尚在王城迴蕩,三部七城失守的陰影仍壓在每個人心頭。

  這些日子,戰報一封接一封送入王庭,每一封都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


  許多大臣心中都在問,同樣一個問題。

  女汗南下之時,草原正值多事之秋,她卻遠赴中原。

  如今戰敗連連,她歸來之際,卻未見轉機。

  清國公曾在戰事初敗時傳信,請求她設法向大堯借兵,以解燃眉之急。

  那封信在王庭內部傳開時,曾讓不少人心中升起一線希望。

  若能借來中原之兵,或許月石之勢可逆。

  若能攜援軍歸來,或許諸部之心可安。

  可今日王城之下,眾人所見,不過原班人馬。

  騎兵仍是去時之數。

  車隊仍是原有規模。

  隨行者面孔未變。

  城門外不見中原旗號。

  隊列中不見陌生軍士。

  沒有增兵。

  沒有援軍。

  更沒有任何可以扭轉戰局的跡象。

  一些老臣在行禮之時,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有人在心中暗嘆,原來借兵之言,不過空談。

  也有人暗自憤然,若不能借兵,又何必當初南下。

  更有人低聲議論,語氣壓得極輕,卻滿含怨氣。

  「戰事正急,她卻遠行。」

  「如今空手而歸。」

  「草原豈不更弱?」

  有人雖未言語,心中卻已有判斷。

  稱臣之舉,已讓諸部顏面盡失。

  朝貢之約,更讓貴族心生不滿。

  如今戰敗疊加,怨氣疊加。

  王城之下,看似整肅的隊列,其實暗流洶湧。

  拓跋燕回緩步下馬,目光掃過階前眾臣。

  她能看見他們臉上的恭敬。

  也能看見那份壓抑的不甘。

  有年輕臣子目光閃爍,似在猶豫。

  有老臣眉頭緊鎖,似在權衡。

  更有幾位素來反對稱臣之人,此刻神色冷硬,連掩飾都懶得多做。

  他們心中已然認定,南下之舉是錯。

  戰敗之局,是錯上加錯。

  王城台階之上,一名年長大臣低聲對身旁同僚說道:「借兵之事,只怕未成。」

  那人輕輕點頭,目光掃過車隊:「若成,豈會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可那份失望,卻已寫在臉上。

  有人暗想,若無外援,草原如何抗衡月石。

  有人更想,若無戰績支撐,女汗威望如何穩固。

  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大臣,此刻也開始動搖。

  他們原本尚存觀望之心。

  如今見她空手歸來,便開始重新計算。

  稱臣與戰敗疊加在一起,形成沉重壓力。

  王城之中,議論早已四起。

  「南下稱臣,本就惹怒諸部。」

  「如今又失城三部。」

  「再不止損,如何服眾。」

  有人心中甚至浮現一個念頭。

  若她退位,或許局勢還能重整。

  這種念頭雖未出口,卻在眾臣之間悄然傳播。

  拓跋燕回立於階前,神色依舊平穩。

  她未曾開口解釋。

  也未曾提及借兵之事。

  只是依制受禮。

  儀式進行得莊重而冷清。

  鼓聲迴蕩在宮牆之間,卻無法掩蓋那份隱隱的隔閡。

  瓦日勒等人站在她身後,已能明顯感覺到氣氛的變化。

  這不是單純的迎接。

  更像一場試探。

  甚至,是一場無聲的審視。

  眾臣的目光不再是敬仰。


  而是質疑。

  甚至期待她失誤。

  王城門前,日光漸漸偏斜。

  迎接儀式結束。

  眾臣依次退開。

  可那股積壓的怨氣,並未消散。

  反而在沉默之中,更加凝實。

  王城之內,一場真正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此刻的平靜,不過是暴風來臨前的最後一息。

  王城階前人群未散,列隊的大臣仍按品秩而立,神色各異,卻都在暗暗觀望。

  中司大臣與右司大臣立在人群偏側,並未急著上前,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們看見幾位老臣低聲交談,看見年輕官員神情憤懣,也看見有人在行禮之後目光冰冷地掠過女汗的車架。

  那一瞬間,兩人幾乎同時眯起了眼。

  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局面。

  怨氣在積累。

  懷疑在發酵。

  失望在擴散。

  一切,都按著他們預想的方向推進。

  右司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低聲道:「人心已動。」

  中司輕輕點頭,目光落在拓跋燕回的車架上:「比想像中更快。」

  車簾掀起,拓跋燕回緩步下車,神色沉穩,未見半分慌亂。

  她掃視階前眾臣,目光清亮,卻未開口多言。

  中司見狀,收斂神情,與右司一同向前幾步。

  兩人拱手行禮,禮數周全,態度恭敬。

  中司先開口,聲音低沉卻恰到好處:「女汗遠行歸來,臣等本不敢擾。」

  「只是當下朝事繁重,邊境戰報緊急。」

  右司順勢接道:「月石兵鋒未止,三部七城尚在敵手。」

  「諸部族長亦心緒不寧。」

  「臣等有要事,亟待稟報。」

  這番話說得恭順,卻暗藏逼迫之意。

  他們心中巴不得此刻便召集群臣,當場議事,將所有質疑與責難一併拋出。

  越早開局,越易掌控節奏。

  越早發難,越能借勢壓人。

  階前幾位大臣聞言,也紛紛露出贊同之色。

  有人甚至輕輕頷首,顯然希望立刻開朝。

  空氣似乎微微緊繃。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只等她開口。

  拓跋燕回卻只是靜靜聽完。

  她目光在兩人面上停留片刻。

  隨即,輕輕擺了擺手。

  「今日遠行歸來,諸事未整。」

  「諸位若有要事,明日早朝一併匯報。」

  聲音平穩。

  語氣不疾不徐。

  「今夜諸位大人,請先回府。」

  此言一出,階前氣氛微微一滯。

  中司眼底閃過一抹陰影。

  右司的笑意也僵了片刻。

  他們原以為她會倉促應對。

  甚至被迫當場議事。

  卻不料她輕描淡寫,直接推至明日。

  這不是逃避。

  而是拖延。

  也是掌控。

  中司迅速收斂情緒,拱手應道:「謹遵女汗之令。」

  右司亦低頭:「臣等明日恭候。」

  兩人退後一步。

  面上仍是恭順。

  可心中卻生出幾分不甘。

  階前其餘大臣卻沒有如此克制。

  有人暗暗皺眉。

  有人在心中冷哼。

  「戰事緊急。」

  「卻要等到明日。」

  「如此怠慢。」


  議論雖未出口。

  怨氣卻更濃。

  原本因戰敗與稱臣積累的不滿,此刻又添一層。

  「事態已至此。」

  「她竟還能安然歇息。」

  「當真不知輕重。」

  有人在心中腹誹。

  也有人開始懷疑,她是否仍有掌控之力。

  拓跋燕回卻未再多言。

  她轉身入宮。

  背影依舊筆直。

  鼓聲漸息。

  眾臣散去。

  王城階前只餘風聲。

  中司與右司並肩而行,緩緩離開。

  走出宮門之後,兩人臉上的恭順瞬間消散。

  右司低聲道:「她倒是沉得住氣。」

  中司冷笑一聲:「不過拖延一夜。」

  「能改什麼?」

  右司語氣陰沉:「今夜輿論再起。」

  「明日朝堂之上,便是浪潮。」

  中司點頭:「讓她再多坐一晚。」

  「也不過最後一晚。」

  兩人對視。

  目光森然。

  「我倒要看看。」

  右司低聲道。

  「明日她如何自處。」

  中司語氣冰冷:「這次,無論如何。」

  「她的汗位,都保不住。」

  夜色漸沉。

  大都城中暗流翻湧。

  而王庭之上,風暴將至。

  夜色漸沉,王庭之內燈火次第點起,長廊幽深,侍衛換崗的腳步聲在石階間迴響。

  眾臣散去之後,喧囂仿佛驟然抽離,只剩下空曠殿宇里迴蕩的風聲。

  拓跋燕回卸下披風,步入內殿,尚未坐定,便有內侍急匆匆來報。

  「清國公求見。」

  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

  拓跋燕回目光微動,淡淡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清國公快步入殿,連禮數都顯得有些倉促。

  他一入內,便躬身行禮,卻未等完全起身,便急切開口:「女汗,當下局勢危急。」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臣方才在階前已看得分明。」

  「諸部大臣,已多有不滿。」

  「中司與右司,更是蠢蠢欲動。」

  拓跋燕回靜靜聽著,神情依舊平穩。

  清國公卻越說越急:「明日早朝,必定風波四起。」

  「若也切那、瓦日勒等人發難。」

  「中司、右司必借勢而上。」

  「到那時,攻訐齊至,女汗汗位恐難穩固。」

  殿內燈影搖曳,清國公的額角已見細汗。

  他素來沉穩,此刻卻顯然坐不住了。

  「臣今日所見。」

  「眾人雖未明言。」

  「可眼神已變。」

  「若明日被群起而攻之。」

  「恐難回天。」

  拓跋燕回抬眸看他,淡淡道:「無妨。」

  兩個字落下。

  輕如風。

  清國公卻怔住。

  「無妨?」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汗還未看清局勢麼?」

  語氣里多了幾分失禮。

  拓跋燕回卻未責怪,只是靜靜看著他。

  清國公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當下之策。」

  「唯有一條。」

  「必須先穩住也切那三人。」


  「若他們明日站出來反對稱臣。」

  「那便正中中司下懷。」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嚴肅。

  「那三人素來固執。」

  「性情剛烈。」

  「恐難以言辭說服。」

  拓跋燕回依舊沉默。

  清國公見她不語,更覺心急。

  「女汗。」

  「若實在說不動。」

  「便只能另作他法。」

  這話出口,殿中空氣似乎微微一滯。

  清國公壓低聲音,幾乎貼近耳語:「或重金利誘。」

  「或暫時禁足。」

  「甚至……」

  他猶豫片刻。

  「非常之法。」

  那四個字說得含糊,卻意味分明。

  「無論如何。」

  「明日朝堂之上。」

  「不能讓他們三人公開反對您向大堯稱臣朝貢。」

  清國公語氣愈發急促。

  「只要他們閉口。」

  「後面之事,尚可周旋。」

  「否則群臣借勢。」

  「恐一發不可收拾。」

  他抬頭看向拓跋燕回,目光焦灼。

  「臣願親自去見他們。」

  「哪怕低聲下氣。」

  「也要勸住。」

  「若實在不行……」

  他咬牙。

  「女汗莫怪臣直言。」

  「有些人,留不得。」

  殿中燭火忽然輕響。

  空氣仿佛更冷了幾分。

  拓跋燕回緩緩起身。

  她走到殿前,推開半扇窗。

  夜風湧入,吹動她的髮絲。

  她背對著清國公,聲音平靜。

  「清國公。」

  「你以為,我不知他們會發難麼?」

  清國公一怔。

  她緩緩轉身,目光清澈。

  「我若懼。」

  「便不會南下。」

  語氣不重。

  卻堅定異常。

  「也切那三人。」

  「明日自會開口。」

  「我也不會阻他們。」

  清國公愕然:「女汗!」

  拓跋燕回卻擺了擺手。

  「若靠封口。」

  「靠利誘。」

  「靠滅口。」

  「換來的汗位,又有何用?」

  她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可動搖的力量。

  「草原之主。」

  「不該懼人言。」

  清國公臉色驟變,幾步上前。

  「女汗,您怎麼還不明白。」

  他聲音壓低,卻難掩焦灼。

  「明日朝堂之上。」

  「多少人等著他們三人開口。」

  「只要也切那發難。」

  「瓦日勒附和。」

  「達姆哈再起聲。」

  「群臣便會順勢而上。」

  他越說越急。

  「那便是最後一擊。」

  「您將被推至風口。」

  「汗位搖搖欲墜。」

  殿中燭火輕晃。

  影子在牆上搖擺。

  清國公幾乎失了分寸。

  「女汗!」

  「臣斗膽直言。」


  「明日若他們開口反對。」

  「您便再無退路。」

  「中司與右司。」

  「早已備好說辭。」

  「只待他們起頭。」

  他咬牙道。

  「這是局。」

  「早布好的局。」

  「他們等的。」

  「就是一個引子。」

  清國公目光灼灼。

  「而那引子。」

  「就是也切那三人。」

  空氣仿佛更沉。

  夜風掠過窗欞。

  拓跋燕回卻仍神色平靜。

  她靜靜看著他。

  忽然淡淡開口。

  「你怎麼知道。」

  「他們不會為我說話。」

  聲音不高。

  卻像一柄輕刃。

  清國公一愣。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什……什麼?」

  他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拓跋燕回目光沉穩。

  「你為何認定。」

  「他們必反對。」

  清國公張口。

  卻頓住。

  良久。

  他才艱難道。

  「女汗。」

  「這怎麼可能。」

  「也切那是何等性子。」

  「瓦日勒又是何等固執。」

  「達姆哈更是寧折不彎。」

  「他們向來反對稱臣。」

  「反對朝貢。」

  「您只帶他們去了一趟大堯。」

  「怎麼可能改變想法。」

  他連連搖頭。

  「臣不信。」

  「他們回來路上恭敬。」

  「不過是禮數。」

  「不過是敬畏。」

  「心中所想。」

  「豈會輕易動搖。」

  清國公語氣篤定。

  「他們骨子裡。」

  「還是草原舊念。」

  「絕不會認同向大堯稱臣。」

  「更不可能公開支持。」

  他說到這裡。

  神情愈發急切。

  「女汗。」

  「切莫輕信表象。」

  「朝堂之上。」

  「言辭一出。」

  「便再難收回。」

  他深吸一口氣。

  「臣願以性命擔保。」

  「他們不會為您說話。」

  殿內靜了片刻。

  只有風聲。

  拓跋燕回忽然輕笑。

  那笑極輕。

  卻帶著從容。

  她緩緩走回座前。

  坐下。

  目光淡淡。

  「放心吧。」

  「他們已經解決了。」

  清國公愣住。

  「解決?」

  他以為自己聽錯。

  拓跋燕回語氣平靜。

  「他們現在。」

  「完全支持朝貢稱臣之事。」

  話音落下。

  殿內仿佛驟然空白。

  清國公整個人僵在原地。

  目光直直盯著她。


  像是沒聽懂。

  「您……說什麼?」

  他聲音發顫。

  拓跋燕回重複。

  「他們已改主意。」

  「此番回朝。」

  「會為我開口。」

  清國公後退一步。

  幾乎撞到案幾。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也切那曾在朝上怒斥。」

  「瓦日勒當眾反對。」

  「達姆哈更揚言絕不低頭。」

  「他們三人。」

  「怎麼會支持稱臣。」

  他臉色發白。

  腦中一片混亂。

  「女汗。」

  「您……您沒有威逼他們吧。」

  「沒有許諾什麼吧。」

  「或是……」

  他話到一半。

  忽然停住。

  眼中滿是震驚。

  「難道……」

  拓跋燕回看著他。

  目光清澈。

  「我未威逼。」

  「未利誘。」

  「未施壓。」

  她語氣平和。

  「只是讓他們看見。」

  「真正的大堯。」

  清國公呼吸一滯。

  「看見?」

  他喃喃。

  「看見什麼?」

  拓跋燕回緩緩道。

  「看見差距。」

  「看見未來。」

  「也看見草原的困局。」

  她語氣依舊沉穩。

  「有些人。」

  「固執。」

  「並非愚昧。」

  「只是未曾見過。」

  殿中燭火映著她的側臉。

  堅定而冷靜。

  清國公卻徹底愣住。

  他張著嘴。

  半晌說不出話。

  「他們……真的。」

  「會為您說話?」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拓跋燕回沒有再多解釋。

  只是淡淡點頭。

  那一個點頭。

  卻如驚雷。

  清國公腦中嗡鳴。

  原本所有的擔憂。

  所有的算計。

  所有的退路。

  在這一刻。

  忽然崩塌。

  他怔怔站著。

  良久。

  才艱難開口。

  「若真如此。」

  「那明日朝堂。」

  「局勢將徹底逆轉。」

  他眼中震驚未散。

  卻已隱隱浮現一絲希望。

  「中司與右司。」

  「只怕做夢也想不到。」

  他忽然抬頭。

  看向拓跋燕回。

  「女汗。」

  「您當真有把握?」

  拓跋燕回目光深遠。

  「明日。」

  「你自會看見。」

  殿外夜色深沉。

  風聲更急。

  清國公仍站在原地。


  一臉不可置信。

  仿佛世界翻轉。

  良久。

  他才重重吸了一口氣。

  神情複雜至極。

  震驚。

  疑惑。

  難以置信。

  卻也。

  隱隱燃起一絲久違的光。

  夜色徹底籠罩王庭,殿中燈火靜靜燃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清國公仍未完全回神,心中驚濤未息,可看著拓跋燕回那份從容。

  他忽然意識到,也許自己所擔憂的風暴,早已在她的算計之中。

  草原的風在殿外呼嘯,像是在預告明日的朝堂將起狂瀾,可此刻的王庭,卻出奇地安靜。

  拓跋燕回站在窗前,望向遠處沉入黑暗的大都城,眸光深沉。

  靜待!

  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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