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別叫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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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三歲看老。

  他三歲那年,不明白任何人類該有的感情,只知道蹭一蹭那個男人的褲腳,像狗一樣轉圈圈討好他,他如果開心了,就會施捨給自己一根肉骨頭,或者是一碗爛得像泔水一樣的粥。

  他很少見外面的世界,一直被關在陰暗狹窄的空間裡。

  但從出生起他就被當作畜生來養,因此他除了服從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只在偶爾的偶爾,男人會在深夜帶他出去,像遛狗一樣遛他。

  每當男人心情不好,就會用菸頭燙他的後背,笑著罵他瘋子。

  他不知道瘋子是什麼意思,時間久了,以為瘋子是自己的名字,聽到就會屁顛屁顛爬到男人身邊去。

  這是他學會的第一個詞語。

  因此他在被救出來很久以後,才在各種醫療幫助下學會走路說話,但這些並不能抹去他曾經被當作畜生的過去。

  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擁有難以治療的心理疾病。

  但因為絕佳的天賦,極快地適應了正常人類生活,卻仍丟失了某些必備的情感。

  比如說同理心。

  他做任何事都會有理由,從不去做那些無意義的感性的事。

  因此父親在自己面前去世後,他依照旁人所期待的,表現出了極大的悲傷與沉默,使得所有人對他的同情更上一層樓。

  也為他日後對付顧氏集團給出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他就是這樣的虛偽,可以裝成任何自己想要的樣子。

  而現在他遇到了一個比他還虛偽的人。

  林酒酒。

  他幾乎痴迷於她,所有自己原本不存在的感情通通湧出來,以一種病態可怕的方式聚集在這個小姑娘身上。

  他渴望得到她的一切,肉體以及靈魂。

  但他卻抓不住她摸不透她。

  這是個很讓人上癮的賭局。

  「死了才好。」林酒酒伸手輕輕擦過那張照片,「總比你一直惦記著好吧。」

  沈家人身上有種特殊的相似氣質,她能認得。

  他沉默片刻,把冰袋拿開。

  額頭上的包已經消下去了點,看著總算沒那麼慘烈。

  他直言不諱:「我開設這麼多療養院,就是好奇這些精神病人的內心世界,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把他們變成這樣。」

  林酒酒笑吟吟地看他:「那你現在知道了?」

  「大概吧。」

  他掐掐她的臉,忍不住笑,「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這些都給你,給你積德,保佑你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我本來就會平平安安的。」林酒酒拍開他的手,認真說,「你也要平平安安的,不然就沒法追我了。」

  沈喚:「......」

  他輕嘆口氣搖搖頭。

  還真油鹽不進啊。

  ...

  林酒酒不能在沈喚身旁久留,不然許老爺子得擔心。

  在私人高級餐廳用過餐,沈喚紳士地將人送回家,下車幫忙開門時手裡拿了束洋桔梗,很低調的顏色。

  她接過時眼底多了兩分笑意,禮貌地說聲謝謝後朝胡同里走。

  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剛從幼兒園回來,被保姆牽著朝林酒酒笑嘻嘻地說:「姐姐!花花!」

  林酒酒抽出一支送給他,眉眼彎彎好似月牙:「送給你。」

  她毫不吝嗇沈喚給的愛。

  「謝謝姐姐~漂亮~」小孩開心地接過,從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一顆看起來就很貴的巧克力,「姐姐吃~」

  林酒酒接過剝開,放進嘴裡吃。

  甜而不膩的味道,很純的可可味。

  她剛說了聲謝謝,看到自家大門裡冒出來幾顆腦袋,笑意僵住,手中的花顯得格外刺眼,遲疑喊道:「外公,大舅舅二舅舅好,哥哥好。」

  許問走在最前端,那張素來冷著的臉今天冷得更厲害:「聽說今天有人開了個車隊來接你?」

  「......」

  林酒酒默不作聲地把花背到身後,咬著巧克力心虛道,「沒有吧,就是計程車?」


  「誰計程車開十一輛法拉利?」許問滿臉疑惑,俯身將她背後的花拿過來,「還送花?」

  林酒酒:「......」

  她癟癟嘴,飛快地拽住許問的袖口晃了晃:「哥哥,你別多想,就是接我放個學而已,我沒談戀愛呢。」

  「我不是怕你談戀愛......」許問一個混跡在男人堆里長大的少爺,哪裡禁得住妹妹這麼撒嬌,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抽走,仍舊嚴肅,「你容易被騙,別被這些小物件吸引了。」

  林酒酒不敢苟同。

  十一輛法拉利也算是小東西?

  她撅撅嘴,可憐兮兮地拽他衣角:「哥,真沒有這事嘛。」

  「......」

  許問是真冷不下臉了。

  輕嘆口氣將她拽到一旁去,靠著牆兩條胳膊抱在胸前,放緩聲音道,「你談戀愛我不管,但你實話告訴我,那個人是不是沈喚?」

  林酒酒:「......」

  這算什麼。

  精準猜中雷點嗎?

  她眨眨眼睛,盯著許問沒說話。

  下一秒,向來穩重的許家大少爺炸毛了:「真是他?」

  他深吸一口氣,嘴裡罵了句髒話,捋起袖子冷嗤一聲:「剛剛送你回來的也是他?讓他過來......」

  眼看著他要衝過去找人干架,許家後頭幾個長輩站不住了,趕忙將人拉回四合院裡,免得叫其他人看笑話。

  許老爺子第一個挪到林酒酒旁邊自我澄清:「跟我沒關係啊,我什麼都沒說,是他們自己猜到的。」

  林酒酒蔫著腦袋裝乖,不敢講話,抬起眼皮看了下許老爺子,又看了下許問,試圖上去拉他:「哥~~」

  「別叫我哥。」

  許問真真是氣壞了。

  當初他在晚會上將人從沈喚手裡奪走,怕的就是這混蛋又傷害林酒酒。

  哪知這小丫頭鬼迷心竅,栽過一次跟頭了還敢坐那老狐狸的車。

  真不怕跟以前一樣被人哄騙欺負。

  林酒酒拽拽他衣角,不服氣地喊:「我都說過了嘛,我和他離婚是和平離婚的!」

  「和平離婚個屁!」許家幾個長輩捂也捂不緊這倆孩子的嘴,許問壓著怒氣道,「和平離婚你能從婚宴上逃跑?你能來求爺爺給你辦離婚證?他要是沒欺負你,你能跑這麼快?」

  他猜得半點沒錯,林酒酒再次打蔫了,鼓起腮幫子沒話說,眼眶看著就要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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