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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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得發冷。

  山林沉默,葉影婆娑。

  山風捲動戰袍,也吹不散殺意的鋒芒。

  付長功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出劍。

  「咻!」

  劍光如練,一劍橫空,帶起半丈灰塵飛散!

  冰蝶身形一閃,腳步微旋,側身而避!

  「啪!」

  飛石擊中她腰側,恰到好處!

  她順勢旋轉半圈,從劍影邊緣滑出!

  氣浪震起塵沙!

  她的髮絲揚起,衣袂抖動,身姿輕若驚鴻!

  「又避開了!」鐵拳瞪圓了眼睛!

  「娘的,這……這都第幾劍了?」

  蒙尚元喃喃:「十七。」

  「從第九劍開始,她就在自己閃避。」

  「雖還靠著飛石,但節奏……變了。」

  鐵拳回頭看他,眼中滿是震動:「她變快了。」

  「嗯。」蒙尚元點頭。

  「更准了。」

  「也更穩了。」

  「她在看……在學……」

  「她已經在用飛石教學來悟敵劍。」

  「她不是在被動躲避。」

  「她……在學付長功。」

  鐵拳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太匪夷所思!

  可眼前景象卻又讓人不得不信!

  付長功每一劍,皆封六路殺機。

  每一次出手,皆無留情!

  可就是這樣——

  冰蝶卻愈戰愈清!

  她不再慌亂。

  她的眼神,在變!

  起初是茫然。

  後來是驚詫。

  如今——是清明!

  清——到讓人寒毛直豎!

  她像是站在巨獸風口,一寸一寸地讀懂它的喘息!

  讀懂了——

  就能避開!

  「她瘋了吧?」

  鐵拳顫聲道:「這不是……能悟出來的東西啊!」

  蒙尚元苦笑。

  「不是她瘋了。」

  「是教她的人……太瘋了。」

  「用飛石——」

  「教人看劍氣之縫,氣口之眼。」

  「這簡直就是……用蚊子翅膀雕龍刻鳳!」

  「簡直是造神……」

  鐵拳喉頭滾動:「他娘的……」

  「這人到底是誰?」

  「是人,是鬼,是仙?」

  「都不知道。」

  「可要真是敵人……那就該殺我們全家了。」

  話音未落。

  戰圈之中,又一劍轟出!

  「咻——!!」

  這一劍,比之前所有劍勢——更快!

  更冷!

  更狠!

  劍光扭曲如龍,彎曲如虹!

  冰蝶眼中閃過一縷銀光!

  她來不及躲!

  也沒有飛石——

  但她卻輕輕一轉身!

  身法微妙至極!

  「呼!」

  劍風貼身掠過!

  裙擺被利氣劃開一絲!

  但人——無傷!

  「這是……自己避開的?!」

  蒙尚元眼角猛地一抽!

  鐵拳喃喃失聲:「……她已經能感受到氣口了?」

  「她已經……不靠飛石了?」

  「不全靠。」

  蒙尚元沉聲道:「她在飛石指引下……自己開始走了!」

  鐵拳看著場中那道輕盈的白衣身影。

  她面色蒼白,氣息紊亂,雙膝輕顫,背脊微弓。

  可她的眼睛——清澈堅定!

  她的步伐——冷靜有序!

  她在斗!

  也在悟!

  像一位剛登台的新劍者,在劍林中不斷跌倒,又不斷站起!

  她不知痛。

  只知前行!

  「……她瘋了。」

  鐵拳咬牙:「可她要是再不死——她真的要變天人了!」

  而此刻。

  付長功也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緩緩收劍,氣息沒有絲毫凌亂。

  但他的神情,第一次,嚴肅了。

  不是憤怒。

  而是——鄭重。

  他一直是帶著輕蔑出的劍。

  即便是認真殺,也未曾真正「對敵」。

  可現在——

  他有了對手。

  不是那個冰蝶。

  而是——她背後,那雙看不見的手。

  以及這個在死亡邊緣,硬生生被捏成「劍者」的女人!

  「有意思。」

  他低聲道。

  「若你真能在我劍下,成道……」

  「那你這一世,不枉。」

  「可若你不能。」

  他猛地抬眸,殺意如焰!

  「那今日——我就斬你於成道之前!」

  「讓你知——什麼叫,天人不可窺!」

  劍光未止,風聲不停。

  付長功如影隨形,每一劍,皆蘊殺意。

  冰蝶的身影,在劍雨之間如風中柳葉,飄搖不定,卻偏偏未落。

  她的衣角已破,鬢髮紛亂,氣息急促如雷。

  可她的眼睛——始終清明。

  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專注。

  她沒有退路。

  她不能倒下。

  她只能——繼續看,繼續學,繼續——躲!

  「咻!」

  又是一劍!

  她幾乎未等飛石落下,便已先行偏移!

  氣口——她看見了!

  「砰!!」

  地面炸起碎石!

  塵土漫天,她的身形自煙塵中躍出,再次立穩!

  「呼——!!」

  蒙尚元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聲音沙啞,幾乎帶著顫音!

  「她避開了!!!」

  「又一劍——避開了!!!」

  鐵拳揮舞著拳頭,熱血上頭!

  「你丫的真是瘋子!!冰蝶——你再這麼打下去都能破碎虛空了!!!」

  「堅持住!!!」

  「再一劍!!再挺一劍!!!」

  這兩位將領的吶喊,幾乎響徹山道!

  而冰蝶仿若未聞。

  她只盯著劍。

  只感著風。

  只體會那劍勢劃破空氣之際,氣口生滅的細小脈動!

  她像是瘋了!

  卻也——真的悟進去了!

  「唰——!」

  付長功再出劍!

  他已不再保留!

  他每一劍都以「殺敵而生」,沒有花哨,沒有鋪墊!

  冰蝶旋身,翻掌,挪步,騰躍!


  一次次從生死之間逃出!

  「咚——咚咚——!!」

  她的心跳,在極致危險中逐漸同步於劍勢!

  「她已經徹底……進入了戰鬥節奏。」

  蒙尚元的聲音低沉中透著敬畏。

  「這不只是天賦。」

  「是命在搏。」

  鐵拳哽著喉:「她……這是在把命,燒成劍。」

  而此刻。

  付長功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立在煙塵之後,臉色蒼白,眼中卻再無一絲輕蔑。

  他靜靜望著前方那道身影。

  不高。

  不強。

  可那身影,卻一次又一次地,從他的劍下逃脫。

  「從未想過。」

  「一個準天人。」

  「能把我逼成這樣。」

  他喃喃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難掩的鈍痛。

  「我曾於天機山下,七日未動,僅以心劍斷泉。」

  「我也曾於北疆雪原,連斬五人王座,血不染靴。」

  「在那之後。」

  「從未有人,能讓我用這招。」

  他抬手。

  掌心握劍,劍勢未起,卻已凝寒。

  蒙尚元眉頭一跳!

  那股氣機——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殺勢。」

  「是更沉的。」

  「更慢的。」

  「更……」

  「死的。」

  鐵拳一顫!

  「他在——蓄招!!」

  「這是要來真格了!!」

  果然。

  付長功微微吐息,手中長劍緩緩斜落,貼地如水。

  他望向冰蝶,第一次——像是在望一位真正的對手。

  「這招。」

  「喚作——寂海。」

  「是我唯一為死而鑄的劍。」

  「能走出這招者,從未有過。」

  「你若能破。」

  「便是當世第四。」

  「可惜——你不會。」

  他說得很慢。

  很輕。

  卻仿佛一句句挖入骨髓!

  「寂海……?」蒙尚元眼神劇震!

  「傳說中……連北地『黑嶺大僧』都未撐過三息的那一劍……!?」

  鐵拳哆嗦著:「那老和尚,天人一重巔峰……」

  「是被——一劍封心的。」

  「完了。」

  「這劍要是出……冰蝶絕無可能避開……」

  可冰蝶沒有動。

  她站得筆直。

  她聽得很清楚。

  也明白這招意味著什麼。

  可她還是站著。

  哪怕身上每一根骨頭都像快斷了。

  哪怕雙腿已經麻木。

  她也沒後退。

  「來吧。」

  她淡淡吐出兩個字。

  聲音輕,仿佛羽毛。

  但落在付長功耳中,卻如雷貫頂!

  他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露出戰意!

  「成敗於此。」

  「你若能接,我認你為敵。」

  他不再說話!

  劍勢,凝起!

  風停!

  林寂!

  草木伏低!

  山中猛獸盡伏,飛鳥避影!


  天地間,唯有一人持劍!

  寂海——將臨!

  「唰——!!!」

  劍未落,風已寂。

  這不是飛馳的劍光。

  這是一道,慢到極致的——死。

  付長功的「寂海」一招,終究揮出。

  劍勢未至,萬物已伏。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壓迫,不是疾,而是「緩死」。

  冰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同。

  不是鋒利。

  不是凌厲。

  而是——徹底的無聲。

  「這是……什麼劍?」

  她腳下一滑,衣袖鼓盪,內力翻湧,欲避!

  可——避不動!

  她的雙腿像被鎖住了一般,體內真氣明明奔騰如濤,偏偏無法催動外放!

  她試圖去感知氣口。

  卻——感知不到!

  沒有破綻!

  沒有縫隙!

  就像置身一座無門石屋,風不動,光不透,連生死都被熄滅!

  「這是……」

  她第一次,眼底浮現惶然。

  「寂海。」

  這不是一劍。

  而是一片域。

  劍意之下,一切破綻都在「寂靜」中沉沒。

  而就在此時——

  「啪。」

  一枚飛石,如約而至,擊在她後腰!

  她身子猛然一震,向右偏斜半步。

  正好,避開劍勢核心!

  「呼——!!」

  她驚出一身冷汗!

  還好……

  還在……

  飛石還在!

  可她下一息,卻驟然心頭一驚!

  不對!

  飛石的力道——減弱了!

  「這一次,差點沒打准……」

  她腦中警兆頓生!

  「是我遲鈍了?」

  不,不是!

  是——飛石本身的節奏變了!

  「又一枚!!」

  「啪!」

  她再次避開!

  這一次卻只避開了七分,劍意仍擦過她的左肩!

  「嘶——!!」

  一縷鮮血飛濺!

  冰蝶痛呼,跌退半步!

  這是她自戰鬥開始以來,第一次真正負傷!

  「為什麼……」

  「飛石……不准了?」

  她大口喘息,鮮血順著肩胛滴落。

  她抬起頭,目光怔怔望向山林。

  那黑暗依舊沉默。

  沒有回應。

  可她忽然意識到——

  這指引,在「慢慢放手」!

  是刻意為之?

  還是出了問題?

  還是——他希望,她自己走完這最後一步?

  她心跳如鼓,手指劇顫。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逼迫自己去回憶,去尋找那種節奏。

  「剛才那一劍……若不是飛石……」

  「我,是不是——能感知到那股……氣沉?」

  她開始回憶。

  她努力讓身體,重回那種危機邊緣的狀態!

  閉眼。

  感風。

  傾聽。

  ……就在此時!

  一縷熟悉的震盪,從腰脊升起。


  不是疼痛。

  而是某種似曾相識的「撼動」。

  她怔住了!

  這感覺……她經歷過!

  在瓊州!

  當年她突破神遊時,就是在一場生死搏殺中,被逼入極限!

  那時候——

  她也是招招被壓,氣血逆沖,全無勝機!

  可就是那一戰!

  她看到了氣機的轉折!

  看到了節奏的脈動!

  而當時——

  一個人站在她身前!

  用拳腳之力,將她每次偏移的角度,一次次「糾正」!

  他不說話。

  他只出招!

  他用戰鬥——替她「布路」!

  她腦海中驟然浮現一張臉。

  蕭寧!

  是他!

  是他在瓊州,用一次次生死演練,將她「推」上神遊!

  那種力道。

  那種「推你避開」的方式。

  與現在這飛石——

  一模一樣!!

  「是他……」

  冰蝶唇瓣發顫!

  「是蕭……寧?小王爺?!」

  可……

  「他不是死了嗎?」

  「不是早在劍會之約……被那秦玉京重傷!」

  「已經戰死洛陵?」

  她腦海混亂,眼前一黑!

  可那種感覺,卻越發清晰!

  那不是錯覺!

  不是幻覺!

  是肌肉記憶!

  是靈魂的重現!

  ——這種被「逼出路」的引導,她只有一個人體驗過!

  就是他!

  「小王爺……是你麼?」

  「你還在?」

  「你還……」

  「替我擋?」

  她眼中驟然泛紅!

  淚未落。

  可她的雙眼,已被鮮血與沙塵沖洗得清明如鏡!

  風,開始變得緩慢。

  世界,也變得安靜。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不是飛石變弱。

  而是——

  她自己,變強了。

  飛石,不再強行「推動」。

  因為她已經能「順著它走」!

  她能自己感知節奏!

  能自己判斷破綻!

  她……開始從「被動引導」,踏入「主動感知」!

  她,不再是那隻「被人牽著走」的馬!

  她已經在並肩並行!

  她可以,自己走了!

  哪怕步履蹣跚。

  哪怕前路仍是劍雨。

  她也不怕了。

  因為她知道。

  那個人,還在。

  哪怕只是影子。

  哪怕只是一縷遙不可及的意志。

  他,仍在替她——護道。

  「來吧……」

  她抬眸,望向付長功。

  目光灼灼如火,堅定如鐵。

  「就算是你這『寂海』。」

  「我也要,破給你看。」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

  風停。

  劍靜。


  戰局,忽變。

  就在「寂海」劍勢如淵鋪開、壓制天地的那一瞬,冰蝶動了。

  她不再退。

  不再避。

  不再僅靠飛石與感知生存。

  她踏步,前沖。

  一道雪白身影,如風掠地,疾掠而上,直撲劍鋒!

  「她——動手了?!」鐵拳瞪大雙眼!

  蒙尚元神色大變,低聲道:「她在攻!?」

  「瘋了吧!?」

  付長功也微微皺眉,身子一頓。

  不是因驚訝,而是……

  感知到了異樣。

  那撲面而來的氣勢,不再是死氣沉沉的守勢。

  而是殺!

  是命搏之殺!

  「她……在燃燒?」

  他眉頭輕蹙,一股淡淡血腥味隨風而來。

  這味道,熟悉。

  ——是精血!

  「你居然……在燃燒精血?」

  他第一次,出聲詰問。

  那是修行之人最不願觸碰的一道「禁」。

  燃血,損魂。

  精血一燃,命火折損。

  非至死之局,不可為之!

  冰蝶卻沒有理會他的疑問。

  她只是——繼續攻!

  身形快若疾電,步伐如亂星。

  一道又一道劍光,從她掌中疾出,縱橫交錯,狂風驟雨一般襲向付長功!

  「唰唰唰!!」

  劍影如潮!

  「咚!!」

  二人第一次真正短兵交接!

  劍鋒相撞!

  氣浪炸起!

  青石崩碎,塵土卷天!

  「她瘋了!真的瘋了!」鐵拳怒吼。

  蒙尚元咬牙低罵:「她燃了三分命火!再打下去——五年陽壽就沒了!!」

  付長功劍後連退三步!

  第一次!

  他退了!

  他目中寒芒四溢,死死盯著冰蝶。

  那女子目光清明,冷汗濕透鬢角,嘴唇慘白,可手中攻勢卻越發兇猛!

  她根本不顧傷勢,不顧氣機紊亂,不顧吐血不止!

  她只攻!

  只殺!

  她的氣息,如烈焰翻騰,壓著自身真元劇烈翻燒!

  「你瘋了!!!」

  付長功怒聲低喝!

  「為了一個命不久矣的前朝太子?」

  「一個必死無疑的幼主?」

  「值得麼?!!」

  冰蝶終於開口。

  她聲音沙啞,低沉,卻鏗鏘如鐵!

  「值得。」

  她猛然上前,掌中凝出一道劍形真氣!

  「為了夫人!」

  「為了小王爺!」

  「我冰蝶這一命——燒盡又如何!!!」

  她咬牙暴吼,身形翻空,整個人如一顆流星,轟然撞向付長功!

  「轟!!!」

  二人氣機交匯,激盪出巨大的氣波!

  山林盡皆震動!

  枯枝折斷,飛鳥驚散!

  塵沙飛卷數十丈!

  連周邊黑甲軍都被震得連連後退!

  「擋不住了!」一名護衛低吼。

  蒙尚元高聲喝令:「全部後撤!」

  「不要靠近戰圈!!那不是人力可擋的了!!」

  而場中。

  付長功死死盯著那道雪衣如血的身影。


  她臉上已經看不出一絲人色。

  眼眸里,卻燃著火。

  是拼命的火。

  是信念的火!

  「這就是你……願意燃命的理由?」

  他低聲。

  「一個……沒有退路的舊部。」

  「一個……護不住自己的女人。」

  「一個……必死無疑的小孩。」

  「你就願意——為他們拼光命?」

  冰蝶沒有回應。

  她只再一次衝上!

  「唰!!」

  她的身法再快三分!

  劍氣更盛三分!

  哪怕身體早已破碎、氣血翻騰、眼前模糊!

  她依舊進攻!

  她的心早已豁出去!

  她知道自己未必能殺他!

  但只要拖住!

  拖出那一線生機!

  她便死亦無悔!

  「來!!」

  她低喝如雷!

  「你不是天人麼?!」

  「你不是不可戰勝麼?!」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我命硬!!!」

  「殺啊!!!!」

  她怒嘯著,再次踏入劍鋒之下!

  付長功身形頓住,眉宇緊鎖!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猶疑!

  這一刻,他不是怕。

  而是——心動。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那份堅定。

  那是他從未在任何江湖宗門、朝堂世家、甚至敵軍戰將身上看到的東西!

  ——無怨無悔的忠!

  ——為信而戰的命!

  「你……」

  「真的,不惜死?」

  冰蝶怒喝!

  「有些命,是為了活。」

  「但也有些命——是為了死!」

  「我就是那一條命!!」

  風動如濤,塵沙漫捲。

  兩道身影交錯於戰圈之中,劍影激盪,罡風怒嘯!

  「咻——!!」

  「鐺!」

  「轟!!」

  金鐵交鳴不絕於耳,勁氣爆裂如雷。

  冰蝶踏風而行,衣袂翻飛,髮絲凌亂,掌中真氣若星河翻騰!

  她身影如虹,動若驚雷,步法詭譎至極!

  每一次閃避,皆踩中節奏!

  每一式出手,皆逼敵半步!

  「當!」

  她掌中凝聚一記破殺之氣,狠狠斬下!

  付長功雙手交劍,倉促格擋,整個人被震退三丈!

  他腳踏青石,石板碎裂!

  胸腔微震,劍勢一散,臉色竟略顯灰白!

  「她……」

  鐵拳驚呼!

  「把他——逼退了!!」

  蒙尚元也難掩動容,眼中精芒狂閃!

  「她占了上風!」

  「她……她真壓著天人在打!!」

  「天人!她一個準天人!!」

  戰圈四周的黑甲軍皆瞠目結舌,短暫忘卻恐懼,只剩震撼!

  他們親眼看見——

  那尊曾名列天機山高手榜第十的付長功,被冰蝶逼得節節敗退!

  那種身法。

  那種氣場。

  那種視死如歸的氣勢!

  「她不是人!」

  「她是鬼!」

  「她是死神!」


  冰蝶沒有回頭。

  她聽不見任何讚嘆。

  她只看得見敵人。

  敵人的劍勢。

  敵人的氣口。

  敵人略顯慌亂的步伐!

  「他慌了。」

  她心中一震!

  「他怕我拼命!」

  「他……擋不住我了!」

  她猛然前沖!

  「咻!!」

  掌中勁氣再次凝結,一招橫掃八方!

  付長功氣勢一收,身形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

  可他的肩頭衣袖,被撕開一大截!

  這是他開戰以來,第一次——被破衣!

  「太強了……」鐵拳喃喃,眼中難掩狂熱!

  「再這麼打下去……她能贏!!!」

  「她真的能殺天人啊!!」

  蒙尚元緊盯戰圈,心臟狂跳!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這女人……會被稱為「太子身邊最後一刃」!

  她此刻不是女人!

  她是血!

  是劍!

  是信念!

  「她拼了命啊!」

  「她真的要贏了!!!」

  可就在這時——

  「唰!」

  又是一記劈殺斬下!

  冰蝶右手揮出,左肩隨之旋轉!

  這本是她的習慣性連招!

  可她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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