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姜家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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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都跑起來了,他們這是要去幹什麼?」好在姜豐年手快,忙來幫娘扶了一下。

  馮氏摟緊了閨女短腿,跟著後退幾步,這就抻著脖子張望。

  這時,李七巧睜大眼睛道,「我聽清楚了,好像前面是剛死了什麼人,鬧的動靜不小,大夥都想搶著看熱鬧呢!」

  「大過節的,這種晦氣熱鬧,也有人樂意湊。」馮氏皺皺眉,後背又被人撞了一下……

  雲城地界小,百姓們的消遣不多。

  所以,但凡遇上點事兒,人們便更趨之若鶩。

  陸續有人提著花燈,叼著月餅,追著人群跑去,一時間,整條西街都變得擁擠了。

  不一會兒,馮氏鞋跟被踩掉了,蕭老太太的髮髻也被撞歪了。

  沒法子,眼看繼續逛燈會怕是不成了,姜家人就只好跟上人群,朝著葳蕤巷的方向,先挪幾步再說。

  正好,秦菜居的招牌,很快便映入眼帘。

  馮氏鬆一口氣,正和蕭老太嘀咕,「咱一會兒進裡面坐一坐,且把這些人避開再說,省得擠來擠去,正好點心還沒吃完呢。」

  卻不想,這話音剛落,蕭老太還未等點頭,她們就發現,不停涌動的人群卻忽的停了下來。

  秦菜居門前,此時已是擠滿了人。

  眾人前來湊的,正是秦菜居的熱鬧!

  秦不同臉上蒼白,低頭盯著腳邊,呼吸還急促著。

  馮氏不由驚訝,連忙擠開前面幾個男女,走近一看,神色不由駭然。

  只見門前的青石板上,正躺著個歪七扭八、一動不動的婦人。

  這婦人胳膊腿都摔碎了,姿勢扭曲得厲害,繡花鞋也從腳上脫落。

  殷紅的血從她身下,一直淌到街心中間,在夜色下顯得像條長長黑墨。

  此時,周圍人都指指點點,驚叫和議論聲不絕。

  「怎麼摔得這樣慘?」

  「我方才瞧見了,砰的一下,這大娘就掉下來了!」

  「是從秦菜居二樓摔的,估計是失足吧。」

  「這酒樓講究排場,把二樓蓋得這般高,你看,這下出事兒了吧。」

  秦不同胸腔劇烈起伏,緩了緩,才叫來店小二去報官。

  而馮氏回過神來,趕忙問向秦不同。

  「秦老闆,這人真是從你們酒樓摔的?」

  秦不同臉色還白著呢,他扶了下姜豐年,才穩住腳下。

  「方才,我看那彩燈掛得還是歪,就在門前調了下,誰曾想,這婦人突然就從樓上掉下來,渾身摔斷的動靜……我都聽見了……」

  大過節的,好端端發生這種事情,難免讓人心驚。

  馮氏察覺到懷裡扭動,見是小糯寶正在直看,忙捂住她眼睛。

  又安撫秦不同道,「你也別太擔心,既是個意外,那上報衙門便就行了。」

  秦不同臉色更難看,「衙門是不會找我麻煩,可節里出了這事兒,客人定會嫌我酒樓晦氣,如此下去,怕是我這雲城第一樓的名頭,真是要易主了。」

  聽他都喘上粗氣了,換作以往,小糯寶定要露個大笑臉,安慰一下秦不同。

  或是想個啥增財運的法子,幫他渡過難關。

  可眼下,小糯寶大眼睛滴溜溜轉,卻壓根聽不進去,因為她發現,地上躺著的大娘,居然下午才剛見過!

  小糯寶扯扯馮氏衣角,急巴巴提醒,「娘,你快再看!」

  馮氏愣了下,這就把目光,重新落到那可憐屍身上。

  地上的中年婦人,穿戴的是緞衣釵環,塗抹著的是水粉胭脂,可滿臉勞苦褶皺,卻比任何粉飾都顯眼。

  待仔細看過她臉,馮氏的瞳孔不由一震。

  這才發現,死掉的人原來就是趙氏!

  「怎麼是她?」馮氏有些不敢信,拉過姜豐年看,「白天才剛見過她,怎麼這一會兒的工夫,她人就沒了。」

  姜豐年也意外得很。

  看了半天才敢確認。

  「……還真是她,怪事,好端端的,她怎麼會來秦菜居吃飯,還……摔死了……」姜豐年摸了摸頭。


  李七巧沉吟一下,朝秦菜居二樓瞅了兩眼,便跟對姜豐澤叨咕。

  「老三,你說這裡一桌怎麼也得半兩銀子,趙氏就算真得了富貴,也捨不得自己來吃啊。」

  姜豐澤怔了怔,「也對,多半是有人帶她來的,可若真有同行人,為何她都死了,卻沒人下來看她?」

  這話說的有理。

  他倆都覺得有點蹊蹺,但怕給秦菜居添亂子,不敢直接挑明。

  佳節燈會,街上本就有衙差巡邏,出了這檔子事,官府的人來的自然也快。

  不多時,在問過酒樓眾人話,又來了仵作查驗,確定是摔死無疑後,衙差便拿白布一裹,把那趙氏蓋住再說。

  秦菜居的客人們,早就被嚇退了出去。

  馮氏看出秦不同苦惱,一行人這便沒有再逛燈會,而是陪在門口,和秦不同嘮起閒嗑,轉移注意力,等著官府把人拖走再離開。

  團圓燈會,城裡第一酒樓卻出了人命。

  看客們好事兒,自然不捨得走,甚至茶館說書、唱戲的都特地來圍觀,想著弄點靈感,好說書編戲。

  人群嗚嗚泱泱,不少人還在嘀咕,摔死婦人是哪家的。

  卻沒人留意到,此時就在最後,有一個十二、三歲,披著貉皮斗篷的小子,肩膀正劇烈抖動。

  少年身側站著個老僕,正壓著聲音嘆氣,「唉,這事兒鬧的,老爺不過是訓了她幾句,她怎麼就那麼怕事,擔心連累了你,就一時跳了樓呢。」

  「不過小主人,您也別怪老爺啊,這事兒說起來,也是您這生母越界了。」老僕繼續嘆氣。

  「老爺看她投奔,給足了衣裳首飾,已是不錯,可這趙氏拎不清啊,竟還拉著您去鐵匠鋪,非去見那成了官奴的親爹,這不是給老爺上眼藥嗎,弄不好還要被牽連的。」

  站在人後的男孩抽泣下,才緩緩道,「我知道了,田叔,是我娘……是趙氏,她不應該!」

  老僕抬頭看了眼,門前的姜家人。

  他又轉了眼珠子問,「對了小少爺,聽說城裡前幾日,被封賞的那位關外侯,和您本姓一樣姓姜,好像還是您堂兄?」

  「……是,為何說起這個?」少年悶悶的聲音傳來。

  老僕低聲提醒,「別怪老奴多嘴,您畢竟是老爺的養兒子,為了您生父生母的事兒,老爺都跟您離心了。要是您能借上這位堂兄的力,重新得了老爺青眼,這樣便能更好立足於府上啊。」

  「聽說府城的二老爺,一直想為獨女求門好親,前陣子,還讓媒婆去過大柳村,盼著能擇你堂兄為婿呢。」老僕暗示著咳了聲。

  斗篷下,男孩的神色晦暗不清。

  過了半晌,他才抬起渾黃的眸子,「嗯,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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