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老公,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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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端。

  安歌在跟厲嬌嬌結束通話後,厲少司的電話再次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安歌很快就接通了他的電話,「餵?」

  厲少司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你見到她了嗎?」

  安歌沉默了兩秒,「沒有。」

  厲少司的呼吸沉重了幾分,「你現在人在哪裡?」

  安歌將早上被厲嬌嬌耍了的事跟厲少司說了一遍後,道:「厲嬌嬌約我到醫院去見她。」

  厲少司:「我過去找你。」

  安歌皺眉:「不行。」頓了頓,說明緣由,「厲天爵之所以抓著盛今夏遲遲不放,為的就是逼你去見他。而你一旦去見他,不會有好下場。」

  厲少司情緒有些失控,

  「我顧不上那麼多了。今夏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派出所那邊傳來消息,她在半小時前昏了過去,現在人是什麼情況我都不清楚。」

  安歌抿了會兒唇,沉思了片刻後,說:「可我仍然不建議你來醫院見厲天爵。」

  厲少司:「總比什麼都不做要來得強。」

  厲少司堅持要來醫院,安歌阻攔不住。

  她想了想,說道:「那你來吧。」

  半小時後,安歌抵達海城醫院。

  她推門從車上下來,就看到厲少司從一輛麵包車上走了出來。

  他穿的還是昨晚那一身,頭髮凌亂,鬍子拉碴的,一看就是煎熬了一晚上沒有休息。

  安歌朝他走過去,不禁有些心疼地問:「你早飯吃了嗎?」

  厲少司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咬在了嘴裡。

  他掏出打火機,背著風將煙給點燃後,便深深地吮吸了起來。

  安歌在這時叫來跟她一起來海城出差的林淑嬌,對她吩咐道:

  「你去附近便利店買點吃的過來。」

  林淑嬌連忙哦了一聲,便拔腿去買吃的了。

  安歌在這之後,等厲少司一根香菸抽完了,才再次開口:

  「你能跟我說說,厲天爵為什麼會這麼恨你嗎?」

  厲少司撣掉一截灰白的菸灰,眯眼看了會兒陽光的方向,良久,他才開口說:

  「很多原因。比如,他母親的死,他怨恨在我母親的頭上。比如,原本應該會是他妻子的女人現在跟了我……」

  這話一出,安歌整個眼瞳都震盪了起來。

  她有些難以置信,好半晌才開口問道:「你是說,盛今夏原本是他的未婚妻?」

  厲少司咬著菸頭,深吸一口,把剩下的煙一口氣就抽到了盡頭。

  他掐滅了猩紅的菸蒂,又靜默了片刻,才對安歌開口:

  「我母親出身不好,她當年為了養育我並不容易。曾數次為了我而跪求到厲夫人的面前,但數次都被厲夫人打得遍體鱗傷。世人都說她是死於花柳病,其實她是被厲夫人給活活折磨死的。」

  厲少司口中的厲夫人,指的是厲天爵的母親。

  厲少司的話還在繼續:

  「我母親被活活折磨死以後,我就恨透了厲家。當然,厲夫人一直害怕我的存在會威脅到厲天爵的地位,便數次派人暗殺我。

  只不過是,她運氣不好都沒能成功。後來,她氣急了,就花錢請僱傭兵來刺殺我。可惜,她跟僱傭兵在佣金上沒有談攏,被憤怒之下的僱傭兵一刀封喉慘死當場。」

  安歌聽到這裡,挺一言難盡的。

  她十分不理解,明明是厲天爵父親造下的孽債,倒霉的卻是無辜的人。

  此時,厲少司的眼眶很紅,聲音也變得嘶啞了,

  「這之後,厲天爵就把他母親的死算在了我的頭上,他百般針對我,甚至派人掘了我母親的墳,把她尚未完全腐敗的屍體斬碎了扔進了下水道里,我對此痛心疾首,發誓要報仇雪恨。」

  今天的陽光很好。

  沒有風。

  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可,卻無法照亮厲少司的心。

  他的心,在這一刻因為提起那些陳年舊事而有些疼痛。


  無聲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濺落在他的手背上。

  安歌被他周身濃稠的負面情緒所感染,一時間心酸得無以加復。

  安歌道:「所以,你就把原本是他未婚妻的盛今夏給搶了過來?」

  厲少司抬手蓋住了自己的雙眸,良久的沉默後,他低低的說道:

  「是。但,當年的盛今夏本就不願意嫁給厲天爵。厲天爵性情暴躁是全海城人盡皆知的事,何況他女人無數,盛今夏怎麼願意嫁?我只不過是略施小計,她就主動對我投懷。可這對於厲天爵來說,是奇恥大辱。」

  說到這,厲少司將手從自己的眼睛拿開,通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安歌,補充說道,

  「這也是為什麼他這麼痛恨盛今夏的原因。盛今夏的存在,是他光鮮亮麗的人生一道恥辱。所以,他會想辦法逼死盛今夏。」

  安歌聽完厲少司說完前因後果以後,愈發覺得想要將盛今夏從派出所里弄出來不容易。

  她沉默良久,問厲少司:

  「為什麼你會覺得,厲嬌嬌會是這件事的突破口?厲嬌嬌雖是厲天爵的親妹妹,但據你口中所言的厲天爵是個心狠手辣冷漠無情的人,他又怎麼會聽自己妹妹的勸說?」

  厲少司又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里,他英俊的容顏顯得有幾分迷離。

  他無聲抽了片刻,才開口回道:

  「因為,他妹妹曾豁出命救過他,對他來說,厲嬌嬌就是他的命。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包括他自己。」

  安歌等厲少司說完,想了想,對他說道:

  「厲嬌嬌約我來醫院,我猜她八成知道了我找她的目的。既然如此,她應該不會答應跟我做交易。」

  厲少司掐滅了煙,因為抽菸抽得太狠,他嗓子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安歌,說道:「所以,我才過來的。」

  正說著話,買了早餐的林淑嬌小跑著過來。

  安歌將早餐從她手上接過來,遞到他的面前,「先吃點東西。別回頭盛今夏沒什麼事,你卻垮了。」

  厲少司嗯了一聲,將早餐接了過來。

  他先吃了包子,安歌看他吃得急,便將吸管插進豆漿里,然後將豆漿舉到他的面前,「先喝點熱的,順順嗓子……」

  厲少司嗯了一聲,便低頭湊過去含住了吸管。

  如此,兩人的距離就拉得十分貼切了。

  立在高處的霍少衍,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

  厲嬌嬌走到他的身旁,往下樓的停車坪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後似笑非笑般地說道:

  「我聽說,當年厲少司這狗雜種差點就跟安小姐扯結婚證了。我一開始還不信這狗雜種竟然有這種本事。如今一看,他對女人確實有幾把刷子。」

  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

  「我特地叫人查了一下他跟安小姐的一些淵源。原來,他們是少年時代就結下的情義。厲少司命還挺好的,竟然是秦淮笙那種傳奇女人的徒弟。據說,他當年為了年幼的安小姐能吃上一口新鮮的蜂蜜,差點被蜜蜂給蟄死呢……」

  她後面的話,因為男人冷冷的一個眼神而頓住。

  厲嬌嬌見好就收,「他們快上來了。正好,我大哥聽說你來,我幫你引薦一下。」

  說話間,她就欲要過來挽霍少衍的手臂。

  霍少衍避開了她,率先走到她的前頭。

  厲嬌嬌挑眉,抬腳追上去,「霍總,咱們不是說好了,要演戲的?」

  霍少衍腳步微頓,側首冷看了她一眼,「離我遠點。」

  厲嬌嬌有些不悅,但忍住了,沒有發作。

  她對待獵物,有的是耐性,何況這是在她的地盤上。

  如果順利的話,她今晚就能在爺爺的壽宴上跟男人生米煮成熟飯。

  思及此,厲嬌嬌心裡很快就舒暢了幾分。

  她唇角勾了勾,笑著說道:「好的,霍總。」

  ……

  同一時間。

  安歌跟厲少司走進了醫院的電梯裡。

  醫院無論什麼時候,人都很多。


  電梯幾乎每一層樓都有人下。

  當電梯停到了三樓時,厲少司就按捺不住了。

  他抬腳走出電梯,安歌急忙追上,「幹什麼去?」

  厲少司:「太慢了,我走樓梯。」

  厲天爵住在十八層,這麼爬上去,雙腿得廢。

  安歌不願意跟他爬,「那你自己爬……」

  可厲少司不給她機會,直接將她拽出了電梯。

  林淑嬌見自家總裁被拽出了電梯,也準備跟著跑出去時,電梯門卻被合上了。

  同一時間,公孫九的電話打了過來。

  但電梯的信號很差,接通了,也聽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

  不過可以肯定,公孫九在電話那頭對她發脾氣。

  都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一天前林淑嬌才拿了公孫九贈給她的一套別墅,現在大金主找她,她哪敢怠慢。

  所以,當電梯停靠四樓時,林淑嬌就急忙走出去,然後給金主回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男人就對她憤怒咆哮,「林淑嬌,你是不是想死?」

  林淑嬌被吼得心肝直跳,急忙道:「老公,我不想死,我想長命百歲。」

  她開口就叫老公,叫得公孫九渾身都起了雞皮。

  他此時人才剛剛下飛機,人從機場裡往外走。

  他邊走邊冷聲說:「老子有沒有跟你說,讓你辭職待在家,誰允許你跑去海城的?」

  林淑嬌的確是背著公孫九偷偷跟安歌來海城的。

  她怕公孫九發火遷怒安歌,便急中生智,說:

  「我……聽說海城的城隍廟很靈,我想給你求個平安符。還有……」

  感覺編得有點不像,便追加了一條,

  「還有……還有我找人專門定製了一條佛沉珠,那個佛沉珠能鎮壓你身上的邪祟……」

  公孫九:「死丫頭,你少給老子扯這些沒用的。說,你現在人在哪裡?」

  林淑嬌被吼得心臟都顫了顫,「我……我在海城醫院,我跟我們家總裁過來辦事。」

  公孫九咬牙道:「你給老子等著,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就掛斷了林淑嬌的電話。

  林淑嬌在這之後,就有點惴惴不安了。

  她急忙打開了公孫九的微信,給他發了十幾條阿彌陀佛的表情包。

  除了這些表情包,還不小心發出去了一條親親抱抱的……

  當然,她自己沒有發現。

  那端。

  公孫九在看完林淑嬌發來的十幾條表情包以後,目光定在最後一條親親抱抱的表情包上。

  他微微眯起了眼,叫來他的屬下:「幫我查查,安歌那個女人去海城醫院幹什麼去。」

  幾分鐘以後,他的屬下就對公孫九回道:「安小姐的朋友招惹了麻煩,她是去見爵爺的。」

  公孫九挑眉:「厲天爵?」

  屬下道:「是的。」

  公孫九沉吟片刻,道:

  「我跟老厲有一陣子沒見了,你讓下面的人準備點補品送到海城醫院,我等下就過去。」

  屬下:「好的。」

  ……

  那端,安歌爬到了十五層,她就爬不動了。

  她倚靠著身後的牆壁,氣喘吁吁地對厲少司求饒:

  「你讓我喘口氣吧,你先上去,我歇歇就過去。」

  厲少司:「你體力也太差了。」

  安歌大口喘著粗氣,「大哥,我一口氣爬了十五層樓,已經超過百分之七八十的年輕女人了。」

  厲少司:「行,那我先上去了。」

  安歌對他揮揮手,示意他先走。

  安歌原地休息了差不多四分鐘,才重新開始往上爬。

  等她好不容易爬到第十八層時,一抬頭就撞上了在樓梯通道口抽菸的霍少衍。

  不知道是不是爬樓梯爬的,安歌感覺這會兒腿打顫的厲害。


  她爬完最後一個台階,然後腿就有些發軟了。

  霍少衍立在她的正前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擋住了她的去路。

  安歌原地站定了幾秒,才讓自己的腿沒那麼酸軟無力。

  煙燻繚繞里,男人濃黑的鳳眸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諷,悠悠地朝她看了過來。

  「在復婚和分手之間,看來你是選擇了後者。」

  安歌並不傻。

  她很快就猜出來,霍少衍出現在這裡的前因後果。

  她目光冷看著他,「你該不會為了逼我跟你低頭而跟厲小姐已經狼狽為奸了吧?」

  這話說得很不好聽。

  霍少衍吮吸了一口煙,很快就自鼻端噴出一團濃郁的煙霧。

  青煙繚繞里,他的五官俊美得不太真實。

  他看著她,似笑非笑般地說:

  「什麼叫狼狽為奸?你既選擇了跟我分手,我找個對我情意綿綿的世家大小姐談情說愛,礙著你什麼事了?」

  安歌心臟微沉,沒說話。

  霍少衍在這時掐滅了菸頭,往她走近了一步。

  他看著她因為爬樓而布滿薄汗的小臉,看著她盈盈瀲灩的桃花眼裡那冰冷的神色。

  他的怒意瞬間就再次被放大了幾分。

  他咬了下後牙槽,伸手掐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的身前拽近了幾分。

  安歌抗拒,「放開我!」

  她聲音冰冷。

  霍少衍唇角往下壓了壓,沉聲說道:「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復婚還是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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