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太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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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文帝說完之後,所有人都炸毛了,天寒地凍的卻要賣掉被褥和棉襖去換兵器,這不是要至所有人性命於不顧麼。

  「皇上,這不妥吧。」李副將糾結,暴雪還沒停呢,裹著這麼多衣裳還是涼颼颼的感覺。

  「東陵那邊派人在集市上到處搜刮被褥抵禦嚴寒,咱們現在頂著暴風雪寸步難行,一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行了都別說了,皇上這麼做就一定有道理的。」

  「對,咱們要相信皇上。」

  漸漸的大家都被一個聲音說服了,那就是聽從明文帝安排。

  「諸位,暴雪明兒一早就停了,明兒開始就要回暖了,相信朕!」

  若不是楚昀寧給他寫書信,明文帝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他對楚昀寧無條件信任。

  雖然所有人都不相信暴雪會停,但明文帝這麼說了,他們只能被迫選擇相信。

  「末將相信皇上!」李副將咬咬牙第一個選擇支持:「冬天都能種蔬菜,還可以滑冰去對岸,能觀天象又不是什麼難事。」

  有人帶頭,餘下的人也紛紛開始舉手表決。

  所以很快大家都開始回去整理多餘的被褥和多餘的棉衣,並約定好了明兒天蒙蒙亮的時候送去邊關集市上賣。

  因為兩個城離的很近,邊關很多雜貨是互通的,他們只需要裝扮成商販,守城門的一定不會阻撓,這些棉衣被褥在東陵手中可以賣個好價錢。

  次日一群人頭頂著寒雪,推著幾大車的棉衣被褥守在城門口。

  守衛私底下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帶兵器,只是個普通商販後,就放行了。

  果不其然這些棉被還沒走多遠就被人盯上了,幾個商鋪掌柜的眼睛都快泛著綠光了,紛紛開始競價。

  只用了一個多時辰,所有人的棉衣棉被都被賣掉了,換了銀子之後,由於米糧價格太貴了,所以只買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買了兵器需要的器材,趁著門口守衛換班的時候逐一離城。

  折騰下來已經快要午時了,雪是早上就停了,風也跟著停下了,不多時就連太陽也慢慢露出了頭。

  「雪真的停了!」

  「太陽也出來了,雖然積雪未融,但總覺得沒有昨兒冷了。」

  明文帝仰著頭,心裡忽然有一股無力感,一切都被楚昀寧給料中了。

  她究竟是什麼人?

  他作為堂堂一代帝王,卻忽然覺得有點仰望楚昀寧,反倒襯的自己像個凡夫俗子。

  遠在軍營被人念叨的楚昀寧忽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尖。

  「娘親你是不是著涼了?」北北正在默寫書法,冷不丁抬頭一臉關心。

  楚昀寧搖搖頭,捏了捏發燙的耳朵,也不知是誰在私底下念叨她呢。

  「我沒事兒。」

  正說著碧秀撩起帘子進來,笑嘻嘻的說;「小姐快出去看看吧,雪停了,太陽出來了。」

  聞言楚昀寧放下了手中活兒,朝著外面走,帳篷外還是一片白茫茫,有些陽光照射過的地方已結了冰,這是雪化了的預兆。

  「昨兒還是暴雪呢,今兒就有大太陽了,真是神了。」碧秀感嘆。

  楚昀寧卻一點也不意外,轉過身看了眼正在認真一筆一划寫字的北北,兩隻手緊緊攥著,肩微微顫抖,情緒剎那間有些控制不住了。

  褚兒,褚兒一定還活著。

  兩個月之前她也曾夢見過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隔著一層朦朧的雲霧,有點兒看不清面貌。

  當時還覺得很奇怪,誤以為那是長大後的北北,因為他在夢中喊著娘親。

  楚昀寧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那一定就是褚兒,可惜她當初沒認出來。

  褚兒當時一定很難過。

  「小姐您怎麼了?」碧秀察覺出楚昀寧的異樣,著急的問。

  楚昀寧搖了搖頭:「風大颳了眼睛,沒事兒。」

  放下帘子後她折身返回北北身側,心裡就像是有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在了心上。

  外面天寒地凍,也不知褚兒過的怎麼樣,能不能吃飽穿暖,有沒有被人欺負。

  「娘親是不是在想大哥?」北北察覺了楚昀寧的心思,放下筆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臂:「雖然白鬍子老爺爺還沒說大哥在哪,但我知道大哥現在過得很好。」


  「真的嗎?」

  北北生怕她不信,於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娘親,北北不會騙你的。」

  「娘親當然相信北北了。」

  楚昀寧看著北北臨摹的字跡,有點兒眼熟,似是在哪裡見過,而且寫的內容也有點兒奇怪,她還未看全,北北已經將字帖收起來了。

  皇伯伯說了,男人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女人,娘親也不行。

  「這寫的是什麼?」

  北北歪著腦袋解釋:「是皇伯伯的字帖,我看著很有意思就臨摹了。」

  怪不得呢,這麼眼熟,原來是明文帝的字。

  楚昀寧心裡裝著褚兒,所以一時也未曾多想,摸了摸北北的腦袋:「乖,你寫吧,娘親不批評你。」

  她繞開了桌子坐在了軟塌上,想著外面的風雪,對碧秀說:「你去取一些針線和好點兒的布料來。」

  「小姐要做衣裳?」

  「嗯。」

  碧秀聞言點頭,折身回去取東西,不一會就拿來了,楚昀寧打算給褚兒做些衣裳和鞋襪。

  她有種感覺,褚兒很快很快就會回到自己身邊了。

  次日又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積雪融化,枝頭上已經露出來了,許久不見太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很舒適。

  城外,誰能想到才短短兩天的功夫,就卸掉了厚厚臃腫的大棉襖。

  士兵們激動不已,真的被明文帝給說中了,天氣開始迴轉

  溫度,根本就不必穿太厚了。

  「皇上真是神了!」李副將等人豎起大拇指,對明文帝佩服的五體投地。

  明文帝勾了勾唇:「一個時辰後繼續往東陵去,在最近的地方安營紮寨!」

  所有人等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了,於是士兵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

  比起南端的振奮人心,東陵此刻氣氛就有些低壓了,南城王世子聽著侍衛的匯報。

  軍中所有的銀錢都用來買棉襖和被褥了,而且一部分都是花了高價的。

  接過艷陽高照兩日,氣溫明顯有回升的徵兆。

  那些積攢的衣裳被褥就像是個笑話一樣,差點要狠狠打她的臉。

  沉碧臉色十分難看的走了進來,按照歷史書上寫過,今年冬天是個百年一遇的寒冬,會凍死無數百姓和牲畜。

  歷史書不會騙人的。

  可外面的大太陽卻是結結實實的掛在天上。

  「米糧還剩下一個月左右的,銀錢是一分都沒有了,現在該怎麼辦?」

  南城王世子深呼吸看向了沉碧。

  沉碧繞過了桌子旁,來到南城王世子身邊,伸出手想要去握他的手,指尖輕輕一碰冰冷似鐵。

  「沉碧,我信了你,如今該如何跟軍中兄弟們交代?」

  過了年就是初春,誰還會要這麼多棉襖和褥子?

  「你在怪我?」沉碧緊咬著唇一臉詫異的看著南城王世子,話還沒說幾句,眼淚率先流了出來,哽咽說:「世子,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歷史書上明明就是這樣記載的。」

  這樣的話南城王世子已經聽了無數遍了,可這次,南城王世子是真的生氣了,冷漠著臉從沉碧手裡抽回了胳膊,緩緩起身拉開了距離。

  「我不懂你說的歷史書,還有你們那個朝代究竟是什麼意思,眼下的困境該如何解決?」

  南城王世子發愁,他已經數次考慮過這個問題了,可偏偏還是架不住心軟相信了沉碧。

  南城王世子滿腦子裡都是將士們的臉,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和解釋。

  「天氣這種事也說不準的,也許明天又是雨夾雪呢,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沉碧深吸口氣安慰他。

  認識這麼久了,沉碧還是第一次看見南城王世子推辭自己。

  有點兒不可思議。

  平時只要她哭,再大的事南城王世子也只是一笑而過,還會反過來安撫自己。

  但今天,似乎這一招並不奏效了。

  「沉碧,這件事你知道有多嚴重嗎,每個人都在等著我消息,我愧對他們。」

  南城王世子忽然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從掠奪村莊開始,死了那麼多人,那麼多無辜的百姓沒有抵抗,就被殺了……」


  說到這南城王世子開始嘶吼起來:「兩國交戰,和百姓有什麼關係,我現在每次吃飯的時候就會想著,這些是從別人手裡奪走的,也許這一碗飯就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我根本就吃不下!」

  甚至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南城王世子還會做噩夢,夢裡有無數個人吃不飽穿不暖,還有無辜的孩子,赤腳踩在雪地里,手裡拿著個空碗,幽怨的瞪著他。

  沉碧蹙眉:「世子,這些都是婦人之仁,沒有人能在上位之前手上沒有沾染鮮血。」

  這一點沉碧從未後悔過,戰爭嘛,肯定是有犧牲的,這點傷亡根本就不算什麼。

  最令南城王世子寒心的就是沉碧可有可無滿不在乎的態度,壓根就沒有把這些生命放在眼裡。

  可能還沒有一根稻草來的重要。

  從前那個乖巧懂事,知書達理,又愛惜小動物的沉碧和現在這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滿腦子都是掠奪戰爭的沉碧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南城王世子不止一次的後悔過,或許當年就不該去投宿,這樣就不會遇到沉碧了。

  沉碧看著他的眼神有點兒冷,木著臉不悅:「世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怪我嗎?」

  若不是他也點頭答應了,這件事一個人根本就完不成的!

  南城王世子搖搖頭:「我並沒有怪你,只是太信任你了,以至於沒有了自我,處處都在聽你的話,才會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聽著南城王世子這話,沉碧有些惱了:「世子,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你又何必糾結一件事不放呢。」

  「現在南端兵臨城下,咱們的米糧就剩下一個月了,我的部下馬上就要吃不起飯了,我還能如何淡定?」

  他根本就淡定不了。

  沉碧低著頭垂眸片刻,忽然說:「也不是沒有法子了,這四周還有十來個村莊,五六個小鎮子,既然是要打仗,為什麼南端的百姓可以支持南端,東陵卻不可以呢?」

  話落,南城王世子用一種根本不認識她的眼神盯著她看。

  太可怕了,簡直太可怕了。

  「這兩年邊關氣候嚴寒,根本就沒有多少收成,大家都是勒緊褲腰帶,哪還有多餘的糧食供給咱們?」

  話落,南城王世子一把拽住了沉碧的胳膊,一臉警告:「我做的孽已經夠多了,我不准你亂來!」

  沉碧聞言忽然冷笑:「那世子是寧可看著十幾萬大軍餓死,然後等著南端的兵一路掠奪,造成更多的傷亡?」

  一句話噎的南城王世子好半天都沒說出話,認真的盯著沉碧看。

  「我們打仗是為了更好的維護百姓們安居樂業,這是一場惡戰,世子心慈手軟,可南端的將士們就不一定了。」沉碧話鋒一轉又說:「何況南端這次就是帶著氣兒來的,世子如果不儘快做出決定,一旦城門被攻破,南端的那些人一定會加倍在東陵百姓身上!」

  南城王世子後退兩步,她怎麼能夠這麼冷靜的說出殘忍的話。

  「犧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換取更多人的生命安危,難道不值?」沉碧反問。

  她已經無數的告訴了南城王世子不要婦人之仁,對待將士們就只有一個字,嚴!

  但每次南城王世子都會破戒。

  「這次或許是我失誤了,但你別忘了,我們還有秘密武器呢。」沉碧深吸口氣,走上前安撫南城王世子的情緒:「庫房裡的秘密武器,足夠我們擊退南端的士兵,等著戰事結束之後,咱們可以彌補百姓們。」

  這話說到了南城王世子的心坎上了,他無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可眼下外面的人怎麼交代?」南城王世子一想到這,臉就火辣辣的。

  沉碧說:「這裡你才是王,他們都要聽你的,若是有人違抗或者煽動軍心,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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