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大堯禁軍統領,蒙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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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前,寒風獵獵,塵沙滾滾。

  吊橋半垂,鐵鏈隨著風聲低沉作響,像是壓在眾人心口的喪鐘。

  軍士們成群聚集,呼吸急促,眼神躁動。

  空氣中混雜著馬匹的腥氣與鐵甲的寒光,沉悶得幾乎令人窒息。

  眾人本就因蕭寧方才那句「來者必是援軍」心中震盪,此刻氣氛愈發緊繃。

  軍心浮動,怨恨、疑懼、怒火交織成一團,像火星落入乾柴,隨時可能爆燃。

  韓守義忽然大笑。

  笑聲粗糲而尖銳,在冷風中迴蕩,帶著濃烈的譏誚與挑釁。

  他笑到一半,猛地抬手一招,喝道:「來人!」

  不多時,一個探子被他喚到面前。

  探子滿身塵土,面色緊繃,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

  韓守義眯起眼,嘴角帶著冷意,聲音故意拉得極長:「他說來的是援軍,你怎麼看?」

  探子怔了怔,旋即咬牙開口,聲音沙啞卻鏗鏘。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雙目泛紅,像要把親眼所見烙進眾人心底。

  「那浩浩蕩蕩的大軍,雖未懸掛戰旗,但他們身披的甲冑、所持的兵刃,分明都是大疆軍士的制式!這一點,屬下絕不會看錯!」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壓抑的怒與恐懼,「他們……必然是敵軍!」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

  寂靜之後,驟然爆發出一陣喧譁。

  「聽見了沒有!」

  「探子親眼所見!」

  「還敢狡辯!」

  韓守義冷哼一聲,目光緩緩移向蕭寧。

  那眼神如刀,帶著勝利者的狠意與冷笑。

  他聲音森冷,咄咄逼人:「寧蕭!聽見了麼?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他猛然揮臂,厲聲喝道:「這些探子都親口說了,是敵軍!難不成,我們不信他們看見的,卻要信你一個口說無憑的小子?」

  此言一出,原本還存一絲遲疑的士卒們,徹底被點燃。

  呼喊聲、怒斥聲轟然而起,匯成一股滔天的聲浪。

  「對!探子都說了!」

  「他胡說八道,擾亂軍心!」

  「砍了他!立刻砍了他!」

  一名軍士青筋暴起,聲嘶力竭:「賭約已立,若不履行,何以服眾?!」

  另一人揮刀拍在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人頭落地,方能平息眾怒!」

  刀光亂舞,森寒閃爍。

  士卒們的眼神赤紅,呼吸急促,每一步都帶著殺氣。

  他們不再只是怒罵,而是實實在在逼近蕭寧。

  「殺了他!」

  「此子亂軍心,留不得!」

  「快斬!快斬!」

  呼聲如潮,直衝雲霄。

  無數人刀刃出鞘,寒光映得四周面孔猙獰。

  有的士卒滿臉獰笑,早已迫不及待。

  有的雙目通紅,只想以這一刀來宣洩心中壓抑的恐懼與憤怒。

  趙烈站在一旁,額角青筋暴跳,心頭一陣劇痛。

  可他此刻已然無力開口阻止。

  人群如山,怒火如海,他的聲音根本壓不住這場即將傾瀉的風暴。

  韓守義冷眼旁觀,嘴角微勾,暗暗得意。

  他看著士卒們被徹底點燃,殺意化作實質,正一步步吞沒蕭寧。

  那模樣,仿佛在等待一頭困獸被群狼撕裂。

  圍攻之聲此起彼伏,喊殺震天。

  刀鋒齊舉,步步壓近,逼得空氣都仿佛凝固。

  這一刻,蕭寧孤身佇立在風暴中央。

  風聲獵獵,旌旗亂舞,殺意森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士卒們環繞成鐵圈,刀光如林,怒聲如雷。

  所有人齊聲怒吼,只等著一聲令下,便要將他的人頭斬落,當場祭旗!


  一時之間,城門前,殺聲震天,空氣里瀰漫著火油與血氣的味道,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無數刀鋒高舉,寒光映在蕭寧的臉上,仿佛下一瞬就要將他撕碎。

  士卒們的吼聲此起彼伏,殺意如潮,已經吞沒了一切理智。

  就在此刻——

  趙烈動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橫身擋在了蕭寧身前。

  他的背影魁梧,肩膀緊繃,像一堵突兀立起的鐵牆,硬生生攔下了撲來的殺氣。

  「住手!」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撕裂般的力道。

  喊聲壓過了人群的嘈雜,帶著血氣的威懾,令無數士卒動作一滯。

  刀鋒在半空顫抖,呼吸驟然急促。

  眾人愕然望著趙烈,一時間竟不敢貿然下手。

  韓守義眼神驟冷,面色鐵青。

  「趙烈!你要做什麼?!」

  趙烈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躁動的士卒,臉上滿是猙獰與痛苦,聲音低沉如雷:

  「我說過!以我之命,抵寧蕭小兄弟之命!」

  轟!

  這句話落下,廣場瞬間再度轟然炸響。

  「趙都尉,你瘋了?!」

  「你還要護著這小子?!」

  「他害得全軍動盪,這般情形還在大言不慚,你竟然還要以命抵命?!」

  無數士卒滿臉不可置信,咆哮聲掀起新一輪浪潮。

  趙烈神色陰沉,目光沉重如山。

  他胸膛劇烈起伏,嗓音沙啞,宛若用盡全力從喉間擠出:

  「這是我的話!誰若要動寧蕭,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愣住。

  無數刀鋒停在半空,殺氣卻並未散去,反而更顯凌厲。

  軍心動盪,壓抑得如同狂風暴雨來臨前的瞬間。

  韓守義臉色鐵青,厲聲喝問:「趙烈!你糊塗了?!」

  「這小子擾亂軍心,你卻替他頂罪?」

  「難不成,你真要與全營為敵?!」

  趙烈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少年。

  那雙眼睛,通紅如血,既有憤怒,更有痛苦。

  他緊緊咬牙,聲音沉重而急切:「寧蕭小兄弟,你別再說了!」

  「找機會趕緊逃吧!探子都親眼看見了,那來的就是敵軍,這還能有假?」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悲涼。

  他自己心裡很清楚,如今局勢已到絕境。

  所謂援軍,不過是一句虛妄的安慰。

  可他沒想到,這少年卻硬是要把這虛妄,當作鐵一般的事實。

  蕭寧卻依舊神色冷靜。

  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角,他只是背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趙都尉,放心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篤定無比,宛若石落深潭,濺起無聲漣漪。

  「那就是援軍。」

  趙烈身子一震,眼神驟然僵住。

  他死死盯著蕭寧,心中翻湧如海,卻不知該說什麼。

  這少年的眼神里,透著一種莫名的堅定。

  那堅定,仿佛能將天穹壓下來的烏雲都刺破。

  趙烈胸口起伏,喉頭一陣酸澀。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寧蕭小兄弟,怎麼這麼軸啊?

  明明只要低頭,就能苟延殘喘。

  明明只要閉嘴,就能保住性命。

  可他偏偏不肯。

  寧死不屈,執拗得讓人心碎。

  趙烈猛地閉上眼,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令他幾乎窒息。

  「你這倔小子……」


  他喉嚨哽住,終究沒再說出半個字。

  就在這時——

  「嗖——!」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疾馳而來。

  那聲音沉悶而有力,如同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口。

  眾人齊齊一怔,下意識扭頭望去。

  只見城門前的塵土翻騰,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那戰馬通體烏黑,鐵蹄如雷,眨眼間已逼近城下。

  馬背之上,赫然坐著一名武將。

  他身披鎧甲,渾身滿是血跡,盔纓隨風亂舞。

  甲冑的樣式,分明是大疆軍制!

  城頭上一片譁然。

  「快看!是大疆的軍士!」

  「果然是敵軍!果然沒錯!」

  「哈哈哈!援軍?笑話!」

  無數士卒狂笑出聲,聲音裡帶著扭曲的怒火與快意。

  他們恨極了這個少年的嘴硬,此刻見到這一幕,更是群情激昂。

  「寧蕭!你還有什麼話說!」

  「來者分明是敵軍!親眼所見,還敢狡辯麼?!」

  「砍了他!立刻砍了他!」

  殺聲如雷,直震天穹。

  無數兵刃齊齊舉起,鋒芒逼人,殺氣滔天。

  趙烈渾身猛地一顫。

  他看著那名騎士,心頭如遭雷擊。

  一瞬間,他的呼吸幾乎停滯。

  而此刻,蕭寧卻仍舊背負雙手,神色淡然如常。

  風獵獵吹動他的髮絲,他的眼神冷冽如刀,注視著那疾馳而來的騎士。

  唇角,仍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眼中沒有半分動搖。

  「來了。」

  他輕聲低語,語氣平靜,卻仿佛暗藏驚雷。

  城門之下,殺機沸騰。

  怒火與嘲笑混雜,士卒們高舉兵刃,隨時準備將少年人頭斬落。

  而疾馳而來的騎士,帶著血與風,帶著未知的命運,正逼近城門!

  城門之前,寒風呼嘯,捲起漫天塵沙。

  吊橋半垂,鐵鏈在風聲里「哐當」作響,宛如一口即將敲響的喪鐘。

  全城的軍士聚攏在廣場上,呼吸急促,眼神惶惶。

  就在所有人殺意洶湧、怒聲震天的時候,那匹自遠處疾馳而來的黑馬,終於奔至城下。

  戰馬嘶鳴,鐵蹄高揚,揚起的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吊橋木板上。

  來者身披鎧甲,斑駁血跡尚未乾透,盔纓在風中亂舞。

  他通體殺氣騰騰,戰意凜然。

  可那身甲冑的制式,卻分明是大疆軍所用!

  「——大疆人!」

  城頭上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

  全場軍心瞬間大亂。

  「敵軍探子!」

  「殺了他!」

  「快放箭!」

  無數士卒下意識地提刀張弩,寒光如林,殺氣沸騰。

  趙烈更是目光如火,猛地提刀上前一步,渾身肌肉緊繃,恨不得立刻撲殺出去。

  「放——」

  他的吼聲剛出口,手臂卻猛地被人死死攔下。

  「趙都尉,慢著!」

  攔下他的,不是旁人,正是韓守義。

  趙烈猝不及防,怒目而視,雙目赤紅。

  「你攔我作甚?!」

  韓守義的臉色鐵青,眼神卻閃爍著驚懼的光。

  他低聲急切道:「你若真敢殺了他,三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你可知後果?!」

  趙烈一怔。

  韓守義咬牙繼續道:

  「就算是敵軍探馬,他孤身一騎,能翻起什麼風浪?可若真讓大疆人抓住藉口,說我們擅殺使者……只怕三十萬人立刻壓上來,以雷霆之勢破我平陽!」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在趙烈耳邊炸響,卻帶著無法掩飾的膽怯。

  趙烈心頭一震。

  他怒意未消,卻不得不冷靜下來。

  沒錯……此刻城外三十萬大軍環伺,若真因自己一刀,將這人斬下馬頭,那就是給了敵軍一柄最鋒利的刀。

  可他胸膛起伏如雷,雙手仍在顫抖。

  心底的憤怒與無力,幾乎要將他撕碎。

  韓守義見他停下,長長鬆了口氣。

  可他的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四周的士卒見趙烈停步,也都慌亂起來。

  「怎麼不殺?!」

  「他若是探子,留不得!」

  「可……可三十萬人在外,真要報復,我們如何承受?!」

  有人怒吼,有人遲疑,有人臉色發白。

  一時間,廣場上殺意與恐懼交織,軍心搖擺,喧譁如潮。

  就在此時,那騎士忽然一抖韁繩,戰馬昂首,嘶鳴震天。

  塵沙飛散,他猛地抬頭,聲音如雷,滾滾傳來。

  「我乃——大堯禁軍統領,蒙尚元!」

  「奉皇命馳援北境!還不快開城門!」

  ——轟!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無數士卒如遭雷擊,面色驟變。

  「什麼?!」

  「禁軍統領?!」

  「援軍?!」

  短暫的死寂之後,廣場上徹底炸開了鍋。

  「胡說!那明明是大疆的甲冑!」

  「開什麼玩笑!」

  「可他若真是蒙尚元……那、那豈不是……」

  議論聲如火,瞬間席捲全場。

  士卒們的表情,震驚、疑惑、惶恐交織在一起。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儘是茫然。

  趙烈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蒙……尚元?」

  他心底驟然一震。

  若真是此人,那他可是京畿重臣,天子親兵,豈會有假?

  可那一身大疆鎧甲,又如何解釋?!

  趙烈呼吸急促,雙手死死握住刀柄,卻一步也沒動。

  他無法抉擇。

  韓守義的心臟也在狂跳,額頭汗水順著鬢角滾落。

  他不是沒聽過蒙尚元的名號。

  那可是當今天子親自任命的禁軍統領!

  怎會孤身一騎,出現在這片北境荒土?

  韓守義臉色青白交加,心底惶懼到了極點。

  可他不敢表現出半點強硬。

  若真是援軍統領,自己一句質疑過重,便是蔑視朝廷軍令。

  若真是敵軍假冒,貿然動手,又怕立刻激起三十萬大軍的雷霆之怒。

  他呼吸急促,幾乎喘不上氣。

  可終究,他咬著牙,拱手高聲道:

  「將軍……請恕我等冒昧。」

  「此刻局勢緊要,三十萬敵軍壓境……將軍若真是援軍,敢否再作證明,以安我軍心?」

  聲音聽似穩重,實則透著掩不住的怯意。

  他沒有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更不敢痛斥對方虛言假冒。

  他只是小心翼翼,將話拋出去,試探,卻不敢把刀真真插在對方面前。

  廣場上的軍士們,更是慌亂不已。

  「他說是援軍……到底是真是假?」

  「若真是援軍,我們錯殺了,可如何是好!」

  「可若是假冒……豈不是大禍臨頭?!」

  疑聲四起,心緒搖擺,沒人敢先開口。

  趙烈雙目血紅,死死盯著那騎士,胸膛如擂鼓般起伏。

  他整個人都繃在原地,刀鋒閃爍,卻不敢輕易舉起。

  而蕭寧,卻依舊背負雙手,神色冷淡。

  風卷塵沙,旌旗獵獵,廣場上的喧囂猶如驚濤駭浪。

  可在那一片疑懼與混亂中,少年眼神冷冽,唇角帶笑,未曾動搖。

  仿佛這一切,他早已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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