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世子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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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兩眼一黑,「京中閨秀有幾個是丑的?娶妻當娶賢,究竟是誰給你灌輸了亂七八糟的思想,從今日起你必須學著管家,我去同你大伯母說說。」

  「我不要!」裴寶珠嗔怒。

  許氏難得大聲,「那你要如何?你當你還是在潁川嗎,在潁川時,旁人都捧著你,可現在入了京,比你身份貴重的千金數不勝數,你還覺得賢惠沒用,那你今後靠什麼居於後宅?」

  裴寶珠大小被捧在手心,從未聽許氏說過重話,此時委屈地哭了起來,「娘,你怎麼可以吼我,我不是你最疼愛的女兒了嗎?」

  哭聲喚醒了許氏的母愛,放輕了聲音,「寶珠啊,娘是為你好,你心比天高,我和你爹想讓你嫁給寒門舉子,你都看不上,可你的脾性若嫁給權貴,裡頭的歪歪繞繞你怎麼看得懂啊。」

  許氏無奈又心疼,將女兒摟進懷裡。

  這麼多年,只生了這麼一個女兒,能不寵愛嗎!

  裴寶珠突然推開許氏,怨懟道:「娘就是偏心,娘對爹好,對姐姐也好,就是對我不好。」

  許氏百口莫辯,「我怎麼對你不好了?」

  裴寶珠伸手指數,「姐姐雖是遠嫁,但嫁的是青年才俊,即便沒有爵位,也是當地頗具底蘊的世家,到我這裡,娘就想讓我嫁給普通人了!究竟誰才是娘的親生女兒!」

  「你,你姐姐她一心要嫁那戶人家,你爹也同意了,我有什麼辦法,」許氏談及,也諸多不滿,「我若是說的算,就不會讓她嫁。」

  裴寶珠止了眼淚,不再提姐姐的婚事。

  耳旁,許氏還在苦口婆心道:「總之,今後你不要去惹你嫂嫂生氣,萬一她給你穿小鞋,你——」

  庭院中,赫然響起玉翡的聲音:「四小姐,少夫人給您派遣了四個丫鬟,四個婆子,供您差使,若人手不夠,您可以再同少夫人說。」

  聞言,裴寶珠都沒出去看一眼,就在房中喊道:「不夠,不夠!唔!」

  突然被許氏捂住了嘴。

  許氏警告地瞪她一眼,起身換了副笑臉走出去,「夠了夠了。」

  玉翡禮貌地抿著笑,福了福身,回了青雲院。

  院中,沈桑寧望著幾塊冰,舔了舔嘴唇。

  她也想吃冰。

  但不能。

  「少夫人,」玉翡走上前,「夏香已經送過去了,只是奴婢覺得四小姐有意為難您,是不是要告訴世子?二十套新衣簡直無理取鬧。」

  沈桑寧朝玉翡望去,「誰要給她做新衣了?」

  玉翡一愣,「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少夫人是想晾著四小姐?」

  想著裴寶珠踢箱子的行為,沈桑寧淡然一笑。

  怎麼能叫晾著?完全是裴寶珠自找的。

  反正府里人都看見了她送過衣裳,是裴寶珠自己不要的。

  她答應裴寶珠無理取鬧的要求,已經是個十分溫柔的大嫂了,可是做二十套新衣哪裡是那麼快的事情?

  慢慢做唄。

  看誰著急。

  著急就自己出去買成衣唄,不用府里出錢,正好治治裴寶珠的毛病,還省了銀子。

  她的做法,根本無處可遭人詬病,即便是許氏也無顏來催。

  玉翡也跟著笑了,下意識道:「看來是世子多慮了,您哪裡會被四小姐欺——」

  話音戛然而止,忽然低下了頭。

  沈桑寧看她一副說錯話的樣子,眉目輕攏,「他交代你什麼任務了?」

  玉翡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對上目光,「世子說,他白日常不在府中,若您受了什麼氣不告訴他,讓奴婢不許隱瞞,每隔幾日都得去匯報一次。」

  怪不得有時候都找不到玉翡的人。

  「上回將那鎖帶回來,就是去匯報的。」玉翡老老實實全盤托出。

  沈桑寧笑意收斂,嚴肅的模樣讓玉翡噤了聲。

  她沒有糾結那匯報,反而問道:「你究竟是哪邊的人。」

  這個問題難住了玉翡,玉翡許久不答,左顧右盼見沒有細作,才壓低聲音:「明面上,一定是世子那邊的。」

  那麼暗地裡,就是她這頭的?


  沈桑寧輕笑了聲,餘光瞥見庭院外走進的一抹藏藍色身影,她的笑容止住。

  玉翡順著望去,見世子歸來,聯想到剛才自己的話,心虛地低頭退了下去。

  沈桑寧一直盯著裴如衍看。

  早晨婆母的話,還有她如芒刺背的慌張,在此刻化為憤怒和不滿。

  他幾大步就踏近,被她視線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摸了摸臉頰,面無異色地開口,「叫夫人看出花來了。」

  她冷哼,彼時站在屋外的台階上,「還花兒呢!」

  裴如衍仿佛沒聽出她的氣似的,還在靠近,一步跨上台階,和她站在同一層。

  兩人高矮立見,她氣勢顯然矮了不止一層。

  「裴如衍,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花是——」沈桑寧看著淡然的模樣,心中來氣,抬腳踏上高一階的台階,「你怎麼不考慮後果呢!我就像是那懷璧的匹夫,怕死了!」

  奈何,即便上了台階,也還是比他矮,略墊腳才能平視。

  也不曉得是誰砌的台階,怎麼可以這麼矮!

  裴如衍直視著她的神色,伸腿往後邁了步,上身都未曾動過,唯有下擺輕晃,已然下了個台階。

  兩人中間隔著兩層台階,沈桑寧以「身高」的優勢,絕對壓制。

  這叫她能說什麼?他這舉動既讓她動容又無奈,她氣還沒撒出來,顯得她很無理取鬧一樣。

  他一副從容之態,仿佛後退一步的不是他,「夫人不必怕,晚些時候,我弄束好看的花,讓人種到母親院裡去。」

  沈桑寧皺眉,「怎麼能一樣?你都不知道母親多愛那花,普通的花兒哪能入她眼?」

  「你往日也不是這樣衝動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不著調的事,你一點都不像你了,下次不要再胡來了!」

  裴如衍聽著她喋喋不休,直到她講完,他嘴角掛起如沐春風的淡笑,「那夫人昨夜可歡喜?」

  若不講今早的膽戰心驚,單論昨夜,那無疑是歡喜的。

  但沈桑寧偏不說,「不,螢火蟲亮了一晚,我都睡不好。」

  裴如衍思忖著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出點子,「今晚我陪你。」

  「你別想!」沈桑寧瞪他,伸手指指他心臟的位置,「下回也不許再做不著調的事。」

  還不如塞私房錢呢!

  哼。

  沈桑寧轉身回屋,裴如衍沒跟著進去,隔著房門在屋外說——

  「是陳書說,這樣能哄人,我以為你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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