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蜜汁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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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大夥都羞怯起來,小糯寶邁開短腿,走到人前,雙手叉著小胖腰。

  「這東西不是白給噠。」她抬起葡萄似的大眼睛,語氣像個小大人兒:「這些是為了咱們村子的。孩子和老人是一個村的根本,只有善待老幼的村子,才能積攢福報過好日子。」

  「要是老人能做到愛護小輩,孩子也能做到尊老,人人都不生事端,那這些東西,自然也就不算你們白拿。」小糯寶眨巴著眼睛,語氣變得歡快。

  區區幾十兩銀子,她倒不咋在乎,只想換來村里祥和,姜家順遂。

  鄉親們一聽,頓時感到窩心極了。

  眼睛一時都要湧上熱流。

  糯寶真不愧是他們村的祖宗,小小年紀,竟能說得出這話。

  這般見地,可比他們好些大人都要強多了!

  於是大夥也不再扭捏,不管老人還是年輕人,都直抹著眼睛,不停感謝姜家好意。

  而姜家人看著小小一坨的糯寶,在一堆大人面前,發號施令,覺得頗有喜感。

  馮氏眯起眼笑。

  她隱約覺得,大柳村有她閨女在,這日子用不了多久,就要起飛了!

  ……

  很快,福善堂給村裡的福惠,便一一都到位了。

  學堂的桌椅、紙墨,姜豐年全都採買了回來。

  老人堂那邊,每日也由孫春雪,過去送些新鮮的菜蔬。

  大夥看到姜家言出必行,雖然嘴笨不知說啥,但心裡早就佩服得五體投地。

  自此之後,也再沒人說李引兒閒話,整個大柳村,都洋溢著團結積極的氣氛。

  這天初五,又到了福善堂發工錢的日子。

  劉婆子她們領了銀子,感慨自己可比男人能掙多了,對著馮氏連聲道謝。

  回到家後便挺起胸脯,腰杆硬得像是剛下了蛋的母雞。

  孫春雪和李七巧手裡有了積攢,也不再苦著自己,這就說笑著坐上驢車,要進城閒逛採買。

  只有李引兒是空著手回去。

  畢竟她的工錢,早就同馮氏說好,全部存在福善堂,免得被李嬸子偷拿了去。

  眼看著劉婆子家又吃上了豬肉,楊二媳婦家也買了炊餅,李嬸子饞得哈喇子直淌。

  她給李引兒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見半個銅板,氣得直砸枕頭。

  「你個臭丫頭,掙了銀子不說讓娘幫你管著,還全都留在那老人窩,你咋不認那馮寡婦當娘!」李嬸子餓得眼睛都凹陷。

  李引兒不躲不閃,任由她鬧。

  「要真能有馮嬸子做娘,倒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她肯定不會為了從女婿手裡摳點銀子,就眼看著閨女被打得沒人樣兒。」李引兒平靜地道。

  李嬸子被噎得老臉一白,手爪子都直抖:「……女人挨點打能緊緊皮,守得住規矩,那是為了你好!」

  「那以後爹再打娘,您也乾脆別再躲了,畢竟是為了您好。」李引兒小聲反駁,她和糯寶在一起待久了,也不再似以前懦弱。

  李嬸子牙都快要咬碎:「你、你個不孝的,我咋生了你這麼玩意兒!」

  她氣得跳腳,罵完便拔腿要往福善堂去。

  閨女掙的銀子,她得討要回來,文才下半年的束脩,可還沒著落呢!

  這會兒,太陽快要落山,姜家人都不在福善堂。

  迎著夕陽斜下的紅暉,老人們正坐在門口,溫著兩壺白茶,圍看吳大夫和蔣老爺下象棋。

  李嬸子人還未到,嚎聲就先傳了過來:「姜家的,你們也太喪良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哪有夥計的工錢,要在東家手裡攥著的,我看你們這就是剋扣,想白用我閨女幹活。」

  眾人被這破鑼嗓子擾得蹙眉,都不由看向門外。

  李嬸子赤急白臉地趕到時,見吳大夫他們都在,心裡還挺得意,以為能攪一攪姜家生意。

  她腆著老臉,正還要繼續跳腳,誰知這時,一口老痰就呸了過來!

  「就是你?」吳大夫蹙緊眉間,上來就大啐一口。

  他瞪眼道:「你就是引兒狠心的娘,眼看著她快被揍瞎,也非把她往婆家逼的那個?」


  李嬸子一怔:……

  敢情她還挺出名?

  蔣老爺也摔了棋盤:「哼,閨女在婆家遭罪不見你出頭,現在姜家給了她掙錢的機會,你倒還知道自己是個能喘氣的了,真是髒了老子的眼!」

  李嬸子語塞:「……」

  「姜家給你們吃啥迷魂藥了?你們是花錢來享福的,維護他們幹啥?」李嬸子不服地梗起脖子。

  「哼,不用迷魂藥,人都是拿真心交真心,這般道理,像你這潑皮再活十輩子都不能懂!」吳大夫這就拿著藥筐攥在手裡,蓄勢待發。

  見狀,老人們都跟著起身,有的舉起棋盤,有的提溜著拐棍和掃帚。

  吳大夫眯眼冷罵:「以後要再敢來找姜家麻煩,還得問過我們老幾個同不同意,再不滾,我們可打了!」

  話音一落,吳大夫抄起藥筐,就朝李嬸子的大臉砸了過去。

  蔣老爺他們緊隨其後。

  一時間,拐棍和掃帚滿天亂飛!

  李嬸子一個猝不及防,老臉就先挨了兩悶棍,鼻血都給打出來了。

  眼看大夥要一窩蜂地圍上,嚇得她腳底一滑,撒丫子轉身就溜。

  「別打別打!」

  「我走還不成嗎……啊,別打我腦瓜啊,我再也不來了!」

  「啊文才,快救娘啊!鄉親們救我啊,有外人欺負我!」

  村子裡,李嬸子的嗷嗷聲響了有小半天。

  只是甭說鄉親和李文才了,就連村口的大黃狗,都破天荒地安靜下來。

  在全村的默許下,李嬸子被打得滿臉淌血,眼窩下全都青紫一片,回去時,正好被從城裡回來的孫春雪她們看到。

  孫春雪和李七巧相視一眼。

  二人都覺得痛快。

  妯娌倆這就進屋,笑嘻嘻的,把買回來的東西堆在炕上。

  不用說,這大包小包里,有大半都是買給小糯寶的!

  孫春雪給糯寶買了酥糖,幾罐子梅子蜜餞,還有兩隻黑漆漆的瓜皮帽。

  李七巧覺得那帽太醜,不像女娃娃戴的,就給小姑子買了一大把絨花棒。

  絨花棒可以隨意擰著造形,做出各種花樣來,要是弄得好看,還能戴在頭上做簪子。

  小糯寶最是愛美,立馬就被五顏六色的絨花棒給吸引住,大眼睛亮閃閃的,忙抓了幾根就擰來擰去,開心地直呼新奇。

  李七巧還給自己買了只纏花發梳,用不了幾個錢,但樣式倒挺俊俏。

  她拿起發梳,放在鬢邊比劃:「老二,你看著這個咋樣?」

  姜豐虎稀罕得要命,哈喇子都快淌到鞋上:「這顏色嬌嫩,正配你呢,好看!果然是我媳婦兒,戴啥都好看!」

  李七巧被誇得心裡一美,嬌嗔地推他一把。

  見狀,孫春雪忙學著弟妹,把新買來的胭脂塗在嘴上。

  「老大,你倒是快看看我啊。」孫春雪眨著眼睛,一臉期待。

  姜豐年正在掃地,一抬頭就被嚇了一跳:「媳婦你幹啥呢,抹得像以前村口那唱戲大娘!」

  孫春雪癟嘴,又把另一盒粉膏打開,擦了兩下。

  「這個也不成。」姜豐年直躲著她:「看上去像是那千年乾屍,臉上都沒個血色了。」

  孫春雪:「……」

  聞言,小糯寶噗嗤一聲,差點把嘴裡的酥糖,笑噴到春哥兒的臉上。

  姜豐苗也捧著肚子,嘎嘎笑個不停。

  「大哥,大嫂是要你誇她美呢,你那是啥榆木腦袋。」豐虎看不下去,嘆著氣提醒。

  孫春雪踢了姜豐年一腳,這就趴回東廂房生悶氣去了。

  姜豐年還不知自己說錯了啥。

  只當孫春雪是不滿意那胭脂水粉,於是抓起來,直接就幫她扔了。

  「媳婦別不樂意啊,你眼光不好,咱給丟了,改天再買新的就是。」

  小糯寶笑得小臉都要起皺,大哥真是個大直男,太不懂女人心思了。

  她抓起根絨花扭扭棒,扭了個花形,就要去東廂房安慰大嫂。

  孫春雪是個性子粗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見還是小糯寶貼心,她拿過買的布料就咧嘴笑:「我小姑子真好,這料子本是要給你大哥做汗衫用的,哼,現在看他也不配用了,大嫂就扯下來給咱糯寶做件小衫子,你說好不好呀。」

  小糯寶剛想敷衍點頭。

  可一看到那繡滿了「福祿壽」的大紅布料,她就頓時腦瓜嗡嗡,這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丑料子,竟被大嫂給買到了。

  大嫂這審美,糯寶忽然就有些理解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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