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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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飛馳在大街上,沈喚將人死死按在懷中,隱忍漆黑眼眸此刻傲氣消散,幾乎是低吼道:「開快點!」

  林酒酒就這麼面無表情靠在他身上。

  唇角破了,旗袍衣領還沒扣好,被裹在羽絨服中頭髮微散凌亂,面色蒼白,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虛弱。

  安眠藥被沈喚摳出來大半,但還是吞下去不少。

  腦袋暈乎乎地,眼前好似有重影,一陣陣反胃湧上來。

  沈喚將她抱得很緊,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背和腦袋,低聲在她耳邊求:「別睡,想吐就吐出來。」

  她從沒聽見沈喚有過這麼卑微的語氣。

  高高在上如他,也會有這種時候。

  她在逼他。

  逼他承認其實喜歡自己喜歡得不行。

  她有把握。

  不知過了多久,她難受地恍惚地閉上眼睛,醒來時已經在醫院,被幾個醫生急迫地送去洗胃。

  沈喚跟在旁邊,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很瘦的指骨,皮膚雪白冰冷,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她不知有多乖,這麼難受的流程也安靜地承受住,只有眉頭緊擰,悄悄地掉眼淚。

  洗完胃大概休息了會兒,林酒酒終於緩過神,強忍著不適坐起身,看向病床邊的沈喚,重複他剛剛沒說完的話:「我的命對你來說?」

  很軟的嗓音,甚至帶著點脆弱的笑意。

  這種笑意讓沈喚的憤怒節節攀升,達到一個頂點。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強壓情緒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盯著她看:「你瘋了?」

  林酒酒眯眸靠在枕頭上,杏眼圓乎乎的,蒼白著臉,認真地一字一句道:「我說了,要不你求我,要不你別碰我,要不我去死。」

  她笑得很可愛,眼睛彎起來:「三選一,很簡單吧。」

  沈喚突然看不透她了。

  一個被全家欺負的小可憐,明明隨便威脅兩句就丟盔棄甲,給點溫暖就掏心掏肺,這樣的小姑娘,這會兒用最雲淡風輕的語氣,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甚至真的打算去死。

  為什麼?

  就因為那句話?

  他沉默著,出門靠在牆上抽了兩根煙。

  莫名其妙的煩躁再次湧上來,脾氣快要克制不住,眼底翻湧著病態。

  片刻後,他按滅菸頭,對著門口的阿左道:「通知許家的人,你在這陪著。」

  阿左遲疑了下追上去:「那您呢?」

  沈喚站定,喉嚨里滾出聲輕哧:「不碰就不碰,誰稀罕。」

  ...

  許家人趕來之前,林酒酒已經跟醫護人員通過氣,只說是自己喝了酒又不小心吃了感冒藥,沒來得及告訴許辭就跑來洗胃。

  見她沒多大事,眾人才鬆口氣,急轟轟地將人弄回家照顧。

  許辭來得最晚,一身酒氣地闖進房間,趴在她床頭哀嚎:「酒酒,都怪我只顧自己玩,沒能好好照顧你!你打我吧!」

  林酒酒哭笑不得,摸摸他的頭歉疚道:「是我害你沒能好好過生日。」

  「已經很晚啦,我玩得很開心。」

  許辭嘆口氣,扯著她的胳膊說,「今天本來也多虧你,否則我肯定沒法去酒吧過生日,肯定要在家裡跟他們這些糟老頭吃飯。」

  後頭伸出一隻手,在他腦袋上不輕不重扇了下:「說誰糟老頭呢?」

  許瀾將他從床邊拽開,伸手給林酒酒扯了扯被子:「還難受嗎?」

  「大舅舅好。」

  林酒酒朝他笑笑搖頭道,「不難受了。」

  許瀾輕嗯一聲,目光停留在她唇上半秒,微不可見地皺皺眉,抬頭笑問:「今天見的那個張博士怎麼樣?」

  林酒酒:「......」

  她意識到許瀾沒這麼好糊弄,更不知道張何文那邊會說什麼話,只得含糊其辭道:「我後來沒跟他在一塊......可能我們不太投緣吧。」

  「那肯定不投緣啊,酒酒吃錯藥他都沒發現,這種男人有什麼用?」


  許辭在旁邊嘟嘟囔囔,被許瀾瞪了一眼才閉上嘴。

  許瀾將桌上的水塞進她手中,寬慰道:「不投緣沒事,換一個就好了,下次讓你二舅舅給你介紹個新的。」

  他說著,就將旁邊眉眼亂飛滿臉嫌棄的許辭往外拽,訓道:「別打擾酒酒,她難受呢。」

  許辭直喊冤:「我沒打擾她啊,我這不是剛回來在關心她嗎!!!我都沒說話!!!」

  「你臭死了,污染到你姐姐房間環境了......」

  「我臭?我今天噴香水了!!叔,你不要雙標哈!!」

  吵鬧聲隨著門關上而遠去。

  林酒酒呼出一口氣,眼底多了分擔憂。

  許家都是老狐狸,自然會有所懷疑,不過想來也不會搬到檯面上,應當沒什麼問題。

  只是......

  她從枕頭底下翻出手機,看到多了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許小姐,今晚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們只是簡單喝了點酒,我對您很尊重,但是感情方面似乎有點合不來,以後有機會的話還能做朋友,再見。」

  很簡潔的婉拒人的簡訊。

  不用猜也能知道是沈喚的手筆。

  他這樣狠的人這樣處處精明的人,會解決掉一切不確定因素。

  張何文只是個普通大學博士,沒有過分優越的家庭,自然不可能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林酒酒跟他對抗。

  退出舞台是成年人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

  她沒回復,刪掉簡訊眉眼稍彎。

  這藥吃得不虧。

  她雖然怕疼,但更習慣疼。

  祖母沒教過她怎麼愛惜自己的身體,只告訴她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這代價包括她自己。

  她從抽屜里翻出另一隻手機,那是她和沈老夫人還有阿左交流的手機,裡面仍保存著跟沈喚的聯繫方式。

  她點開塵封已久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沈喚幾個月前發的:「在哪?」

  她輕快地在鍵盤上打下幾個字,發出去:「今天的相親被你攪黃了,下次希望沈先生不要再干涉,否則我還是會很苦惱的,謝謝。」

  官方又客套。

  她在發出去的幾秒後,就看見備註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然而這狀態足足持續兩分鐘,才有消息彈出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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