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路遇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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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路遇的欣喜

  當天傍晚,徐北笙一馬飛奔到了潞州。

  當城門上「潞州」兩個石刻大字出現在北笙的眼帘時,她並沒有雀鳥出籠的歡悅,只覺得自己是拴線的風箏,偶爾得空飛上了天空。

  京城的繁華、鳳陽城外的靜謐都被掩去,眼前的是另一種新鮮的、樸實無華的景象。

  她坐在馬背上,注視了「潞州」二字良久,心底莫名的恓惶,自己該得一個怎樣的前途,她心裡沒底了。

  她設給趙疏和樂平王的陰謀、南音暗中設給她的羈絆,還有那個瘋狂不羈的郎琢……

  一樁樁一件件皆化成了對她的詛咒,在她的腦海團成一團陰雲,蔽了天日,籠罩不散。

  呵,北笙冷笑了一聲,一揚馬鞭狂奔進了城。

  隨他去吧,無需過多糾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終也不過就是一條命麼。

  不管他人如何,她自安然處之。

  腹中飢腸轆轆,臂膀的箭傷因長途顛簸也疼得鑽心,潦草在路邊吃了碗面,便找了個醫館清理了傷口。

  爾後便在客棧一覺睡到天亮,才讓掌柜燒了洗澡水,買來了乾淨的衣裳換好。

  也不敢讓父親母親擔心太久,借來紙筆寫了兩封信,一封給安國公府,一封給爾雅堂。

  花錢請客棧小廝跑的腿,若一早出發的話,傍晚之前應該能到達京城。明日傍晚之前,顏陌就會來找自己了。

  她身上的錢不多了,若明日等不到顏陌,她可能就要流落街頭了。

  原以為逃離京城會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然孤身一人,舉目無親,環繞心頭的是漂泊無依之感。

  潞州的街頭巷尾無趣的很,她一個人轉悠了一天也沒找到新奇的地方。

  可若縮在客棧,便是那些煩心的事攪擾得她神思不清,愁腸百結。

  腳步在一個賣珠花的攤位前停下,挑挑揀揀許久才選了一支合心意的別在了髮髻上。

  潞州廄苑(古代政府養馬場)問朝廷要了一批新的鞍轡,蕭勖是新任的鞍轡局正使,為了儘快熟悉政務,此次是他親自來潞州送貨。

  蕭勖特意請了潞州廄苑的馬屯官梁頒用膳,兩人騎在馬上說笑著往酒樓而去,只路邊攤位上的一個挑選珠花的姑娘引的蕭勖目光流連。

  玲瓏的身形,精緻的面龐與安國公府的兩位姑娘無二,然穿著寒酸了些,一身銅褐色的長衣一點也不像是豪門貴女。

  「徐姑娘?」

  蕭勖勒馬走慢了幾分,試著喚了一聲。

  那姑娘立刻轉過了臉來,抬著臉兒望著他,只一瞬後,便是一副明媚璀璨的笑臉:「蕭大人,你怎麼也在潞州?」

  叫他蕭大人,沒錯了,就是她,蕭勖心頭一陣狂喜,轉頭向梁頒說:「我遇到熟人了,你到前面先等等我。」

  梁頒朝蕭勖拱手,道:「那下官先到酒樓等大人。」

  「嗯。」蕭勖翻身從馬背上下來,小跑兩步到北笙跟前,「二姑娘怎麼一個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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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笙尷尬一笑,說:「說來話長,蕭大人來潞州是有公務麼?」

  蕭勖穿著一身鞍轡局的官服,神采奕奕。只是一個處處要看人眼色的九品小官,但他不敢有絲毫的馬虎,只為對得起北笙喊他一句「蕭大人」。

  蕭勖點了點頭,「我前日送貨到潞州,想著今日請同僚吃頓飯後回京的,沒想到碰到二姑娘了。」

  前日是太子回京的日子,全京城都在慶祝,然這樣的歡慶同蕭勖無關,北笙心中有些唏噓。

  北笙警惕的看了一眼蕭勖身後跟著的幾個下屬,小聲說:「我在潞州的事,蕭大人回京後能否替我保密?」

  蕭勖心頭一跳,難道是二姑娘與人私奔到此?可往日聽說她與趙世子來往過密,此刻也只她一個人在街頭轉悠,屬實不像,

  蕭勖轉身囑咐下屬到前面等,才問:「二姑娘可是遇到了難處?」

  北笙從錢袋裡掏了一粒碎銀子遞給攤販,爾後抬手揪著蕭勖的袖子到了僻靜處,只這一個動作,蕭勖的心臟漏跳了好幾拍。

  北笙謹慎地說:「我不小心刺傷了郎大人,怕郎大人抓我問罪,所以一個人逃到了潞州。」


  蕭勖腦中似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有些理解不清了,「姑娘說,刺傷了誰?」

  「是郎大人……」北笙垂目說完又抬眸注視著蕭勖,晶亮的眸子帶著渴求,「蕭大人就念在我幫過你的份上幫我這一回,只當沒看到我,回京後什麼不要說就好。」

  蕭勖沒有追問她是因何刺傷了郎琢,只關切的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總不能逃一輩子吧?」

  突然遇到熟人,北笙緊張了一把,然看到蕭勖比自己還緊張,抬袖捂著嘴咯咯咯笑了起來,道:「我已經托人給家中說了此事,待我父親替我擺平了,我便就回去了。」

  蕭勖這才鬆了一口氣,說:「可你一個人在此總歸是不放心,要不我留下來陪你兩天,爾後再一起回京?」

  北笙連忙擺手,「照顧我的人明日就到了,蕭大人還是趕緊忙自己的吧。」

  他有這份心,北笙已經很感激了,怎麼還敢連累他。

  他雖頂著個公主之子的身份,但在京中日子屬實艱難,若因她被郎琢嫉恨上,便是她最大的罪過。

  蕭珣眼中似有了些光暈,頭略略低下來一些,說:「那我便陪你到明日,等照顧你的人到了我再走。」

  北笙呆呆沒有反應過來,蕭珣又問:「你住在哪裡?」

  她只好道:「那邊的金福客棧。」

  「行,我先去安頓一下跟我一起來的人,然後到金福客棧來找你。」蕭勖說完朝她一笑就走了。

  她只轉頭去看他的背影,是恣意的,瀟灑的,沒有從前那般拘束小心。

  與同行之人說了幾句,同行的下屬朝他拱手後離去。蕭勖也騎上了馬背,忽然回過頭來看了北笙一眼,朗朗笑容在陽光下格外燦爛,好似預知北笙也在看他,一點頭後,打馬往前走了。

  也不知為何,北笙心頭一陣暖意,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待在原地良久,只待蕭勖的身影看不見了,她的嘴角才浮起一抹笑意,似乎這潞州的天都變得更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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