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洛陵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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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沉沉,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官道上細碎的砂礫,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秦玉京負手而坐,眼眸微閉,神色依舊淡然,仿佛這一路上的刺殺,從未讓他生出絲毫波瀾。

  道一則是靜靜地坐在他對面,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疑慮和不解。

  秦玉京手指輕輕叩著馬車扶手,緩緩開口:「道一,你來大堯也有些時日了,怎麼看這位新帝蕭寧?」

  道一聞言,眼神微微閃動,沉吟片刻後才道:「一開始,弟子以為他只是個紈絝。」

  「哦?」秦玉京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閃過一抹興味,「你一向眼光不錯,怎麼會有此認知?」

  道一輕嘆一聲:「畢竟他早年之事,在整個神川大陸都流傳甚廣。荒唐不羈,四處惹事,紈絝至極,哪怕在京城,也無人看好他。」

  秦玉京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的確,蕭寧這位昌南王曾經是神川大陸上最為出名的紈絝之一,幾乎沒有人對他抱有期待。

  道一繼續道:「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秦玉京睜開眼,目光微微銳利了一些:「怎麼說?」

  道一神色肅然:「此人城府極深,遠超世人對他的認知,而且……他很有擔當。」

  「擔當?」秦玉京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

  道一點頭,目光微微閃動,仿佛想起了某個場景,聲音低沉而堅定:

  「蕭寧曾經可以趁著京城的混亂局勢,擴大自己的權力,但他沒有。」

  「在朝堂黨爭最為激烈的時候,他放棄了京城的一切,帶上自己全部的兵力,直上北境禦敵。」

  秦玉京微微挑眉,眸光深邃:「放棄黨爭,直接禦敵?」

  道一肅然點頭:

  「是的,當時朝局動盪,黨派林立,穆黨、孟黨、清流三方勢力彼此傾軋,京城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無數人都在等待時機,爭權奪勢,但蕭寧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決定——他帶著自己的全部兵力,奔赴北境,禦敵於國門之外。」

  秦玉京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道一繼續道:

  「他這一舉動,直接讓北境戰事迅速平定,避免了一場國土淪陷的危機。但也因此,他在朝中的勢力被大幅削弱,甚至差點回不來。」

  「若非他後來得了天師府的支持,加上北境軍隊的功勳,他根本無法在這次奪嫡之戰中勝出。」

  秦玉京沉默了一瞬,隨後微微頷首,道:「有趣。」

  道一看著秦玉京的神色,試探著問道:「師尊,您怎麼看他?」

  秦玉京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

  道一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馬車外傳來了一陣騷亂。

  「嘚——嘚——」

  馬蹄聲急促,隱隱夾雜著兵刃交錯的聲音,隨即,一道尖銳的呼喝聲響起——

  「殺了他!」

  道一的眉頭猛地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輕輕嘆了口氣,抬頭看向秦玉京:「這是第幾波了?」

  秦玉京嘴角微微勾起:「第六波。」

  道一苦笑了一聲:

  「這些人的身份各不相同,第一波是羽林衛,第二波是商賈的家丁,第三波竟然是幾名讀書人,第四波是綠林好漢,第五波……居然是幾個宮中的內侍。」

  他眼中滿是疑惑:「這次又是什麼人?」

  秦玉京閉著眼睛,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氣息,忽然輕嘆了一聲:「這次是漁夫。」

  「漁夫?」道一微微皺眉。

  秦玉京淡然道:「他們身上滿是汗味和魚腥味,應該是常年在江河湖泊上打漁之人。」

  道一探出頭,看向外面,只見一群手持鋼叉、魚叉、繩索的男子,圍在馬車四周,眼神兇狠,手中武器寒光閃爍。

  「這……」道一愣了愣,喃喃道,「這些人……竟然連農夫、漁民都要來刺殺師尊?」

  秦玉京的目光依舊平靜,他看著那群漁夫,輕輕搖了搖頭:「也是一群可憐人。」


  道一沉聲道:「師尊,他們不過是漁夫,怎可能有人指使他們刺殺您?」

  秦玉京淡淡道:「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啊!民心,和愚忠!」

  道一心中微微發寒。

  秦玉京卻沒有繼續深究,而是淡淡地擺了擺手:「殺了吧,這樣愚蠢的人,只怕是無法生存在大同的國度的。」

  道一深吸一口氣,下一瞬間,手中劍光閃動,如雷霆般落下——

  「噗嗤!」

  鮮血飛濺,一名漁夫倒在地上。

  那些手持鋼叉的漁夫,甚至還未能靠近馬車,就已經被道一輕鬆解決!

  在道一的劍光之下,這些人甚至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僅僅片刻之後,所有漁夫盡數倒下,鮮血染紅了地面。

  夜風吹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道一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秦玉京。

  秦玉京依舊閉著眼睛,仿佛根本沒有在意剛才的殺戮,神色平靜無波。

  「繼續趕路吧。」他淡淡地說道。

  馬車再次緩緩前行,留下了一地屍體,在風中緩緩冷卻。

  夜幕低垂,洛陵城的皇宮之中,燈火通明。

  御書房外,秋風微涼,宮牆之上,夜巡的禁軍持戟而立,目光如炬,映著遠處皇城上空的燈火,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殿內,幾位大臣正圍坐在長案兩側,面色凝重,空氣中瀰漫著難言的沉悶氣息。

  郭儀站在首位,眉頭微皺,手中輕輕把玩著一方玉扳指,沉思不語。

  許居正輕輕敲了敲桌案,率先打破了沉默:「陛下,到哪了?」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慮。

  郭儀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歸途之中,但具體到哪裡了……不清楚。」

  邊孟廣皺眉道:「不清楚?」

  郭儀神色微微複雜,道:

  「陛下行蹤莫測,自離開求緣台之後,便未曾再傳確切消息回來。北境、天師府、香山書院都有眼線在關注,但至今無人能準確判斷陛下的位置。」

  許居正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安:

  「如今秦玉京已然入境,整個洛陵城上上下下都緊繃到了極點,我們卻連陛下在哪都不清楚,這……」

  他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大堯正處在風雨飄搖的局勢之中,而身為國家支柱的帝王,卻不知身在何處,這讓所有人的不安感都不斷加劇。

  沉默片刻後,郭儀看向許居正,問道:「那秦玉京那邊呢?可有確切消息?」

  許居正揉了揉眉心,神色愈發凝重:「剛剛接到急報——秦玉京已經入我大堯國境了。」

  「什麼?!」

  霍綱猛地站起,臉色微變:「這才幾日?!」

  邊孟廣也是神色一凜:「古祁的行軍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不是行軍。」許居正聲音低沉。

  「是秦玉京本人的行進速度。他並未帶大批人馬,僅帶了幾名弟子護衛,便直接入境,快馬加鞭,一路無阻。」

  郭儀輕輕叩著桌面,眼神深邃:「這倒是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神川第一劍,古祁國的劍道神話。」霍綱冷哼了一聲。

  「如此高傲之人,自然不會像尋常武將一般,帶著浩蕩軍隊前來,他只需要一柄劍,便可橫行無阻。」

  邊孟廣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既然他已入境,那恐怕很快就要抵達洛陵了。」

  「沒錯。」許居正緩緩點頭,眼中露出一抹沉重之色,「以他的速度,最多再有三五日,便會入城。」

  殿內,氣氛更加沉悶了幾分。

  秦玉京之名,威震整個神川大陸,數十年來無一敗績。

  他每次比劍,都意味著一個國家的疆域易主。

  如今,他已入洛陵,若大堯無人可擋其三劍,那麼……大堯割讓一州之地,已成定局。

  霍綱緩緩坐下,聲音低沉道:「若陛下此刻回到洛陵,難道……他真的要親自迎戰秦玉京?」


  此言一出,所有人神色皆是一變。

  他們當然知道,蕭寧絕非等閒之輩。

  但——

  秦玉京是誰?

  他可是橫掃整個神川大陸的無敵劍客!

  大堯上下,即便有高手,也斷然無人能在劍術上匹敵他。

  若陛下親自迎戰,那豈不是……

  「這絕不可行!」邊孟廣猛然開口,臉色難看至極,「陛下才登基不久,大堯內憂外患,若是此時在秦玉京手下受傷,甚至……」

  他沒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這場比劍,稍有不慎,蕭寧甚至可能會喪命!

  如果皇帝在比劍中被斬殺——

  那麼整個大堯,恐怕會瞬間陷入徹底的動盪之中!

  五王虎視眈眈,世家貴族蠢蠢欲動,若此刻帝王殞命,那大堯恐怕立刻便會爆發奪位之爭!

  想到這裡,幾人的臉色都更加難看了。

  「我們必須阻止陛下。」霍綱沉聲道,「他絕不能冒這個險。」

  郭儀輕輕嘆了口氣,道:「但你們覺得,陛下會聽我們的?」

  許居正和邊孟廣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一絲無奈。

  他們都知道蕭寧的性格,他若真決定做一件事,恐怕誰都勸不住。

  「秦玉京入境已是事實。」郭儀沉聲道,「但我更擔心的,是最近洛陵城的局勢。」

  「局勢?」霍綱皺眉,「你是指?」

  郭儀緩緩說道:「最近,城中有許多關於陛下的流言四起。」

  許居正也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抹擔憂:

  「是啊,最近有人在大肆宣揚陛下登基不過月余,便要割讓一州之地,說陛下無能,無法保全大堯疆土。」

  「更有人暗中散布言論,說當年若不是先皇早逝,大堯或許會有更好的繼位人選。」邊孟廣沉聲道。

  霍綱冷哼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暫時查不到確切身份,但毫無疑問,這是有人在煽動民意。」郭儀目光深邃,「有人在暗中針對陛下。」

  霍綱沉聲道:「五王?」

  郭儀輕輕叩著桌面,道:「很難說……但至少,五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沉默片刻後,許居正緩緩道:「若秦玉京勝,陛下必然成為眾矢之的,五王便可順勢而起。」

  「若陛下不戰,那更好。」郭儀冷笑了一聲,「他們會直接抨擊陛下懦弱無能,不敢迎戰神川第一劍。」

  「無論如何,他們都能從中得利。」邊孟廣目光陰沉。

  眾人相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憂慮。

  此刻的洛陵,已然風起雲湧。

  他們都知道——

  大堯的亂流,即將席捲而來!

  夜幕低垂,洛陵城的醉夢軒內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作為城中最負盛名的銷金窟之一,這裡向來是才子佳人、風流雅士匯聚之地。

  在這座酒樓的大廳之中,幾張雕花圓桌圍坐著數名身著儒衫的文人,他們或搖著摺扇,或輕撫長須,眉宇間儘是高傲與不屑。

  「哼,這蕭寧算什麼東西?」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儒士冷笑一聲,放下酒杯,聲音中滿是鄙夷:

  「一個曾經的紈絝,靠著運氣登上皇位,現如今還妄想在秦玉京面前接下三劍?這不是痴心妄想嗎?」

  旁邊的年輕文士也附和道:

  「就是,秦玉京可是神川第一劍!數十年來未嘗一敗,多少國家在他劍下割讓土地?陛下若是真去比劍,只怕不僅輸了地盤,還會丟掉性命!」

  另一人搖著摺扇,嘴角帶著一抹譏笑:

  「蕭寧此人,空有虛名,當年若非大堯內亂,他豈有資格登基?現如今,大堯上下都在看著他,若他輸了這一戰,呵呵……」

  「呵呵什麼?」一旁的文士立刻笑道。

  「若他輸了這一戰,他的皇位還能穩嗎?怕是五王立刻就會起兵,到時候,這龍椅誰坐都行,唯獨不能是他蕭寧!」


  「哈哈哈哈!」眾人聞言,紛紛大笑,仿佛已經看到了蕭寧大敗、大堯割地的場景。

  然而,他們的笑聲剛落,一個清冷的聲音便從他們背後傳來——

  「哼,好一個『誰坐都行,唯獨不能是陛下』。」

  一時間,周圍的喧囂聲微微一滯。

  眾文士皺眉回頭,只見一名身穿勁裝的女子正緩步走來,她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目光如炬,身上帶著一股江湖豪俠般的凌厲之氣。

  ——香山七子之一,長孫川!

  在她身旁,另一名青衣女子也緩步而來,她氣質清冷,目光犀利,正是郭儀之女,郭芷!

  兩女並肩而立,直視著那些滿嘴風涼話的文人,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

  「你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知道什麼?」

  長孫川冷哼一聲,環視四周,語氣鋒利如刀:

  「你們坐在這裡飲酒作樂,說得倒是輕鬆,可曾想過,若是陛下不站出來,大堯誰能擋得住秦玉京?」

  「那又如何?」那名鬚髮花白的老儒士不屑地冷笑道。

  「秦玉京是誰?他可是天下無敵的劍客!大堯若無人能接下他的三劍,割讓一州又有何不可?」

  「對,國家興衰,本就是常理,蕭寧若不能保國,就該讓賢!」

  「哈哈,說得對!比起讓一個無能之人坐在皇位上,我倒是更希望五王之中有人能站出來。」

  長孫川聞言,眼中殺意一閃而逝,郭芷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混帳!」

  「啪!」

  長孫川再也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扇在那年輕文士的臉上,瞬間將他扇翻在地!

  那人捂著臉,驚怒交加地爬起來,怒吼道:「你敢打我?!」

  郭芷也冷冷地道:

  「打你又如何?你們這些人,空有滿腹經綸,卻不知忠義為何物!陛下保國護民,你們不僅不感激,反而在背後散布流言,這種人,不配為大堯子民!」

  「來人啊!」那老儒士大聲喊道,「醉夢軒竟然有狂徒行兇!」

  然而,醉夢軒的掌柜只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畢竟,長孫川和郭芷是誰?

  一個是香山七子之一,一個是大相郭儀的女兒,誰敢管?

  見無人應聲,那些文士反而更加惱怒,可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又哪裡敢真與這兩位女子動手?

  最終,他們只能灰溜溜地罵罵咧咧地走了。

  郭芷看著他們的背影,冷聲道:「這洛陵城,怎麼忽然多了這麼多敗類?」

  長孫川搖頭嘆道:「這並非個例,而是有心人為之。」

  她們都明白,這些流言,不可能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僅僅是醉夢軒,整個洛陵城的流言,已經四處蔓延!

  其他酒樓、青樓,同樣風言四起!

  在另一處酒館「春秋閣」內,一群商賈正圍坐在一起飲酒,談論著洛陵的局勢。

  「我看啊,這蕭寧恐怕真要敗了。」

  「是啊,聽說連五王都已經在準備動手了!」

  「陛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這比劍若輸了,怕是要成為廢帝!」

  「哎,早知如此,還不如讓五王之一繼位呢!」

  這些商賈在洛陵城內經營多年,對於朝局雖算不上了解,但耳目靈通,如今聽著這些流言蜚語,已然開始對蕭寧的未來持悲觀態度。

  ——而在另一處青樓「金玉坊」中,氣氛同樣低迷。

  幾名公子哥正圍坐在一起,一邊看著台上舞姬翩翩起舞,一邊低聲議論。

  「蕭寧再如何能耐,也不過是個武人,哪能斗得過五王?」

  「對,秦玉京這一戰,才是關鍵!如果陛下輸了,五王絕不會坐視不理!」

  「再看看最近城中流言四起,已經有人在暗中煽動輿論了……」

  「若是蕭寧敗了,這洛陵城,只怕也要變天了。」

  ……


  短短几日間,整個洛陵城,關於蕭寧的流言越來越多,越來越誇張。

  有人說他會在秦玉京面前直接認輸割讓土地。

  有人說他其實已經打算棄城而逃。

  更有人言之鑿鑿地稱,五王已經密謀推翻蕭寧,另立新君!

  整個洛陵城的氣氛,已然變得詭譎莫測!

  ——風雨欲來,大堯暗流涌動!

  夜色蒼茫,沉沉壓在天地之間,官道上,四騎快馬破風疾馳,踏碎一地殘葉,濺起細碎的塵埃,宛若穿行在黑暗中的利刃。

  蕭寧策馬當先,黑色披風在夜風中翻騰不定,身後衛青時與衛輕歌緊隨其後,最後一騎,是衛清挽。

  奔行多時,遠方依稀可見北烈國境的輪廓。

  衛青時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目光沉沉地看向前方,深吸一口氣後,沉聲道:「姐夫,再過五里,就到北烈了。」

  他語氣低沉,帶著些許複雜的情緒,片刻後,又忍不住補充道:「也不知道……京城如今局勢如何。」

  「該亂的時候,自然會亂。」

  蕭寧嘴角微揚,聲音雖淡,卻透著一抹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話一出,衛青時和衛輕歌對視了一眼,儘管他們已經知道蕭寧的計劃。

  明白蕭寧為何不急著回京,反而選擇此刻離開,但心中仍然隱隱有些不安。

  「姐夫,雖然……我們明白你的打算。」

  衛輕歌咬了咬唇,神色猶豫:「但京城如今的情況,真的能如你所料嗎?」

  「畢竟,五王可不是庸才啊……」

  衛青時也皺了皺眉,低聲道:

  「陛下,朝堂上的那些人,現在只怕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而五王……只怕已經蠢蠢欲動了。」

  他們知道蕭寧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可如今的局勢,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五王暗流洶湧,朝堂謠言四起,民間輿論沸騰,而秦玉京即將入京比劍,一旦失利,大堯便要割讓一州之地。

  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蕭寧不僅不急著回去坐鎮朝堂,反而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

  儘管他們明白蕭寧所思,但這等亂局,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因此,對於如此坦然自若的蕭寧,他們不得不心生佩服之意。

  然而,蕭寧卻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掌控全局的淡然模樣,他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聲音不疾不徐:

  「你們兩個就放心吧,這會兒的朝堂,越亂越好。」

  說著,他微微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加快了速度。

  衛青時和衛輕歌對視一眼,儘管心中仍有疑慮,但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緊跟而上。

  風聲獵獵,夜色如墨,四騎快馬宛如流光,沒入北烈國境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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