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在下玄回,請中山王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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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終於還是喊了出來。

  只是,比起剛才的命令,這一次,明顯弱了太多。

  聲音發虛,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回應他的,並不是熟悉的腳步聲,也不是親兵衝鋒時的怒吼。

  而是——

  短暫的死寂。

  中山王愣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

  那些原本還在附近的叛軍將士,此刻已經不自覺地向後退開了一段距離。沒有人敢再靠近這片區域,更沒有人敢迎著那人的目光上前。

  他們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戰意。

  只剩下恐懼。

  一種徹底的、毫不掩飾的恐懼。

  「來人!!」

  中山王的聲音,陡然拔高。

  「本王在此!」

  「還愣著幹什麼?!」

  「護駕!!!」

  這一聲,幾乎是喊破了嗓子。

  可依舊,沒有人動。

  有人低著頭,假裝沒有聽見。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甚至還有人,已經開始悄悄調轉方向,試圖遠離這片區域。

  中山王的心,在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不是這些人不想救他。

  而是——

  他們不敢。

  不敢面對眼前這個人。

  不敢再用自己的命,去換哪怕一瞬的拖延。

  因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攔不住。

  來多少,死多少。

  這一刻。

  中山王的驕傲、野心、謀劃、雄心壯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毫不留情地捏碎。

  他終於開始真正地害怕。

  不是那種戰局不利的焦躁。

  也不是兵敗如山倒的憤怒。

  而是一種極其原始的、本能的恐懼。

  對死亡的恐懼。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回到那人身上。

  那人依舊站在那裡。

  沒有前進。

  也沒有後退。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長劍依舊垂在手中,劍鋒之上,血跡未乾,順著劍尖緩緩滴落。

  滴在地上。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中山王的心跳上。

  中山王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輕微的。

  而是控制不住地顫抖。

  連握住韁繩,都變得吃力。

  他想要說些什麼。

  想要怒斥。

  想要威脅。

  想要用自己一貫最熟悉的方式,去壓倒對方。

  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一片空白。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這些東西,對眼前這個人,毫無意義。

  對方不在乎他的身份。

  不在乎他的地位。

  不在乎他是不是中山王。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權衡利弊的痕跡。

  只有一個結果。

  一個已經寫好的結果。

  「你……」

  中山王終於開口。

  聲音卻低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別過來。」

  那人沒有動。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看著他。

  中山王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忽然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死。

  就在這裡。

  死在這片他本該掌控的戰場上。

  死在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手裡。

  這個念頭,讓他徹底崩潰了。

  「等等!」

  他猛地抬起手。

  聲音一下子變了調。

  「等等!!」

  那人,終於邁出了一步。

  很慢。

  卻無比清晰。

  中山王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住。

  「別殺我!」

  這一聲,幾乎是脫口而出。

  沒有任何猶豫。

  也沒有任何尊嚴。

  只剩下最赤裸的求生本能。

  「別殺我!」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想要什麼?!」

  「金銀?!」

  「封地?!」

  「官職?!」

  「我都可以給你!!」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急。

  「一萬兩不夠?十萬兩!」

  「不夠我給你百萬兩!」

  「你要封侯拜將,本王現在就答應你!」

  「只要你放我一條命!」

  他甚至顧不上思考,這些話說出口,會不會被旁人聽見,會不會毀掉他最後的威嚴。

  因為在死亡面前。

  威嚴,一文不值。

  那人停下了腳步。

  中山王的眼中,猛地亮起了一點希望。

  「對……對!」

  他連忙繼續說道。

  「你是玄甲軍的人,對不對?」

  「我可以替你隱瞞!」

  「今日之事,沒人會知道!」

  「你立下大功,我還能替你邀功!」

  「你想要什麼,本王都給!」

  他的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節奏。

  語句雜亂。

  語氣卑微。

  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那是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諸侯,從未想過自己會露出的姿態。

  然而。

  那人,依舊沒有回應。

  沒有一句話。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仿佛剛才那一大串祈求,對他來說,只是無意義的風聲。

  中山王的希望,一點一點地熄滅。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對方,不需要任何東西。

  不需要錢。

  不需要權。

  不需要封賞。

  因為對方,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這些而來。

  「你……你聽我說……」

  中山王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我也是被逼的……」

  「朝中局勢你不懂!」

  「我若不反,就活不下去!」

  「我也是沒得選!」

  這一次。

  那人,終於有了反應。

  不是點頭。

  也不是冷笑。

  而是——

  眼神,微微一冷。

  那種冷。

  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對所有解釋的徹底否定。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還在試圖為自己辯解。

  那人緩緩抬起了劍。

  劍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中山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不!」

  他猛地搖頭。

  「別殺我!!」

  「我投降!」

  「我現在就投降!!」

  「我可以下令全軍投降!」

  「我可以立刻撤軍!」

  「我什麼都答應你!!」

  這一刻。

  他已經完全顧不上形象。

  顧不上尊嚴。

  顧不上所謂的王者之氣。

  只想活下去。

  哪怕跪下。

  哪怕低頭。

  哪怕從此失去一切。

  只要能活。

  可那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言不發。

  眼中的殺意,卻比剛才更盛。

  那是一種已經確認目標、不會再被任何因素干擾的冷酷。

  中山王終於明白了。

  對方從一開始。

  就沒打算聽他說任何一句話。

  因為在那人眼中。

  他,不是一個可以談條件的人。

  而是一個——

  必須被殺的人。

  這一刻。

  中山王的心,徹底崩塌。

  他張著嘴,卻再也說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只剩下破碎的喘息聲。

  還有。

  無法抑制的恐懼。

  中山王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不是沒有思考。

  而是思考得太快,太多,太雜,反而什麼都抓不住。

  活下去。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瘋狂迴蕩。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原來「活著」本身,就是世間最奢侈、最難的事情。

  逃?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

  退路早已被衝散的叛軍堵得亂七八糟,馬匹驚慌失措,軍士各自逃命,根本不成隊形。就算現在轉身就跑,也跑不了多遠。

  更何況——

  那個人就在眼前。

  那種距離,已經不是「逃不逃」的問題,而是「來不來得及」。

  他很清楚。

  只要自己一轉身,那柄劍,下一瞬就會落在自己背上。

  擋?

  他苦笑了一下。

  擋什麼?

  靠這些已經被殺破膽的軍士?

  靠自己那點根本談不上武藝的本事?

  不可能。

  這一點,在他看到滿地屍體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明白了。

  談條件?

  他剛才已經談過了。

  能想到的條件,能拋出的籌碼,他全都拋了。

  可對方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在對方眼裡,根本沒有價值。

  一個沒有價值的人。

  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隨時可以被抹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中山王的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痛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忽然想起很多東西。

  想起自己剛起兵時的意氣風發。

  想起那些在帳中高聲奉承他的謀士。


  想起那些口口聲聲說「王爺必成大事」的將領。

  想起自己在營帳里,對著洛陵城圖紙指點江山的夜晚。

  那時候,他從未想過失敗。

  更沒有想過,會失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更沒想過。

  自己會像現在這樣,站在戰場中央,被一個無名之人逼到連話都說不完整。

  恐懼,開始一點一點地吞噬他。

  不是那種突如其來的恐懼。

  而是慢慢滲進骨頭裡的那種。

  他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指尖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每一次吸氣,都異常費力。

  「冷靜……」

  他在心裡一遍遍對自己說。

  「冷靜一點。」

  「再想想。」

  「總有辦法。」

  可越是這麼告訴自己,思緒就越是發散。

  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

  比如——

  如果當初沒有起兵,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如果當初多聽馮忠幾句,會不會不至於走到今天?

  如果……

  如果……

  可這些「如果」,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最殘忍的嘲諷。

  沒有如果。

  戰場之上,只有結果。

  而現在,結果正在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真正害怕的,不只是死亡。

  而是——

  死得毫無尊嚴。

  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死在這些曾經仰仗他、如今卻不敢靠近他的軍士面前。

  死得像一個笑話。

  「王爺……」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身旁響起。

  中山王猛地一顫,下意識轉頭。

  是馮忠。

  那張陪了他幾十年的臉,此刻漲得通紅。

  不是恐懼。

  而是憤怒。

  一種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憤怒。

  馮忠站在他身側,身體微微發抖,卻依舊挺直了背。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正在逼近的殺神,又猛地轉頭,看向四周那些退縮不前的叛軍。

  下一刻。

  他徹底爆發了。

  「你們聾了嗎?!」

  馮忠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吼。

  聲音嘶啞,卻異常刺耳。

  「王爺在這裡!」

  「王爺讓你們護駕!」

  「你們聽不到嗎?!」

  這一聲怒吼,讓不少軍士下意識一震。

  有人抬起頭。

  有人眼神閃爍。

  可依舊,沒有人動。

  不是他們不想動。

  而是他們不敢。

  他們看見了那個人是怎麼殺到這裡的。

  看見了一個又一個同袍倒下。

  看見了所有衝上去的人,連一招都沒能撐住。

  這種恐懼,已經壓過了一切。

  馮忠見狀,徹底紅了眼。

  「廢物!!」

  他破口大罵。

  「一群廢物!!」

  「王爺待你們不薄!」

  「現在王爺有難,你們就縮著脖子等死嗎?!」

  他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可依舊,沒有回應。


  甚至,有人已經悄悄後退,生怕被卷進這場註定送命的對峙。

  馮忠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頭,看向中山王。

  那一刻。

  中山王從他眼裡,看到了某種決絕。

  一種早就把生死放下的決絕。

  「王爺。」

  馮忠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不再嘶吼。

  而是異常平靜。

  「老奴跟了您一輩子。」

  「該做的,也都做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猛地轉身。

  動作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一把奪過旁邊一名軍士手裡的長劍。

  那軍士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馮忠!」

  中山王下意識喊了一聲。

  聲音里,帶著驚慌。

  馮忠卻已經不再看他。

  他緊緊握著那柄劍,手背青筋暴起。

  劍在他手中,並不穩。

  很顯然,他並不是一個真正擅長用劍的人。

  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王爺。」

  他大聲喊道。

  「我來護你!」

  這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吼給中山王聽。

  也像是吼給自己聽。

  下一刻。

  馮忠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朝著那道持劍的身影,正面殺去。

  沒有技巧。

  沒有章法。

  只是一個老人,憑著一股拼命的狠勁,硬生生地往前沖。

  中山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要——!」

  他的聲音,幾乎破了音。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終於動了。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沒有多餘的招式。

  沒有花哨的變化。

  只是一步向前。

  然後。

  一道寒光。

  中山王甚至沒有聽見清晰的碰撞聲。

  只看見——

  馮忠的身體,猛地一頓。

  沖勢戛然而止。

  下一瞬。

  那顆陪伴了他幾十年的頭顱,已經飛了出去。

  鮮血,噴涌而出。

  像是一道猩紅的弧線。

  馮忠的身體,還保持著向前沖的姿勢。

  卻已經沒有了頭。

  「砰——」

  屍體重重倒在地上。

  那顆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

  最後,停在了中山王的腳邊。

  中山王低下頭。

  看見馮忠那雙還未完全閉上的眼睛。

  那裡面。

  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執念。

  這一刻。

  中山王的腦子,徹底空了。

  所有的算計。

  所有的野心。

  所有的掙扎。

  在這一瞬間,全都崩塌得一乾二淨。

  他張著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剩下。

  鋪天蓋地的恐懼。

  中山王站在原地。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風還在吹。

  戰場的喧囂仍在遠處翻滾。

  可這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了。

  他的目光,只落在腳邊。

  那具無頭的屍體上。

  馮忠倒在那裡。

  血已經流了一地。

  染紅了塵土,也染紅了那件陪伴他多年的舊袍。

  中山王的喉嚨,猛地滾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能發出來。

  一瞬間。

  無數畫面,在他腦中炸開。

  小時候,馮忠牽著他的手,教他走路。

  少年時,馮忠在燈下替他整理衣冠,叮囑他謹言慎行。

  成年後,馮忠替他打點府中一切,替他擋下明槍暗箭。

  起兵之時,也是馮忠,第一個站在他身後,說「王爺,老奴陪你走到底」。

  可現在。

  那個人。

  就這樣倒在這裡。

  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中山王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

  胸口劇烈起伏。

  像是下一刻,就要炸開。

  「不……」

  他終於發出了聲音。

  極低。

  極輕。

  仿佛連他自己,都不願意聽見。

  「不該是這樣的……」

  他踉蹌著向前一步。

  又一步。

  雙腿發軟。

  整個人,幾乎是跌倒在馮忠的屍體旁。

  塵土沾滿了他的衣擺。

  可他渾然不覺。

  他蹲了下來。

  動作僵硬得不像是一個活人。

  那雙曾經指點千軍萬馬的手,此刻抖得厲害。

  他伸出手。

  慢慢地。

  一點一點。

  抓住了馮忠還緊握著的那柄劍。

  劍柄冰冷。

  冷得刺骨。

  中山王的指尖,猛地一顫。

  像是被那股寒意,直接刺進了骨頭裡。

  可他沒有鬆手。

  反而,用力更緊了幾分。

  「啊——!」

  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嘶吼,猛然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聲音。

  不似人聲。

  更像是絕望到了極點後的崩潰。

  他猛地站起身。

  整個人搖搖晃晃。

  卻硬生生站住了。

  眼睛。

  徹底紅了。

  不再是恐懼。

  而是一種徹底失控的瘋狂。

  他死死盯著前方。

  盯著那個站在不遠處,持劍而立的身影。

  那一刻。

  所有的理智,全部斷裂。

  什麼生死。

  什麼成敗。

  什麼江山社稷。

  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了他!

  「你是誰——!」

  中山王猛地嘶吼。

  聲音破碎而尖銳。

  「你到底是誰!!」

  他揮起手中的劍。

  沒有章法。

  沒有步法。


  甚至沒有半點防守。

  只是憑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勁,朝前衝去。

  腳步踉蹌。

  劍鋒卻胡亂劈砍。

  「是你!」

  「是你害死了他!」

  「是你毀了本王的一切!!」

  他一邊沖。

  一邊吼。

  唾沫橫飛。

  面目猙獰。

  那柄劍,在他手中上下翻飛。

  卻沒有半分威勢。

  更像是一個瘋子,在胡亂揮舞。

  那人站在那裡。

  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擺出明顯的迎敵姿態。

  只是靜靜地看著。

  眼神冷漠。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走到盡頭的人。

  中山王衝到近前。

  一劍斜劈。

  劍鋒歪斜。

  速度不快。

  那人只是微微側身。

  便輕鬆避開。

  中山王腳下一滑。

  差點摔倒。

  卻又硬生生穩住身形。

  他再次揮劍。

  這一劍。

  更快。

  卻依舊毫無章法。

  那人抬手。

  用劍輕輕一擋。

  「鐺——」

  一聲脆響。

  中山王只覺得手腕一麻。

  那柄劍,險些脫手而飛。

  他的臉色,瞬間一白。

  可隨即。

  更深的瘋狂,涌了上來。

  「說!」

  他嘶吼著。

  「你說啊!!」

  「你到底是誰!!!」

  那人終於動了。

  不是後退。

  而是向前。

  一步。

  很穩。

  中山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卻又立刻意識到什麼。

  強行止住腳步。

  他不允許自己退。

  哪怕一步。

  那人看著他。

  嘴角,忽然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種冷漠到極點的宣告。

  「在下。」

  他開口。

  聲音不大。

  卻異常清晰。

  「玄回。」

  這兩個字落下。

  中山王愣了一瞬。

  玄回?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可不知為何。

  心底,卻驟然一沉。

  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到了實處。

  那人繼續說道。

  語氣依舊平靜。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奉命。」

  「請中山王。」

  「赴死。」

  這句話。

  像是一道判詞。

  重重落下。

  中山王的瞳孔,猛然放大。

  「你——!」

  他剛想再說什麼。

  卻已經來不及了。

  玄回動了。


  沒有蓄力。

  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向前一步。

  手腕一轉。

  劍光乍現。

  快得。

  仿佛連空氣,都被直接切開。

  中山王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意識抬劍去擋。

  可他的動作。

  慢了。

  也亂了。

  根本跟不上。

  下一瞬。

  一道冰涼的觸感。

  從他的頸間掠過。

  沒有疼痛。

  甚至沒有太多感覺。

  他只是覺得。

  世界忽然開始旋轉。

  視線,變得傾斜。

  他看見了地面。

  看見了血。

  看見了馮忠的屍體。

  看見了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

  原來。

  是這樣。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

  意識,便徹底墜入黑暗。

  「噗——」

  鮮血沖天而起。

  中山王的人頭。

  滾落在地。

  那張臉上。

  還殘留著。

  未散盡的瘋狂與恐懼。

  玄回收劍。

  劍鋒上的血。

  一滴一滴。

  落在地上。

  他沒有再看那顆頭顱一眼。

  只是轉身。

  朝著玄甲軍的方向。

  緩步走去。

  戰場之上。

  風聲呼嘯。

  而中山王的時代。

  在這一劍之下。

  徹底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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