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1章 一曲終了,暗影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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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濃。

  外城庭院之中。

  秦天獨坐於房檐之上,就著頭頂明月,手持酒壺獨自痛飲,耳畔傳來悠揚的琵琶聲,讓他忍不住雙目微閉,好似不知不覺沉醉其中。

  這首「廣寒秋月曲」,乃雪梅仙子成名之作。

  初聽時,還在極光域元辰真君遺府之外,那日得見佳人真容驚為天人,一首「踏雪聽風行」,獨斗三大花魁不落下風,也讓他秦某首次見識到音律之玄妙。

  如今時隔多年,曲是當年曲,獨缺牡丹紅,花魁今猶在,難見故人蹤,當真可謂物是人非。

  一時間,秦天也難免有些惆悵。

  恰在此時,那曲調逐漸高昂,原先的蕭瑟寂寥驟然收斂,轉而化作濃濃的清冷之意,婉轉的琵琶聲竟迴蕩在整座寒城之內,更有無端浮現的鵝毛大雪緩緩飄落,很快就把屋檐覆蓋上了白白的一層,寒城各處皆是銀裝素裹,那畫面絕美中又帶著極致的壯觀。

  這分明是音律之道大成,借天地元氣化形所致!

  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直引得城內諸多修士驚嘆不已,遠處的河道兩側更是傳來滔天喧譁!

  這一夜,雪梅仙子就如繁星一般閃耀!

  然而秦天怔神過後,卻忍不住微微搖頭。

  旁人或許不懂,可他卻略知一二。

  正所謂道法萬千、變幻莫測,音律之道也不例外,根據個人心境和領悟不同,所展現出的意境自然也天差地別,比如當初四大花魁的曲調便各不相同,而這首廣寒秋月本是秋風蕭瑟、暗藏殺機,如今卻突然變了風格,這足以看出一件事,她在刻意模仿。

  或者說,她想通過這種方法,嘗試領悟故人的道途,從而讓自身音律更進一步,只因其諸多絕學本就由牡丹仙子所授,想要借鑑糅合也在情理之中。

  殊不知,這卻已經落了下乘!

  或許對這位雪梅仙子而言,當初那位引路師姐兼恩人,早已化為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也演變成了心頭揮之不去的夢魘吧?否則又怎會如此呢?

  思量間,秦天眼底不由掠過一絲譏諷。

  對於當年舊事,他也知道不少。

  這妖女敢偷襲師姐,就已經是忘恩負義。

  可秦天這次並沒有殺人的想法,相反,他很了解佳人的性格,此女的命,必須讓她自己來取才行!

  不過在此之前,利用一下倒也無傷大雅,反正將死之人,紅顏薄命未免可惜,不妨圓了屬下春夢。

  原本那首廣寒秋月,他還頗為欣賞,奈何如今卻失了純粹,聽之難免有些乏味,末了,秦天只能提壺痛飲,這念瓊美酒倒是越喝越少了。

  恰在這時,院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大半夜在此黯然神傷?這可不符合秦少的性格,怎不去河畔勾欄聽曲?讓花魁做伴豈不美哉?」

  伴隨著陣陣香風襲來,瑤光隨之躍上了房梁,那話里話外看似玩笑,但也難免蘊含些醋味和詫異。

  秦天沒有回頭,只是略帶打趣的道:

  「還是算了吧,秦某這一路走來,總有仙子暗中覬覦,萬一去了,又惹出什麼孽緣就不好了!」

  這話一出,瑤光頓時不淡定了。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某妖道話裡有話,於是暗自羞惱的她,當即湊過去一把奪過酒壺,看也不看便狠狠灌了幾口,很快俏臉便湧現幾許酡紅。

  末了,她還不忘借著酒意吐槽一句。

  「有色心沒色膽的傢伙,既要開青樓,又躲在此處借酒消愁,明明請來花魁,卻又便宜了別人,真不知你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誰知秦天驟然回頭,故作詫異道:

  「怎麼?有沒有膽,瑤姨還不知道嗎?」

  如此虎狼之詞一出,瑤光差點沒被酒嗆到。

  「呸~!你小子沒個正形.........!」

  許是因為心虛,她趕忙轉移話題:

  「大半夜的,莫非又是在思念哪位仙子不成?該不會是在想你下界那兩位小娘子吧?」

  秦天也被勾起了回憶,只能重新取出一壺美酒品嘗起來,倚在屋檐有些無奈的嘆道:

  「飛升已有多年,如何能不想呢?也不知那倆兔崽子聽話與否?還有那飛升通道何時能恢復?」


  瑤光笑的很是促狹,當即毫不客氣的吐槽道:

  「放心吧,經由熬靈兒之手,你那兩個娃娃就老實不了,指不定現在下界鬧成什麼樣了呢!」

  這話一出,秦天也有些頭大,他幾乎可以想像,兩名天真單純的小童,被熬靈兒帶壞的模樣。

  奈何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秦天只能提壺痛飲,復又好奇問道:

  「別說我了,瑤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聽聞此言,瑤光慵懶的躺了下來,抬頭眺望漫天星斗,任由雪花打在那精緻的俏臉。

  「我還能幹嘛?先好好修煉,爭取早日突破煉虛再說唄,瑤姨好歹痴長几歲,總不能老是活在你小子羽翼之下吧?這傳出去像什麼話嘛!」

  「況且,這方天地很大,既然來了,我也想去看看呢,反正只要不去大荒域就行了.......!」

  見此情形,秦天就已明了。

  作為曾經的下界大能,這位瑤光仙子或許比不上青蓮那般驚才絕艷,卻也絕非甘於平庸之輩,總之對方能找回本心,這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所以他沒有多言,僅是默默拿出了一枚玉簡。

  「這是秦某多年修煉心得,其中有關於領域雛形的見解,還有破鏡煉虛的經驗,應該可以幫到你!」

  瑤光仙子聞言豁然回首,像是有些驚愕一般,目光灼灼的盯著身旁青年,片刻後才嘆息著道:

  「你娘親有沒有教過你,不要對一個女人太好?」

  秦天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道:

  「那倒沒有,她老人家只說,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危險,特別是像你這樣的........!」

  這話一出,瑤光仙子的俏臉更紅了幾分。

  她已經不敢再看身旁青年,只能不停灌著靈酒平復躁動的心神,同時還不忘誇讚的道:

  「這酒不錯,雷家丫頭可真是手巧!」

  秦天嘴角上揚,有些促狹的道:

  「這香味也不錯,好像和那晚有所不同!」

  舊事重提,瑤光難免羞憤,面對這膽大包天的青年,難以克制悸動的她,心中早就有些絕望,所以根本就不敢再作祟,只能一口接一口的灌著悶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從過往舊事到人生理想。

  不知是否太累的緣故,瑤光並未煉化酒氣,本就不勝酒力的她,喝到後來已然有了醉意,竟是不知不覺靠在某妖肩膀沉沉睡去,那近在咫尺的俏臉酡紅一片,看上去嫵媚之中又莫名帶些嬌憨。

  秦天倒也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的喝著美酒。

  不知過了多久,一曲終了。

  就連飄落的雪花也隨之停了下來。

  很快,庭院外也傳來了腳步,隨著陣法開啟,一名陌生面孔的黑衣人緩步入內,語氣滿是恭敬的道;

  「啟稟秦大人,結果出來了!」

  秦天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的道:

  「可是紅狼少主贏了?」

  那黑衣人聞言不由滿是敬佩:

  「大人所料不差,紅狼少主果然得到花魁青睞,那林守一憤然離場,已通過傳送陣出城而去!」

  秦天依舊平靜,只是揮了揮手:

  「那就回去通知你家少主,按計劃行事吧!」

  聞聽此言,黑衣人不敢遲疑,連忙恭敬告辭。

  「屬下遵命~!」

  不多時,秦天也緩緩起身。

  瑤光似被驚醒,半醉半醒間迷糊道:

  「你.......你要去哪.......?」

  秦天沒有回頭:

  「送客~!」

  話畢,他就如同鬼魅一般,逐漸消失在了黑夜。

  見此一幕,瑤光臉上的紅霞快速褪去,其美目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同時還有濃濃的疑惑。

  「這小子,究竟在謀劃做些什麼呢?」

  很顯然,通過最近一系列事情,本就心思敏銳的她,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比如冷月的莫名失蹤,還有某妖道的反常,只是她識趣的沒有多問。


  .......................

  幻海域南部。

  同樣還是深夜,萬籟俱寂之時,某處崇山峻岭之間,一艘造型華麗的靈寶飛舟疾馳而過。

  依稀可見,其上端坐著幾名煉虛期護衛,還有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正是那紅狼少主嚴川。

  此刻距離花船巡遊,已經過去三日之久。

  由於寒城傳送陣突發故障,需要等待陣法師前來檢修,所以無奈之下,眾修只能長途飛行踏上歸途。

  那一夜風流暫且不論,從嚴少爺眼眶深陷、氣息虛浮,目光渙散、臉色蒼白的狀態來看,估計戰況頗為激烈,否則絕不可能把堂堂煉體高手摺磨成這樣。

  可即便如此,嚴川眉宇間卻難掩振奮之意。

  想來遊船上的美事,已經讓他深感此生無憾。

  殊不知,接下來的遭遇,卻註定讓其追悔莫及。

  只因就在飛舟抵達山脈深處時,前方半空突然出現一道黑袍身影,堂而皇之的攔住了去路。

  來者看不出修為,大概是藉助秘法進行了隱藏,並且頭戴面具遮掩容貌,身處迷霧讓人難辨虛實。

  察覺到異常後,寶船立刻停了下來。

  那嚴川也被驚動,當即起身皺眉喝道:

  「前方何人?為何無故攔我去路?」

  可那黑袍人卻緩緩抬頭,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眸。

  「在下恭候多時,特意送嚴少爺一程!」

  此言一出,嚴川驟然驚醒,他隱隱意識到,今日這事有些不太對勁,遂趕忙謹慎問道:

  「誰派你來的?我嚴某好像沒得罪過你吧?」

  黑袍人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的道:

  「是沒有,但閣下陽壽已盡!」

  話畢,此人竟無絲毫猶豫,直接袖袍一撫打出法印,隨後便有八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頃刻間勾勒出可怕的大陣,將周遭一切盡數囊括在內。

  原本寧靜的荒野之地,也驟然間響起了轟鳴聲。

  ..................

  這場戰鬥開始的很突然,結束的也很迅捷。

  僅是盞茶功夫左右,諸多動靜就已消散。

  等到陣法結界斂去,幾名護衛全部失蹤,自詡煉體高手的紅狼少主,則被打的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如同死狗一般癱軟在地,全身筋骨幾乎寸寸碎裂,甚至連爬起來都是個問題。

  對此,秦天也很是無語。

  原本他還以為有場惡戰,再不濟也能活動活動筋骨,誰知對手竟是如此不堪,堂堂玄體後期高手,居然跟個軟腳蝦一般,招式全無太多力道可言,這顯然不太符合常理,紅狼少主也絕不可能如此不堪。

  歸根結底,恐怕還是那雪梅妖女的功勞。

  鬼知道那一夜之間,嚴大少爺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摧殘?又被硬生生吸走了多少精氣?

  不過這樣也算省事了。

  搖了搖頭後,秦天快步走了過去。

  那嚴川早已滿臉恐懼,只能慌亂無比的祈求道:

  「且慢,這位道友且慢,若有何得罪的地方,我嚴某人先給你賠個不是,不管誰派你來的,他給你多少我給雙倍......不不不,我給三倍........!」

  「總之我全副身家你儘管拿去,只求道友高抬貴手,放在下一條生路,我保證事後絕不追究!」

  然而秦天卻不為所動,語氣也滿是譏諷:

  「能讓你在死前享受人間極樂,就已經是便宜你了,閣下還是安心上路去吧..........!」

  話畢,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拳打出直接將對方丹田打碎,繼而肉身崩毀化作血雨碎肉飛濺,唯有一道悽厲的哀嚎驟然響起,卻又戛然而止、消散殆盡。

  在這之後,秦天還不忘仔仔細細的將戰場打掃了一遍,小心抹去了自身所有氣息和痕跡,但卻又在一些隱蔽之地,刻意留下幾道不起眼的寶物碎片,同時周遭成片的山林,也被他硬生生夷為平地。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要讓對方長輩順利找來。

  否則死無對證,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如此這般,待得一切就緒,某妖道才從容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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