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發明者是,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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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風聲比往日更清晰。

  旌旗在高處獵獵作響,旗角被風捲起又落下,偶爾拍在旗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地面被反覆踩踏,塵土壓得結實,細碎的沙粒在日光下泛著微光,空氣中還殘留著火藥的氣味,與初冬的涼意混雜在一起。

  遠處的石人依次排開,破損與完整交錯排列,像是靜默的見證者,記錄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火槍隊再次列陣。

  隊伍比起最初那幾輪試射時,明顯沉穩了許多。

  士卒們的神情不再緊繃,也不再浮躁,他們低頭檢查槍管,抬手校準準星,動作之間多了幾分自然與熟練。

  有人側目觀察風向,有人輕輕活動肩臂,有人閉目調整呼吸,像是在進入一種全新的節奏。

  玄回站在隊列側前方,目光沉著,時不時出聲提醒兩句,卻不再像最初那樣頻繁糾正。

  那是一種掌控之後的放手。

  不遠處,許居正與幾名大堯官員並肩而立。

  許居正雙手攏在袖中,面帶淡淡笑意,眼神卻始終清明,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等待。

  霍綱立於其側,神色冷硬,可眉宇之間的震動,已然藏不住。

  另一側,大疆一行人靜靜觀望。

  也切那微微前傾,視線在火槍與石人之間來回切換。

  達姆哈雙手負後,沉默不語,目光深沉。

  瓦日勒則站在最後,雙眼銳利,像是要把這一切盡數記下。

  而拓跋燕回,則站在眾人前方半步。

  她今日穿著深色騎裝,披風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髮絲輕動,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目光。

  她看著那一名名士卒試射蕭寧改良過的火槍。

  每一次槍響之後,命中率都在一個令人難以忽視的區間之上。

  不是偶然。

  也不是波動。

  而是穩穩地,維持在高位。

  她的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方才那一場改造,她看得清清楚楚。

  拆解、修整、復裝。

  沒有猶豫,沒有裝腔作勢。

  那不是做給人看的動作。

  那是真正懂行之人,才會有的流暢。

  拓跋燕回緩緩將目光從火槍隊移開,落在蕭寧身上。

  那道身影此刻正與玄回低聲交談,神情平靜,仿佛這一切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安排。

  她凝視片刻,隨後側過頭,看向許居正。

  「許大人。」

  她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許居正微微轉身,拱手一禮。

  「殿下。」

  拓跋燕回目光未移,仍望著前方。

  「方才陛下要用這火器親自演示之時,你們幾位,似乎毫不擔心。」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

  「現在看來,我猜——你們不擔心的原因,是因為這批火器,本就是蕭寧陛下所造吧。」

  這句話落下,空氣仿佛微微一滯。

  許居正卻只是輕輕笑了笑。

  他沒有驚訝,也沒有辯解。

  只是點了點頭。

  「是啊。」

  回答得坦然。

  拓跋燕回的目光,終於微微一動。

  許居正抬頭望向遠處的蕭寧,神情複雜。

  「說來也是奇怪。」

  他緩緩開口。

  「想必大疆那邊也清楚。」

  「幾年前,陛下在大堯,可是人盡皆知的紈絝。」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淡淡的感慨。

  「好遊樂,輕政務,不少人都暗自嘆息。」

  「甚至連我等,也曾憂心不已。」

  他頓了頓。

  目光中閃過一絲自嘲。


  「可誰曾想。」

  「陛下不但精通兵法。」

  「格律文章,亦是驚才絕艷。」

  「如今,更是連匠術,都到了這般地步。」

  說到這裡,許居正輕輕嘆了口氣。

  「老實說,當初的我們,都錯怪陛下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時,將這些本事一一精進至此。」

  他的語氣之中,沒有誇張。

  只有真實的震動。

  拓跋燕回靜靜聽著。

  她原本心中已有猜測。

  畢竟,若非親手參與,何人能對火器如此瞭然?

  可當這答案被確認時,她的內心,依舊掀起波瀾。

  她望向蕭寧。

  那道身影此刻站在陽光之中,輪廓清晰,目光沉穩。

  兵法。

  格律。

  治軍。

  火器。

  每一樣,都足以令常人窮盡一生。

  而他,卻像是同時掌握。

  拓跋燕回的指尖微微收緊。

  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

  她忽然意識到。

  今日所見,不過是冰山一角。

  若連火器都是他親手推演而出,那麼大堯這些年的變化,是否也在他的謀算之中?

  達姆哈站在一旁,顯然也聽見了許居正的話。

  他的目光愈發深沉。

  「原來如此。」

  他低聲說道。

  「難怪他們從一開始,就毫不遲疑。」

  也切那輕聲補了一句。

  「若兵器出自其手,他自然知其極限。」

  瓦日勒沒有說話。

  可他看向蕭寧的目光,已然與最初截然不同。

  那不再只是評估一個皇帝。

  而是在重新判斷一個對手。

  風再次掠過演武場。

  旌旗獵獵。

  火槍聲斷斷續續響起。

  士卒們在新規格的火器之下,逐漸摸索出更高的穩定區間。

  而在高台之側。

  拓跋燕回緩緩收回目光。

  她心中清楚。

  今日這一場練兵,並非單純展示。

  而是一次宣告。

  宣告大堯,不再是昔日那個循規蹈矩、固守禮法的國家。

  宣告那個曾被輕視的年輕皇帝,早已悄然蛻變。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眼神中,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敬佩。

  忌憚。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欣賞。

  演武場上,陽光漸漸偏移。

  塵土在風中翻卷。

  火槍聲未停。

  而一場關於未來格局的變化,已然在無聲之間,悄然展開。

  也切那最先反應過來。

  可那所謂的「反應」,也不過是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張了張,卻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他原本還在消化「火器出自蕭寧之手」這個事實。

  如今再聽許居正親口承認,心中那點僥倖,徹底被碾碎。

  「你是說……」

  他聲音壓得極低。

  「這些火槍,從最初的構想,到成形,都是他一手主導?」

  許居正沒有多解釋,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一個動作,比任何話都更有分量。

  達姆哈的眉頭猛地一緊。


  他不是沒見過天才。

  可天才,也有側重。

  有人擅兵法。

  有人精騎射。

  有人通政務。

  可眼前這個人,竟然連火器這種完全不同體系的東西,都能從無到有地推出來?

  「這不是改良。」

  達姆哈低聲說道。

  「這是創造。」

  瓦日勒一直沉默。

  可此刻,他的目光卻已經徹底變了。

  那種冷靜的分析之色,被一種難以掩飾的震動所替代。

  「難怪。」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難怪他方才敢當場拆槍。」

  「因為這本就是他的東西。」

  也切那苦笑了一聲。

  「我們還在猜,是哪位匠人。」

  「結果,是皇帝自己。」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道身影,忽然生出一種荒誕感。

  一個帝王,親手打造火器。

  這件事若傳回大疆,只怕無人敢信。

  而就在這時。

  拓跋燕回卻忽然輕輕攤了攤手。

  神情平淡。

  「何止是這火器。」

  她語氣輕描淡寫。

  「只怕要借給我們的連弩,也該是陛下所造吧。」

  這話一出。

  也切那與達姆哈幾乎同時轉頭看向許居正。

  連弩。

  那可是他們此行最為關注的東西。

  那種射速與威力兼備的器械,若真能批量裝備,足以改變一支軍隊的作戰方式。

  許居正微微一笑。

  「殿下聰慧。」

  「那連弩,確實也是陛下所造。」

  他說得極為自然。

  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

  他頓了頓。

  「若我沒記錯,應當是幾年前,便已研製出來。」

  這句話落下。

  空氣仿佛驟然一沉。

  幾年前?

  也切那的臉色幾乎當場僵住。

  達姆哈的眼神猛地一縮。

  瓦日勒更是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幾年前?」

  也切那重複了一遍。

  聲音里已經不只是震驚。

  而是難以置信。

  「你是說,在我們還在試圖突破弓弩極限的時候,他就已經……」

  他沒有說完。

  因為後半句話,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

  達姆哈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們大疆,為了那種連弩,投了多少人力物力。」

  「多少匠師日夜鑽研。」

  「試了多少次結構改造。」

  「始終無法平衡射速與穩定。」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而他,幾年前,就已經做出來了?」

  瓦日勒神色複雜。

  「若真如此。」

  「那我們所謂的領先,只怕只是自以為是。」

  拓跋燕回原本還算鎮定。

  可當「幾年前」這三個字真正落地時,她也終於愣住了。

  她知道蕭寧驚才絕艷。

  也知道他非凡。

  可幾年前。

  那時的蕭寧,在各國眼中,仍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年輕皇帝。

  紈絝。

  荒唐。


  不務正業。

  這些評價,幾乎蓋過了一切。

  可在那樣的名聲之下。

  他卻已經悄然完成了這種級別的器械革新?

  拓跋燕回緩緩吸了一口氣。

  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種寒意。

  不是畏懼。

  而是對未知深度的敬畏。

  「這個人……」

  她低聲喃喃。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天才。」

  也切那搖了搖頭。

  「天才?」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天才。」

  「這是把幾個領域,全都推到極致。」

  達姆哈沉聲補充。

  「兵法能打。」

  「格律能寫。」

  「火器能造。」

  「連弩能改。」

  「這樣的帝王,若再有時間沉澱……」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所有人都明白後半句。

  若再有時間。

  大堯,將會成長到何種地步?

  瓦日勒長久沉默。

  最終輕聲道。

  「難怪他敢借連弩。」

  「因為他手中,恐怕早已有更強的東西。」

  這句話,讓眾人再次一震。

  是啊。

  若連弩都只是幾年前的成果。

  那如今的大堯,又在研究什麼?

  也切那忽然覺得喉嚨發乾。

  他們原本此行,是來試探。

  可現在看來。

  被震動的,反而是他們自己。

  拓跋燕回抬頭,再次望向蕭寧。

  那道身影站在演武場中央,與士卒交談,神情淡然。

  仿佛方才那些足以掀翻格局的信息,對他而言不過是理所當然。

  她忽然明白。

  真正可怕的,不只是才華。

  而是隱藏。

  幾年前便完成的連弩。

  卻從未大張旗鼓宣揚。

  直到今日,才順勢拿出。

  這份耐心與定力。

  遠比技術本身,更令人心驚。

  達姆哈最後嘆了一聲。

  「我們大疆,號稱神川大陸弓弩之最。」

  「卻未必,真的走在最前面。」

  也切那苦笑。

  「看來,這一次,我們回去,要重新議事了。」

  瓦日勒緩緩點頭。

  「而且,要快。」

  風再次掠過演武場。

  火槍聲遠遠傳來。

  連弩架在一側,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也切那等人站在那裡,久久未語。

  他們忽然意識到。

  今日所見,並非炫耀。

  而是一種宣告。

  宣告大堯,早已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走出了更遠的距離。

  而那個曾被輕視的名字。

  此刻,已然成為他們不得不認真面對的存在。

  拓跋燕回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仍落在遠處火槍隊的方向,可心思,卻已然轉到了另一個地方。

  格物監。

  這個名字,從方才蕭寧口中說出時,便像一粒石子落入湖面,在她心中盪起層層漣漪。

  大堯設軍器司,她知道。

  設工部,她也知道。

  可格物監,卻從未在她掌握的情報之中出現過。


  這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她緩緩收回視線,轉向許居正。

  「許大人。」

  她語氣平穩。

  「方不方便讓我們了解一下,陛下方才所說的格物監,又是個什麼存在?」

  這話問得極為自然。

  既不顯得急切,也不顯得試探。

  許居正聞言,微微一笑。

  他正欲開口。

  一道聲音,卻先一步從側後方傳來。

  「諸位既然感興趣。」

  聲音清朗。

  帶著幾分隨意。

  幾人回頭。

  蕭寧已然走了過來。

  他步伐不疾不徐,神情平靜,仿佛剛才的對話早已聽在耳中。

  「正巧朕也要去格物監一趟。」

  他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既然來了,不如一起過去看看。」

  這一句話。

  說得極為坦蕩。

  沒有遮掩。

  也沒有迴避。

  拓跋燕回眼神微微一凝。

  她本以為對方會含糊其辭。

  卻沒想到,竟然主動邀請。

  也切那與達姆哈對視一眼。

  瓦日勒的目光更是深了幾分。

  許居正則只是笑了笑。

  仿佛早已料到這一幕。

  「既如此。」

  拓跋燕回輕輕頷首。

  「那便有勞陛下引路了。」

  蕭寧點了點頭。

  隨後轉身。

  「許卿。」

  他淡淡道。

  「其餘諸事,你們先回去吧。」

  許居正與霍綱等人同時拱手。

  「臣等遵旨。」

  很快。

  蕭寧帶著拓跋燕回一行人,朝演武場另一側走去。

  風吹起塵土。

  幾道身影漸漸遠去。

  待到徹底看不見時。

  霍綱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側過頭,看向許居正。

  神情略帶不解。

  「你方才。」

  「把弓弩與火器,皆是陛下所造之事,全都說了出去。」

  「這樣,真的合適麼?」

  霍綱的語氣,並非責怪。

  而是疑問。

  他知道此事分量。

  若消息傳回大疆。

  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許居正聞言,卻是輕輕攤了攤手。

  神情從容。

  「怎麼?」

  「霍兄覺得,我不說,他們就查不到了麼?」

  他語氣平淡。

  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霍綱微微一怔。

  許居正繼續道。

  「這件事,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火器出自陛下之手,朝中不少人都清楚。」

  「連弩更是幾年前便已在軍中試用。」

  「只不過,我們從未刻意宣揚罷了。」

  他頓了頓。

  目光望向遠處。

  「他們若真有心查探,總會知道。」

  「不過是早晚而已。」

  霍綱沉默片刻。

  「可即便如此。」

  「你這樣坦然承認,豈不是更快讓他們警覺?」


  許居正輕輕笑了一聲。

  「霍兄。」

  「你以為,他們此行,是來遊山玩水的麼?」

  「他們來,本就是為探虛實。」

  「既然如此,何不乾脆讓他們看個清楚?」

  霍綱眉頭微皺。

  「可這與主動暴露,終究不同。」

  許居正搖了搖頭。

  「有些東西。」

  「越遮掩,越顯得虛。」

  「越坦蕩,反而越讓人摸不清底。」

  他說到這裡,目光忽然多了一分深意。

  「而且。」

  「我想,陛下也是希望我把這些告訴他們的。」

  這句話。

  讓霍綱猛地一愣。

  「此話何意?」

  許居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負手而立。

  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你以為,陛下為何親自演示?」

  「為何當眾拆槍改造?」

  「又為何主動邀請他們去格物監?」

  他語氣平緩。

  卻字字清晰。

  「若陛下想藏。」

  「今日的一切,完全可以只展示結果。」

  「無需解釋。」

  「更無需承認。」

  霍綱神色漸漸凝重。

  許居正繼續道。

  「可陛下偏偏反其道而行。」

  「他要的,不是隱秘。」

  「而是威懾。」

  這兩個字。

  說得極輕。

  卻讓霍綱心頭一震。

  「威懾?」

  許居正點頭。

  「告訴他們,這些不是偶然。」

  「不是某個匠人靈光一現。」

  「而是陛下親自掌控。」

  「而且,早在數年前便已布局。」

  他說到這裡。

  目光深遠。

  「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僅有成品。」

  「還有體系。」

  「還有持續改進的能力。」

  「這,比單純藏著不說,更有力量。」

  霍綱沉默良久。

  「可這樣,豈不是逼他們加快動作?」

  許居正輕笑。

  「霍兄。」

  「他們早就在加快。」

  「我們只是讓他們知道——」

  他頓了頓。

  「無論他們如何追。」

  「我們都走在前面。」

  風掠過兩人衣擺。

  塵土翻卷。

  遠處的演武場漸漸安靜下來。

  霍綱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忽然意識到。

  這並非一時之舉。

  而是早已計算好的節奏。

  許居正最後說道。

  「陛下,從不做無意義之事。」

  「他既然願意讓他們看。」

  「便是要讓他們看得明明白白。」

  「也看得……心驚。」

  霍綱望向遠處蕭寧離去的方向,神情漸漸沉了下來。

  方才他心中那一絲不安,其實並非出於對外泄機密的擔憂,而是出於本能的謹慎。

  可如今細細想來,那份謹慎,或許反倒顯得有些侷促。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

  「這麼說……」


  他低聲開口。

  「仔細一想,陛下方才的話,以及今日所為,倒是都合理了。」

  許居正沒有插話,只是側目看著他。

  霍綱繼續說道:「陛下先是將連弩借與大疆,讓他們看到誠意。」

  「隨後,又當眾展示火器之威。」

  「而且,是遠勝弓弩之威。」

  他說到這裡,語氣已然清晰起來。

  「連弩,是恩。」

  「火器,是威。」

  「恩威並施。」

  「既給他們好處,又讓他們明白差距。」

  「如此一來,大疆若真有狼子野心,也該掂量掂量。」

  風從演武場上掠過,將塵土捲起一陣薄霧。

  霍綱的眼神漸漸明亮。

  「原來如此。」

  「陛下借連弩,不是示弱。」

  「而是讓他們嘗到甜頭。」

  「再以火器壓住局勢。」

  「告訴他們——即便你們得到連弩,也未必追得上我們。」

  他說到這裡,不由輕笑了一聲。

  「之前,倒是我們多慮了。」

  許居正這才點了點頭。

  「是啊。」

  他語氣平靜。

  「陛下行事,從來不是一時興起。」

  「每一步,都早已算好後路。」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那條通往格物監的小路。

  「連弩外借,是緩。」

  「火器示威,是壓。」

  「格物監,則是根。」

  霍綱微微一怔。

  「根?」

  許居正緩緩點頭。

  「若無格物監。」

  「火器與連弩,不過是孤例。」

  「可若格物監不斷推陳出新。」

  「那今日之火器,便只是開始。」

  這句話,讓霍綱心頭微震。

  他忽然意識到,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某一件武器。

  而是源源不斷製造武器的能力。

  「也不知道。」

  許居正輕聲道。

  「陛下此番去格物監,又會如何。」

  他的語氣里,多了一分期待。

  「那邊的研究,也不知是否有了新進展。」

  霍綱聞言,眉頭微動。

  「你是說……」

  許居正沒有明說。

  只是淡淡一笑。

  「若真的再有突破。」

  「只怕咱們大堯,真的要走進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局面了。」

  風聲漸遠。

  兩人站在原地,久久未語。

  霍綱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正在見證一個時代的轉折。

  連弩已成。

  火器已現。

  格物監尚在深處運轉。

  若一切順利。

  大堯的軍力與格局,或將徹底脫離舊有的框架。

  他緩緩點頭。

  「看來。」

  「真正值得關注的,不只是今日。」

  「而是之後。」

  許居正笑而不語。

  因為他心中清楚。

  陛下從來不做無準備之事。

  而格物監里。

  或許,正孕育著下一場足以震動神川大陸的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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