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清風雅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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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人一旦入了這些酒肆,根本難以抵擋這等誘惑。」

  「哪怕就是傾盡家財,也要換上一本秘法,一件奇珍。」

  「老夫年少時初入無帝城,就是用了全部身家換來一門秘法,才得以藉助這門秘法證得不朽,步入了天命之境。」

  聽到這位長老竟然在一間酒肆內找到了幫助自己突破天命的秘法。

  這讓朱凌等人的目光頓時顯得炙熱了起來。

  不過緊接著,那位長老的一句話,便如同一盆冷水般澆滅了朱凌等人的期望。

  「奈何老夫資質愚鈍,藉助秘法證得不朽突破天命之境時,已是三百年後。」

  「在這三百年間,老夫尋了一處無人之地,閉關不出,待三百年後再度入世之時,家族因為老夫的自私,傾盡底蘊,衰落不堪,為仇敵所伺,早已不復存在。」

  「再入人世,老夫雖已步入天命,可身邊的親族也唯有老夫一人獨活。」

  說到這裡,任誰都能聽出這位長老心中的悔意。

  朱凌雖然還有些疑惑,不過在這個時候也不好繼續追問。

  恰好,楚夜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正欲走下仙雲艦,也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見到楚夜走來,深知楚夜身份不簡單的李玄冥,也抓住機會,主動上前說道:「公子,這無帝城小老曾來過幾次,也算熟悉,不如便由小老替公子引路吧。」

  楚夜看了看李玄冥,原本平靜的神情下,掛起淡淡的笑容。

  十分平和的說道:「那就有勞了。」

  李玄冥見楚夜如此好說話,心中的緊張也淡化了幾分。

  臉上堆滿了笑容,半躬著身軀率先走下了仙雲艦,在前方替楚夜帶起了路。

  等楚夜沿著船舨快要走下仙雲艦時,李玄冥身在岸邊,連忙伸出手做出攙扶的姿態,小心翼翼的說道:「公子,您慢些!」

  看著這一幕,和李玄冥同出一個宗門的畢萬方頓感臉紅。

  經過連雲城外的事,他們都能看出楚夜的來歷和身份極為神秘且不簡單。

  但是畢萬方也沒想到自家的宗門長老,竟會做出如此趨炎附勢之舉。

  畢竟他們和楚夜只是僱傭關係。

  可不是楚夜的僕從。

  當敖九玄看到李玄冥的模樣時,嘴角更是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站在李二狗身邊有意無意的說道:「會選擇時機的人,倒不失為一條好狗!」

  李二狗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敖九玄表面在說李玄冥,實際上是在說自己。

  不過李二狗只是平靜的揉捏著嘴角的八字鬍,也不見有所生氣。

  跟在楚夜的身後,徑直的朝著仙雲艦走了下去。

  只是剛走出去兩步,李二狗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敖先生,我們有什麼不同嗎?」

  李二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轉過身來。

  說完之後,人就已經走下了仙雲艦。

  敖九玄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和李二狗是一樣的人。

  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敖九玄才發現,自己現在和李二狗,以及仙雲艦下的李玄冥。

  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同。

  楚夜一行人剛走下仙雲艦,一群小廝就堆滿笑容圍了過來。

  這些小廝也是有眼力見的人,看得出來這群人中,誰是能做主的。

  全都擠到了楚夜的跟前。

  說道:「公子可是初來無帝城?若是還沒有落腳的地方,不如選擇我們祥福酒肆,在無帝城內,唯有我們祥福酒肆的酒,最負盛名。」

  剛有小廝說完,便被人打斷:「這位公子一看就是出身大家,什麼樣的美酒沒有嘗過?又豈會看得上你那破地方。」

  「公子,不如去我們鎮海閣,這天下美人出蒼絕,我們鎮海閣內,就連斟茶倒酒的婢女,都是從蒼絕域精挑細選的美人胚子,絕不會讓公子失望的。」

  「呸!」

  「我說你們兩個還要不要臉,公子書香滿腹,翩翩不凡,又豈是尋常的酒色之輩。」

  「公子,別理他們,還是去我們的小雲樓吧。」


  「在我們小雲樓內,不僅有歷代大儒留下的墨寶,更有幾件稀世奇珍,想必公子定會喜歡。」

  ......

  沒等楚夜說話,一群人圍繞著楚夜就各顧各的爭論了起來。

  完全和世俗的街邊攤販招攬客人時的模樣,沒有任何區別。

  要不是有李玄冥在楚夜的身前一直將這些人攔著,只怕這群人都忍不住想要直接上手,將楚夜強行帶走了。

  就在這群人各自吹噓著自家的優點時。

  楚夜看到眾人身後,有一名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小娃娃,想要拼命的往人群擠,卻怎麼也擠不進來。

  臉上布滿了委屈。

  見到楚夜將目光看向了那個小娃娃,眼尖的李玄冥立刻會意。

  不等楚夜開口,便對眾人大聲呵斥道:「都給我安靜。」

  「我家公子要去哪裡自有抉擇,何需你們在此鼓譟!」

  李玄冥好歹也是步入天命五境的強者,一聲厲呵之下,震得在場的人頓時不敢再有爭論之言。

  等眾人安靜下來後,李玄冥便將身前的那群小廝呵斥到兩旁,然後對那名黑臉娃娃招了招手。

  「小娃娃你過來,我家公子要見你!」

  聽到李玄冥在叫自己,原本還滿臉委屈的小娃娃頓時喜上眉梢,一蹦一跳的就跑到了楚夜的身前。

  對著楚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青霄水林小樓見過公子,祝公子步步凌霄,與天同齊!」

  名叫小樓的娃娃雖然模樣稚嫩,但是說話的語態十分自然。

  並不讓人感到做作。

  楚夜看上去也不介意李玄冥將小樓叫到自己的身前,反而還笑意吟吟的問道:「小樓,你們青霄水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聽到這個問題,原本還顯得有幾分老成的小樓,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不自然。

  支支吾吾的說道:「回公子的話,我,我們青霄水林初建不久,還是第一次招攬客人,所以......沒來得及做下準備。「

  小樓的話頓時引得旁邊的那些小廝大笑起來。

  感受到四周譏諷的目光,第一次出面攬客的小樓也忍不住將腦袋沉了下去。

  相比其餘這些小廝身後的東家,這青霄水林在無帝城內就顯得太不起眼了。

  不僅要什麼沒什麼,就連地段也極為偏僻。

  看著將頭低下的小樓,楚夜倒是依舊淡然,問道:「也就是說,我是你們青霄水林的第一位客人?」

  小樓略顯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我們青霄水林現在的確還沒有客人上門。」

  顯然,小樓沒有明白楚夜話中的意思。

  直到一旁的李玄冥提醒道:「我家公子的意思是,他就是你們青霄水林的第一位客人。」

  「真的?」

  小樓的目光猛然一亮,看著楚夜興奮的說道。

  楚夜說道:「我只是剛好喜歡清淨罷了。」

  然後楚夜又將目光看向了其它幾位小廝,說道:「不過我也喜歡喝酒,身邊倒也缺幾名揉肩的婢女,也想看看小雲樓到底有些什麼樣的稀世奇珍。」

  說完,楚夜便拍了拍小樓的腦袋,說道:「帶路吧!」

  只留下那群一臉不解的小廝。

  李玄冥倒是明白了楚夜的意思,可李玄冥畢竟不是楚夜身邊的人,做不了這麼大的主。

  直到敖九玄和李二狗走上前來,對那群小廝說道:「把你們各家稀奇古怪的東西都送到青霄水林吧,看得上眼的東西,我家公子自會留下。」

  李二狗話音一落,那群小廝比之前那名叫小樓的娃娃反應更大。

  面露懷疑的對李二狗問道:「閣下此言當真?」

  「讓你們拿就拿,哪來這麼多廢話?」

  這次李二狗還沒說話,便聽見敖九玄冷哼一聲,沉聲說道。

  頓時讓這群小廝覺得天地一暗,猶如置身末日一般。

  無帝城雖然頗具神秘,可能比肩敖九玄的人物,少之又少。

  這些小廝身居無帝城,見過的世面可不比外界淺薄,頓時感受到了敖九玄的恐怖。


  能讓如此恐怖之人跟隨,小廝們也不敢再有所懷疑。

  語態也有所變化,紛紛說道:「還請幾位先生放心,小的們這就去安排,一定會讓那位公子滿意的。」

  說完,這群小廝就快步離開了此處。

  倒不是他們害怕敖九玄這一行人,而是他們知道這是遇到了一位真正的金主。

  像這樣的金主,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

  現在他們要趕緊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唯恐準備的東西入不了楚夜的眼睛。

  而且無帝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像楚夜這樣的金主現身無帝城,消息一旦傳了出去,不知道無帝城內有多少人會把青霄水林的門檻擠破。

  到時候他們就算是想擠只怕也擠不進去。

  因此他們更不敢有所耽擱了。

  等那些小廝快步離去後,敖九玄直接朝著楚夜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只是在經過李玄冥的身旁時,明顯散發著一種陰鬱的氣息,壓得李玄冥喘不過氣來。

  不過這股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敖九玄走遠後,陰鬱的氣息也隨之消失了。

  這個時候李二狗也走了上來,很是隨意的拍了拍李玄冥的肩膀,才讓有些驚魂未定的李玄冥緩過神來。

  不等李玄冥開口,便聽見李二狗說道:「敖先生年紀大了,脾氣有些古怪,李長老不要見怪。」

  李玄冥怎麼敢和敖九玄計較。

  只是李玄冥想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敖九玄?

  李二狗說完後,也沒有和李玄冥做出過多的解釋,便也跟著楚夜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李二狗離開後,仙雲艦上的徐楓等人也走下了樓船。

  他們收了李二狗的靈石,不僅要將楚夜送到無帝城,還要將楚夜送回入海流峽,才算完成這一趟海路。

  因此楚夜去哪裡,他們自然要跟到哪裡。

  等徐楓等人跟上楚夜後,畢萬方刻意放慢步伐,走到李玄冥的身旁低聲說道:「李長老,那位公子畢竟和我們只是僱傭關係,剛才您如此親近,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李玄冥白了畢萬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本長老的良苦用心,你怎會明白?」

  「那位公子的身旁跟著一位如此恐怖的強者,在姜族海域時,更能讓姜氏聖祖的聖子俯首稱臣。」

  「如此人物,來歷必定驚天。」

  「而你們有幸能跟隨在此等人物左右,這便是你們千載難逢的機遇。」

  「像這樣的人物,如果你用常人的方式對待就是最大的愚蠢。」

  「最重要的是......」

  說到這裡,李玄冥的聲音突然一頓,讓畢萬方頓感好奇。

  追問道:「最重要的是什麼?」

  李玄冥這時將聲音壓得更低,輕聲說道:「最重要的是,機緣要到你的手中才是你的機緣。」

  「而在這無帝城中,最不缺的恰恰也是機緣。」

  「可這無帝城內的機緣,是要用靈石來換的。」

  「或許你傾盡所有換來的機緣,還不如那位公子的隨手一揮。」

  說著,李玄冥看著畢萬里,又道:「你要明白,有時候適當的低頭並不是為了得到什麼,而是當機遇來的時候,你有更多的機會可以把握。」

  在畢萬里略顯茫然的目光中,李玄冥的身影也逐漸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畢萬里才回過神來,同李玄冥等人一起跟了上去。

  青霄水林所在的位置和地段並不繁華也不顯眼。

  僅是在一個巷子深處的宅院。

  要不是有小樓帶路,一般人還真的很難發現這裡隱藏著一間酒肆。

  好在進了酒肆後,眾人才發現這青霄水林別有一番奇異。

  進門處就有兩汪天然的寒潭,使得整個空氣中都充斥著天然的清涼,使人心曠神怡。

  而兩汪寒潭內各立有一座假山,只是假山並不像假山。

  更像是兩座完整的山峰收縮而成,墜入了這寒潭之中,依舊給人一種沉穩的厚重感。

  在這兩座假山的頂峰則矗立著兩扇精緻的玉門。

  寒潭中偶爾有金色之鯉從玉門越過,甚是引人矚目。

  在這兩汪寒潭的中央便是一座木橋,跨過木橋就是青霄水林的所在。

  地勢極為寬闊,雖不是富麗堂皇,卻很乾淨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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